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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倒数第十日。 这是最后一天在天台小屋的拍摄，内容是简雨和温溪缩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但两人都没看进去，想着终于找到了那个男人的事。她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解决掉目标后，她们将会失去很多东西。 不过她们从来没怀疑过，会有解决不了的可能。 其实这段可以放在前面就拍的，但常宁怕她们找不到状态，就放到最后集中拍摄，情绪都聚合在一起，拍出来更有爆发性。 她们看的是常宁专门拍的一部短片，讲的是一个不知道人为什么要活着的女主，回到乡下，寻找活下去的理由的故事，可以归类为文艺片。 画面很多大片的绿色，很清新，但旧电视机的中间，横着一条红色的闪烁的线条，时不时卡在女主脖子的位置。 两人换上宽松的睡衣，坐在沙发上听常宁讲戏。 许翎对剧本已经比较熟悉了，她垂着眼睫，看着红色布艺沙发上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浅绿色衣摆，有点出神。 像这样跟秦从安一起，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种她梦寐以求的生活感。 秦从安的手突然放到了许翎的大腿上，撑着去茶几那边拿遥控器，拿到了，继续听常宁说话，手却没从她大腿上离开。 许翎的心率一下飙升，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花絮镜头对准了她们。 很积极在营业啊秦从安。许翎的心跳逐渐平息下来，但她以前真的不会，是出了名的冷淡。 是这部电影对她来说很重要吗，打算冲多少票房啊？ “我没问题。”秦从安说完，拍了拍她的大腿，“你有问题吗？” “没有。”许翎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了下，站了起来，问常导，“不对，我有问题，常导，要不要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啊？” “你们觉得呢？这种连电视都看不进去的状态，会吃吗？”常宁在认真跟她们探讨。 “我是觉得简雨会吃。”许翎说，“或者一开始因为惯性拿了很多准备吃，但根本没吃多少，剩下很多，是不是也能反应出她们的焦虑？” 常宁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叫来道具安排食物。 许翎也跟了过去一起拿。 没一会，秦从安也过来了，手里拿着那个负责拍花絮的摄像机，镜头对准了许翎。 许翎看了镜头背后的人一眼，心一惊，问：“干嘛？” “不干嘛。”就是拍她。拍她认真工作的样子，拍她在逃避什么的样子。 常宁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的微妙，开拍之前说了声：“今天争取让天台杀青啊，别往后面拖。” 两人都应了一声，坐好在沙发上，靠在一起。 灯光、话筒、构图、运镜全部到位，开始拍摄。 电视机半绿半红的光打在两人的脸上，时明时暗。 简雨一边看电视，一边剥开一颗开心果，递到温溪嘴边，温溪撇开了脸，不吃。 不吃我吃，简雨眼神里写着嫌弃，张嘴丢进嘴里，但失败了，落到衣服上，捡起来吃掉。 常宁喊了“卡”，许翎还在剥新的一颗开心果，剥完递到秦从安嘴边。 秦从安视线在开心果仁和许翎的脸上来回看了几次，张嘴吃掉。 花絮镜头没有错过这一幕。 拍摄很顺利，两人对简雨和温溪的这种日常相处模式，已经很熟悉了，即使加上一点不寻常的情绪，也不难。 常宁在屋子里拍其它特写镜头的时候，两人走了出去，先来到天台上做下一场的准备。 天很黑，月亮很圆，可偌大的天空，看不见几颗星星。 “月亮好寂寞啊。”许翎说。 “月亮应该没有这种感情。”秦从安说话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口腔里残留的开心果味。 “……这是在扫我的兴还是在安慰我？” “看你怎么理解。” 秦从安说完，看了眼周围在忙着各自事情的人，放低了声音问许翎：“刚才你怎么突然走了？” “你吓到我了，不是说在外面不能这样吗？”许翎同样将声音放轻，只有她们能听见。 “在拍花絮，可以解释。” “嗯，我也反应过来了，所以我刚才喂你吃开心果了。” “哦。”带点失落的语气，秦从安说，“挺好吃的。” 许翎的音量恢复了正常：“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室友，她做的开心果酱也好吃，特别细腻，有时候她出远门不在家，我就用开心果酱抹烤面包吃，解解馋。” 秦从安的声音还是不大：“哦，就一起住了两年，回忆还不少。”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起住了两年？”许翎诧异。 “……”秦从安面不改色地望着寂寞的月亮，“你说过。” “我说过吗？” “嗯，她不是大你两届的学姐吗？” 许翎回忆了一下，也许自己真的顺嘴说过这个信息，“好吧，两年也不短了，每天住在一起，当然有很多回忆了。” “每天？