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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深青自然没把她的叮嘱放在心上。 大冬天的，怎么才能穿得漂亮点呢。 她最终还是穿着黑色羽绒服出了门，打车去了林医生给她地址。 这地址是个餐厅，柳深青抱着一丝幻想，或许这附近晚上会有一些灯光秀，不然为什么说是著名旅游景点呢。 下了车，她虽然不懂但大为震撼：周围什么都没有，还真就是个餐厅。 只是餐厅门口排满了人，队伍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她有一种错觉，仿佛宁城的人都在这儿了。 林医生很快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看得出里面穿了件裙子。 “你………”柳深青刚想问什么，林医生就挽着她的手检票进去了。 “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吃饭。” “吃饭？”吃饭还要检票入场才能吃到吗。 柳深青一脸无语地跟着林医生坐在大堂的位置上，意识到自己被她骗了两次。 根本就没有什么景点，她起身想要离开。 “哎哎哎，先别走，看完演出再走嘛。” 林医生脱了羽绒服，露出里面那件有点浮夸的裙子。 她冲着柳深青眨眨眼睛：“来都来啦。” “你穿成这样做什么，是你要上台演出吗。” “那不一定哦，说不定我晚上还真要……” 正说着，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古琴声响起，演出要开始了。 室内很热，柳深青把羽绒服拉链解开，并没有脱衣服。 她随时打算离开。 于欣阳今天是一副小狐狸的装扮，戴着一副尖尖的小耳朵，穿着小肚兜，长裙拖地，尾巴摇晃，手腕和颈部都戴着铃铛。 她有点发烧，今天睡了一天，现在还是有点晕乎乎。 她用眼线笔给自己勾勒出向上的眼线，又用暗红色的眼影在眼周打出轮廓，看上去娇气又妩媚。 餐厅不存在所谓的化妆间和后台。 于欣阳换衣服的地方就是其他服务生换衣服的地方，狭小又逼仄，她看了眼时间，戴上面纱，跑去屏风后面准备开场。 她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开始随机挑选几个适合互动的客人。 她一般都会选看上去比较友好的女性作为互动的对象。 忽然，于欣阳愣住了。 她好像在人群中看见了柳深青。 她深深呼吸，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是不是烧糊涂了。 她又朝着刚才的方向看去，柳深青那桌正好在上菜。 柳深青打算动筷子，被林医生拦住了：“哎哎哎，不能吃。” “………” “你等下看完表演再吃。你没看现在都没人吃东西吗。” “这不就是个餐厅吗。为什么不能吃。”柳深青发现自己真是年纪大了。 她觉得这些新潮流实在是不可理喻，周围人都举着手机，不知在等什么，总之她可不等这些有的没的，她要吃饭。 “你等一下……” 林医生上前去抢柳深青手里的筷子，柳深青自然是把手举起不许她抢，林医生一步步逼近，柳深青精准躲开她的每一个动作，两人你来我往，几乎快要打起来了。 这可不得了。 于欣阳在屏风后面看得是妒火中烧。 她再次见到柳深青，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她和另一个年轻的女人在餐桌前打情骂俏。 姐姐已经有新女朋友了吗。 姐姐为什么会来宁城？她是和这个女孩来这边旅游的吗。 她用力忍住心底泛出的委屈和酸涩，决定去会会这个女人。 第一支舞，于欣阳试探性地凑到林医生面前，用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隔着面纱，于欣阳巧妙地假意吻她，又一个转身摇着尾巴溜走了。 林医生顿时心花怒放，这158一张的门票花的真值啊。 毕竟全场这么多客人，舞者和客人都是随机互动，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和舞者享受几秒钟的亲密时刻。 在于欣阳扑上来的那一瞬间，柳深青的心脏也停滞了。 于欣阳戴着面纱，可她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柳深青坐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们调情。 所有人都举着手机对着小舞女录像，只有柳深青抱着手臂，什么也没有做。 “怎么样，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来宁城必须要打卡的景点。”林医生还沉浸在刚才的甜蜜中反复回味。 她今天特意选了个好看的裙子换上了，果然还是有用。不然怎么第一个互动就找到她身上来了呢。 “就这？” “我的天哪，姐姐，这样顶顶绝色小美人别的地方可没有吧。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医生对林深青表现出的不以为然感到不满。 “这是宁城特色？” “对！这就是宁城特色，目前最火的旅游景点。在网上可火了，你没刷到过吗。” 柳深青眯起眼睛，看着蹲坐在餐厅中央的小白狐狸。 她的小姑娘什么时候成了宁城第一旅游景点了。 小狐狸摇着大尾巴就扑向了不远处的另一位客人。 柳深青发现，这小狐狸还挺讲究，只和女性客人亲密互动，一招一式都是妥妥的人形妲己，撩拨得客人们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 “你看，最前面的那些位置都是要提前订的，比我们这种位置要贵得多。” 林医生跟柳深青说明着情况。 但并不是订到贵的位置就一定会有互动，互动都是随机的，要看舞者心情。 之前有几桌顾客还为这件事在大堂里吵了起来：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 最终是于欣阳加了两支舞返场才平息了他们的怒火。 “这小狐狸要表演到什么时候？”柳深青看看四周，旁边那桌的人举着手机，自始至终就没放下来过。 “啊，姐，你没赶上好时候。前不久都是连续跳满两小时，现在不行了。”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现在火了呀，每天就只表演一小时，后面的一小时是其他舞蹈演员的表演。不过那都没人看了，大家到时就都开始吃饭了。” 柳深青刚要说什么，就看到一团暖白色的团子嗖得一下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于欣阳把左腿高高抬起，直接架在了柳深青的肩上。 所有镜头都朝着她们转过来，于欣阳搂住柳深青的脖子，迅速朝着她的脖颈咬了下去。 两人身体贴着身体，柳深青觉得某个部位像月亮一样充满水感的柔软。 在人们的起哄声中，于欣阳放下美腿，一个转身又去撩拨了另外一边的客人。 不知不觉中，已经换了音乐。 这是一首节奏紧张的曲子。 于欣阳的面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古典舞和芭蕾完全是不同的艺术。 柳深青觉得于欣阳或许还是更适合古典舞。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柔软又有力量，当真是一只幻化成人形的小狐狸在跳舞，带着小动物特有的可爱和好奇，眼里闪过野生动物才有的凶猛。 柳深青的心脏随着鼓点越跳越快，她紧紧盯着小狐狸一起一伏的胸膛。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在轻轻颤抖。 小狐狸专注地在大堂中央跳舞，所有人都以为今天的互动到此结束了，被选择的客人感到满意而窃喜，没被选中的客人也不觉得遗憾。光是看着小狐狸和别人互动，就已经足够使人血脉喷张。还有的客人既想要被选中，又害怕被选中。 此时此刻，罪孽就是她脖子上的铃铛散发的声音：叮铃铃、叮铃铃。 于欣阳在最后的时刻，迈着轻盈的舞步，朝着柳深青所在的方向跑去。 她跳进姐姐怀里，搂住柳深青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小姑娘动作凶狠，她和她都无法呼吸。 她像是在怪她，责怪她为什么对她做了那么糟糕的事情之后不声不响地离开。 柳深青在海市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她报警。 她这才决定离开。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柳深青尝出了小姑娘嘴里的药味儿。 第69章 她和她的冰河 是柳深青先一步动手推开了于欣阳。 她狠下心把小狐狸推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有那么多手机镜头对着她们，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拍下来，动作快的甚至已经上传到了网络上。 柳深青担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 互联网太透明了，她怕她和于欣阳的关系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之下，怕自己的过去被扒出来。 小狐狸清清白白，而她满身劣迹，不够光彩。 她不想再影响到她什么了。 那一刀下去，她们之间就算是两清了。 刀扎进小姑娘身体里的那一刻，柳深青感到很后悔。 没有解脱，唯有后悔。 她不想让她死。 算了吧。 算了。 最终她还是就这样算了。 柳深青走得决绝，于欣阳着急地追了上去。 她想喊她等一等，姐姐，等等我。 可是她说不出话。 她穿着肚兜和轻薄的单裙，光着脚，就这么追着柳深青跑到了街上。 柳深青大步流星向前跑去，于欣阳在身后追，她光着脚踩在冬天的路面上，一步一疼，怎么都追不上姐姐。她还是说不出话，不能喊出她的名字，急得快要哭出来。 柳深青知道后面有人在追她。 于欣阳手腕和脚腕上的铃铛响个不停，她终于舍得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她。 柳深青等了于欣阳几分钟。 或许只是十几秒钟，她却觉得漫长而心碎，仿佛过了一生。 她终于追上她了。 于欣阳跑上前，慌张地拉住柳深青的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着急地看着柳深青，一时间泪流满面。 别走。 等等我。 “你怎么了。”柳深青问她。 于欣阳只是安静地流泪，天气竟然这么冷，温热的眼泪在脸上很快结成了冰。 柳深青心下一惊，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没办法说话了吗。” 于欣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一刻，柳深青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被碾压成泥。 她的小鹤当初就不会说话，现如今她为了复仇，竟然会害得小姑娘变成这样。 这样的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这样你满意了吗。 一条河流穿过整座宁城。 走出饭店没多久，柳深青就看见了这条河。 河流还没有完全结冰，部分地带结成了薄薄的脆冰，人不能在上面行走或停留，很轻易就会破碎。 宁城的冬天是北方的冷冬，所有路人都穿着羽绒服，只有于欣阳穿着肚兜和最单薄的纱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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