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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给你拿个面包。”易槐起身。 许翎嗯了声，再次看向秦从安。 秦从安这个人，虽然夸张的红毯礼服都能撑住，但许翎还是觉得她穿得越简单越好看。 普普通通的白色工装背心，看起来有点廉价的牛仔裤，却能被她穿出一种想让人收藏的感觉。 当然了，不单是衣服，而是把她整个人收藏起来。许翎盯着她想，能收藏她穿过的衣服也不错。 许翎想起昨晚偷走过她眼泪、又被她死死咬住的那件上衣，她要是悄无声息地直接穿走，秦从安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 等等，是不是太变态了点？许翎退缩了一秒，又挺了挺背，她不小心穿错了衣服，怎么就变态了，顶多只是个小糊涂蛋而已！ “给，我还给你加热了一下。” 面前突然递过来的面包吓了许翎一跳，她心虚地打开，是个奶黄包，闻起来还不错。“谢谢槐姐。” 许翎吃着，一边望着在排戏的秦从安。她把自己从剧组一员的角色里抽离开，把此刻当作是秦从安女朋友的身份，来探班的。 人类真神奇，靠一些幻想就能爽，脑内一个讨人厌的声音说着“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的自我嘲讽，竟然也成了爽的一部分。 许翎吃完面包，她们排练也完了，许翎坐在常宁身边，看着监视屏，看常宁怎么安排镜头，看两个演员紧张感十足的对戏。 饰演冯学林的演员董吏资历很深，是圈内的大前辈，还是秦从安在电影学院的老师，有段时间没出来拍戏了，这次请他来，秦从安也出了一份力。 董吏之前演的角色各式各样，但大部分是正面形象，因为他面色和善，而冯学林是天生恶人，是他涉猎不多的类型。 许翎尽管只是抱着探班女友拍戏的想法，仍然学到了很多。 两人都经验丰富，眼神里全是戏，分寸又拿捏得很到位，不会夸张，就好像故事里这紧张的相遇，真的在某处发生着一样。 尤其是董吏，明明长了张善良的脸，一个眼神直接让许翎毛骨悚然。 “卡！”常宁拿着扩音器喊道，“刚才还可以，但差点爆发感，调整一下再来一遍。” 都好厉害，许翎觉得她可演不出这种感觉。她和这种真正的演员之间，差的似乎不只是时间和经验。 秦从安说她适合做演员，是客套吗，但她是会客套的人吗？还是因为在拍花絮就胡言乱语，只管卖就完事？ 在小巷里，温溪被冯学林敲晕了。冯学林抓着温溪的头发，一路拖着往巷子深处走去。 当然不可能真让董吏拽着秦从安的头发走，只是运用一些拍摄手法让画面看起来是那样。 这段的重点也更多聚焦在董吏的表情上，那是一张冷静到让人觉得疯狂的脸。 尽管没真的扯头发，还是看得许翎揪心，都不忍心再看，心疼死了。 拍秦从安下半身拖拽镜头的时候，秦从安的鞋意外掉了，温溪又是昏迷状态不可能有意识，脚后跟就这么在地上拖着。 常宁没有喊卡，董吏背对着人也不知道，一直往前走着，这条卡了一看，才发现秦从安左脚后跟都被磨破，甚至都掉了一块肉。 梁鹤和几个医护都围了上去，高泉也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许翎也没纠结，走上前，她就是作为同事，也有关心的资格吧。 “没事。”秦从安对大家说，又看着许翎说，“没事。” 董吏在一旁很对不住：“抱歉抱歉。” “没事，董老师，这条能保住就行。”秦从安说完，微微欠身，走到幕后去处理伤口。 因为在出血，医护抬高秦从安的脚，用纱布按压在伤口处，“先看看能不能止血。” 许翎像之前秦从安到她身边来一样，也走到她旁边，她刚一伸出手，就先被秦从安抓住了。 血止住了，问题不大，医护开始清洗伤口里那些灰尘和小沙粒，秦从安面不改色，只是紧咬着牙，劲没怎么使在手上。 “可以，就这条。”常宁过来说，“辛苦，那后续拍冯学林家里的戏份，你就只能穿一只鞋了。” 秦从安点头：“好。” 酒店。 许翎估计泉姐就在秦从安房间里，没敢去找她，但又站在门口想，就是去找她又怎么样，只是关心啊，就像之前秦从安来给她送药膏一样，被槐姐看见了，也没被误以为什么。 正纠结着，房门锁忽然响起来，有人在用房卡打开她的房间门。 “吓我一跳，站在门口干什么？”秦从安走进房间，关上门。 许翎看着她，还有点懵，但猛一把抱住她，“我在纠结要不要去找你的。” 秦从安回搂她的背拍了拍：“怎么，担心我？” “嗯。” “破皮而已，死不了。” 许翎赶紧低头看向她的脚：“哪里只是破皮，还掉了那么大块肉！现在怎么样，还疼吗？” “现在啊，”秦从安微微抬眼看着她，“还有一点，怎么办？” “要不要吃止疼药？我有。” 秦从安拉过她领口，亲了一下，就往里走去：“现在好了。” “……？”许翎一时不知道她是把谁当小孩在哄。 秦从安坐到了沙发上，拍拍手让许翎过来。 