你刚还说她有时候出远门不在家。” “……不用这么抠字眼吧。”许翎掰起手指，“我算算啊，730天，至少有600天我们住一起。可以了吗？” “哦。”谁想听啊。虽然只是室友，但谁想听啊。 花絮的镜头突然靠了过来。 秦从安这才恢复正常的音量，对许翎说：“我觉得你很有想法，挺适合做演员的。” “真的吗？”许翎一脸惊喜地看向她，“谢谢前辈夸奖。” “这个时候知道是前辈了。” 花絮摄影师在摄像头背后都是一脸吃瓜的表情，在想这到底是在卖CP还是真的有什么，哪个时候许翎没把秦从安当前辈啊？ 许翎表情也有种被什么噎到了的感觉，她没再说什么，抿抿嘴唇，从摄影师手里接过镜头，开始拍月亮。 常宁对今晚的月亮很满意，拍出来效果也还不错，能实景拍出她想要的就最好了，最有真实感。 两人在月亮下，商量对付那个男人的计策，需要准备什么武器，如果他的实力超出预估值，要怎么配合，如果他有帮手出现，要怎么应对。 “卡！OK！今晚到此结束，我们的小屋和天台也杀青了！”常宁激动地宣布，“辛苦搭建小屋和布景的所有人，感谢你们！” 梁鹤说：“来，大家一起拍个照留念吧。” 架好相机，所有人背对月亮，准备合照。 两个主演自然在一起，第一排的中间。怕挡到后面的人，都蹲了下来。 许翎刚蹲下，拉了拉简雨睡衣的衣摆，就感觉手被勾住了，她一僵。 这也是宣传的一环吗？她们贴在一起，双手在被膝盖挡住的视线盲区里交握，照片里看不出来，但从两人肩膀的角度来看，大概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秦从安到底是想让人看见，还是不想让人看见？还是她深谙CP粉的心思，知道那些需要用显微镜抠的糖，才是能真的让人上头的糖？ “好！五、四……”按下快门的人跑了过来。 许翎的另一只手举起来，明明是很擅长拍照的模特，却只比了个俗气的剪刀手，对着镜头笑。 秦从安看了她一眼，很对称地也比了个耶。 闪光灯亮起，将这一幕定格，月亮在照片里看起来没那么寂寞了。 大家又到房间里面去拍照，因为屋子不大，人又比较多，调整了好一会的站位。 许翎在这个时间，环视了一周，墙上量身高的印记，破旧的电视机，拆过一次又重新装上的卧室门…… 有点想哭，竟然真的，就要和这里告别了。 她们一起在这里吃过生日蛋糕，一起睡过觉，一起刷牙一起做饭，有好多好多回忆。 杀青后，这个小屋就要被拆掉，一切都会消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就好像她们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一样。 许翎最后看向了秦从安，只见她正望着她。 “那么舍不得？”秦从安问。 “嗯。”许翎收回视线，“你舍得？” “舍不得，但没办法，也习惯了。” 是啊，她都拍过多少年戏了，经历过多少过这样的场景了，又有过多少个短暂的情人了。她知道如何放下。 许翎笑了一下，抓起了秦从安的手，在满屋亮光之下。 随即她又抓住自己身侧梁鹤的手。 梁鹤一愣，看了看她另一只手，明白了意思，又抓起了自己另一侧道具导演的手。 照片拍好了。 摄影师说：“我等会导出来发大群里，大家记得收啊。” 许翎回了酒店房间，洗完澡后，看到了槐姐发来的照片，她先确认了一下天台上拍的那张。 不知道完全不知情的人看来会怎么样，但在她看来这也太明显了吧！分明就是牵着手的！而且当时她没意识到，现在一想，后面几排根本能看见吧！ 许翎心虚地把后排每个人的表情都检查了一遍，却也不知道她们这表情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许翎叹气。其实像她那样大大方方地牵手，根本不会有什么，这样偷偷摸摸反而容易让人误会。 许翎点开屋子里那张，这才发现，她两边都牵起了手，秦从安却没有，她只牵了她的。 像那天在演唱会一样。只不过演唱会那天，秦从安另一侧没人，现在有人，她也没拉。 一边热热闹闹手拉手，一边被秦从安的气场影响到好像有点不太熟的样子，两边是完全不一样的氛围。 不是，看起来比天台那张照片还要更怪了。 她到底在搞什么啊，是因为前段时间的花絮里没什么劲爆的料，在最后开始冲业绩了？ 手机震动两下，橘子emoji发来消息：[泉姐走了。] 许翎出了房间，却用不上房卡，秦从安就在门口等着她。她看了看走廊四周，脚步莫名变得有点鬼鬼祟祟。 秦从安倒是冷静，只是一手环在胸前，一手对她摊开：“我说，你也该把你的房卡给我了吧？” 第三十一章 秦从安以为，她把房卡给许翎的第二天，许翎就会把她的也给她。 没想到让她等了这么些天，还没等到，许翎说得挺好听，让她不能不理人，那她这样算什么。 秦从安直接要了，她摊开手，看着她。 许翎也望着她，脚步在往前和往后之间打结。 隔壁传来开门声。 许翎往那边瞥了一眼，赶紧想进房间躲起来，秦从安却伸出脚来拦住她，挡在了门口。 又是上次那个演员，她走出来，没想到又看见一次两人站在门口。“嗨，我下去买东西。” “嗯嗯。”许翎对她笑笑。 那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后，许翎看向秦从安，只见她又上下摆动起摊开的那只手，像是在说：不交房卡就不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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