许翎走到她面前，先单膝跪下来，抬起她左脚看了看，伤口处贴了敷料，她当然相信医护人员的专业性，但就是很担心。 秦从安看着她，有点懒散地道：“后面几天还有的是受伤的可能性，你也做好准备。” 许翎撇了下嘴，突然低头在她脚腕咬了一口。 秦从安迅速收回脚，右脚在她肩膀上轻踹了下，“你有病啊，脚也咬，脏死了。” “不脏，就是有药的味道。”许翎抓住她脚腕，倾身撞进她怀里，“还是身上的味道好闻，安安，我们都不要受伤了。” 秦从安拉着她手腕，侧了下身，把她摁在沙发上，许翎本来没那个心思，但一下被放倒趴下，手被扣在后面抓着，腿就那样软了。 但秦从安放开了她的手后，只是放在她小腿上捏起来，规规矩矩的。 “你下午跑了楼梯腿酸不酸？” 许翎一愣：“你还有心思管我？”还给她按摩起来了。 “我又没事。”秦从安大拇指把许翎肌肉紧在一起的地方揉开，疼得许翎叫出声来，秦从安说，“看你这样，明天绝对很酸，我给你按按会好点。” 许翎总感觉她比自己累，就不想让她按，想让她好好休息，刚挣扎着要起来，大腿根就挨了一巴掌。 “你再乱动试试？” 许翎全身僵了一秒，又很刻意地动了一下，这次却没等到巴掌伺候。 “故意的？”秦从安摁着她的腿，“想被打？” 哈哈。许翎没忍住尬笑出声来：“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是吗，我觉得你就像这种人。” 许翎拉过一个抱枕来垫着上半身，有点丧气，但被她看穿也很爽是怎么回事。 秦从安按了会，问：“你在国外为什么考了摩托车驾照？” “嗯？”这么突然，许翎说，“就是考了啊。” “通勤？” “不是，我们公寓就在学校附近，走路就到了，骑摩托是出去玩。” 秦从安加重些力道，一下给许翎疼得嗷嗷叫，她语气正经：“抱歉，但疼了才会舒服。” 许翎确实有点舒服，秦从安就是把她腿掰断了她都要说句舒服。 “跟你室友？”秦从安继续问。 “嗯，还有大学同学啊其她模特什么的。” “你带她？” “谁啊，我室友？你别看她很会烘焙就以为她是什么——”许翎又疼得说不上话了，叫出声来，“你别按那么重！” “哦，你继续。” “我说到哪了来着，啊，总之就是她嫌我骑得慢，才不坐我车，她自己有车。”许翎抱着抱枕，回味着下午在摩托车后面抱着她腰的感觉，“其实我也不想载人，跟人贴着不舒服。” “是吗。”秦从安面无表情，继续加重力道，但许翎不叫了，像是习惯了，“那今天难为你了，后面还要一起拍骑摩托的戏。” “跟你没关系。” “什么？” “我说跟你一起没关系。”许翎短暂放大音量后，又放轻了声音，“都贴习惯了，而且，拍戏嘛。” 许翎说完，就感觉身后的人趴到了她背上，紧紧贴着，又不只是单纯贴着，许翎觉得手脚都像被束缚起来了，心脏也像被秦从安捏紧了。 耳朵忽然被舌尖卷了一下，湿湿烫烫的，激得许翎一颤。 “今晚早点休息吧。”秦从安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 “嗯……”她们都很累，而且明天的任务也重，许翎侧过脸说，“那就亲一下吧。” “我去洗澡。”秦从安撑起身，走了。 许翎在心里啧了声，但又没办法追上去，她摸着自己滚烫的耳根，好没出息。 倒数第七日。 这天不拍摄，因为这场最为重要的动作戏又多又复杂，正式拍摄时妆造又要花很长时间，为了不浪费时间，需要花一整天彩排，把大框架和细节都敲定。 许翎要记的动作没秦从安那么多，尽管她在《她刀》之前完全没拍过动作戏，但也差不多记好了。 只是光记住动作不行，她还得有情绪，面对杀了父母的仇人，面对唯一的亲人可能要因为她丢掉性命，简雨的情绪是起伏很大的。 至于温溪，就更难演了，她被冯学林关进厕所，不知哪来的手铐铐着她一只手，另一边在窗户竖着的不锈钢护栏上。 她醒来发现这个事实后，很淡定地想办法要解开，却在听到外面有简雨和冯学林的声音时，淡定不了，直接断掉手臂，跑了出去。 秦从安拍过很多动作戏了，但少一只手臂的动作戏，还真没拍过。 “这是不是你拍的最难的一场戏？”梁鹤问秦从安。 “也许是。”秦从安一如既往地回得很淡。 一旁的高泉，就是知道秦从安拍打戏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也还是很担心，看起来比秦从安焦虑多了。 好在彩排一切顺利。 即便只是彩排，许翎也累得不行，晚上倒头就睡，不过是在埋在秦从安怀抱里，闻着她的味道睡。 为什么什么也不做，也要在一张床上？为什么后面没有任何暧昧的戏份了，还要抱在一起？不知道。 许翎累得不想思考，也不愿意去想。 倒数第六日。 拍摄。 倒数第五日。 拍摄。 许翎身上开始青一块紫一块的，秦从安也是。 许翎闻不到秦从安身上好闻的味道了，全是刺鼻的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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