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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易安疑惑，“没有啊，她平时很温柔啊，除了对司音稍微冷漠点。” 君玄猛地呛了口水，一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一边说：“咳咳咳……易安你记着，以后只要洛瑶在场，你就别把我姐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表情当真，千万记住这一点，你会回来感谢我的。” “你是说，她是因为洛瑶在场才对我好的？”易安“啊”了一声，显得有点落寞，“怎么这样啊。” “你当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尊能温柔到哪儿去？除非对她真心在乎的人。”君玄接过店家送上来的两杯液体，一杯递给易安，“嘶，今年斩神节似乎格外热闹啊，是有什么黑马吗？” 这家酒楼刚好能看见擂台，易安往下一看，震惊地发现青丘泽居然还在上面：“你看你看，就是那个——我靠，这个走位！这也行？！” “哦，青丘泽，狐妖一族刚刚诞生的王。是她就不奇怪了。”君玄只看了一眼就无聊地转开视线。 “你嫉妒啦？”易安抿了口杯子里的东西，随即一顿。 嗯？ 不确定，再尝尝。 嗯！ 君玄端详了一会儿直冒小花花的易安同学，然后转过脸去拼命憋笑。 “好喝吗？” 易安星星眼：“嗯嗯嗯嗯嗯！！” 他点点头：“店家，给这位小姐再打包两份忘情水，记我账上。” “这玩意儿叫忘情水？？” “噱头罢了，真正的忘情水哪止这个价，”君玄笑说，“不过这个做法也不简单，我猜你会喜欢的。” 易安确实很喜欢，酸酸甜甜的，夹着一丝浓醇的酒香，还有一阵扑面而来的兰花香气。 “谢啦。” “My pleasure。” “我去你好装，strong哥。” “是吗，weak姐？” “……” 两人一来一回得正欢，就听下面锣鼓又响了一声：“第两百零六局，青丘泽，胜！！” “还有小宝贝想上来吗？”过了这么多局，她甚至连发丝都没乱，一翻身坐上擂台的高柱，丝毫不在意旗袍开叉下露出的雪白肌肤。 无人敢应。 过了半刻钟，锣鼓又是一下：“无人挑战视为胜利！斩神者，青丘泽！！！” 她笑着跳下来，欠身。 “青丘泽！！青丘泽！！青丘泽！！青丘泽！！……” 易安被那群魔吵的受不了，收回视线：“这个斩神者是个奖吗？会怎么样呢？” “嗯，是个称号，在魔界每年一动。”君玄道，“斩神者会有很多特权，其中最大的一条，她可以去找我姐提出一个请求，而在实力允许范围内，我姐必须要实现。” “我靠，怪不得那么多人上去作死呢。” 这不就是让魔界的主人替自己做事吗？易安都有点心动了，更别提这些魔族。 她目送着青丘泽款步走上最高看台——那里一红一白两个小点，就是被他俩八卦了半天的主角。 * “禀主上，斩神者到。” 身穿正红色衮服的商眠瞥了侍女一眼，淡淡一声：“宣。”然后回头继续笑着给洛瑶讲魔界的奇闻轶事，逗得洛瑶又一次笑倒在她怀里。 “夫人，这是刚送上来的。”不夜在洛瑶身边跪下，双手捧上一盘圆润晶莹的冰镇葡萄。 洛瑶从商眠怀里爬起来，笑着接过：“辛苦了，休息一下吧。” 其实她比较奇怪的是，自从这次回到魔界，不夜就一直称呼她为“夫人”。不仅仅是她，似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整齐得就好像有谁提前敲打过似的。 这时青丘泽被引着走上来，目光先扫过洛瑶，然后优雅行礼：“见过主上，青鸾殿下。” “免了。”商眠抬手勾住洛瑶的腰身，居高临下地看下去，“斩神者，你的请求是什么？” 这片高台刚才被提前施过法术，自从青丘泽上来，在上面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放大几百倍，被所有人听见，以保证奖励的公正公开。 青丘泽没立刻说出请求，只是饶有兴致地将烟管转了一圈，笑说：“主上，我比较好奇，您能接受什么程度的请求？” 商眠也笑道：“只要你懂得分寸。” “那可麻烦了。我们狐族生来没什么约束，不懂什么分寸。” 她勾着唇，款步走到主位前，然后微微俯下身，注视着洛瑶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引诱意味：“——青鸾殿下，我倾慕殿下已久，今日是来向您求婚的。” 向魔尊夫人求婚！ 还是当着魔尊的面！！ 原本嘈杂的擂台旁己经万籁俱寂，所有魔都面面相觑。但在这种寂静下，还有一种隐隐的兴奋，想来大家对倒反天罡的八卦都是喜闻乐见的。 易安一口忘情水喷了出来，君玄连忙过来给她顺着背，安慰道：“没事没事，魔族经常会以对方的伴侣作为挑衅，借用一下你家洛瑶罢了，没事的，啊。” 尽管如此，他也是眉头紧锁的。 再说回高台上，青丘泽说出这句话后，商眠并不是非常意外地侧眸瞥她一眼，然后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真不愧是狐族的王，”她尽管笑着，表情却越来越让人感到危险，“本座在你眼里，是什么？” “主上，我和殿下讲话，您插什么嘴。”青丘泽以同样的笑容回敬回去。 商眠眉眼一沉。 洛瑶太熟悉她了，知道她要杀人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刚才的笑是最后通牒，如果再不拦她，等到骨鞭一出，台上必然见血。 但青丘泽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她是通过了官方流程、实至名归的斩神者——如果在大庭广众下杀了她，商眠一定会落人口实。 想到这里，洛瑶心一横，一边在下面按住商眠的左手，一边平静地抬起头：“听说阁下所在的狐妖一族，崇尚自由天性，通常是乱婚制。但是，既然您入了魔，就请尊重我们的习俗。” 青丘泽“哦？”了一声：“殿下说的习俗是指？” “伴侣仍在，绝不离弃。” “好习俗。”青丘泽若有所思，“这么说的话，假如伴侣死了，就可以改嫁了？” 商眠指尖已经涌出了非常不祥的黑雾，洛瑶猛地拽住她，分毫不让地与她对视。 —松手，让我杀了她。 —不行。 —绝对不行。 青丘泽假装看不见她们两人的反应，莞尔而笑：“那我改一下请求吧。我请求与您上擂台，一方放弃为止，主上大人。” 事态演变到这里，火药味已经浓到刺鼻的地步，一丝火星都会引发连环爆炸。 就在这时。 一声不轻不重拿起镰刀的声音从所有人身后传来。 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身穿华服的少女抬手解了自己的披风，迈着轻盈的步伐绕到洛瑶身前。她背对着洛瑶，高约两米的镰刀咚的一声及地，与地面发出悠悠共鸣。 凛霜的脸上绽出一个极轻极美的笑容：“听说你要娶我妈？” “——你问过我意见了么。” 第23章 斩神节（三） 闻言，青丘泽脸色稍稍有些变了，半晌才说：“少主，你何必掺和这件事呢？” 凛霜则微微一笑：“哦，你妈改嫁了，你欢天喜地坐一边是吧。” 青丘泽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就你这样的狐狸精，修炼了有三百年吗，就来碰瓷我主母？”凛霜微笑着抬手，镰刀的刀锋瞬间抵在她旗袍的领口，“先过了我这一关再狗叫吧。” 不夜立刻会意，朗声道：“擂台重开，卫冕者凛霜，挑战者青丘泽！” 锣鼓“咚——”地一声。 凛霜将镰刀挽了一个银花，掠过洛瑶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这次是为了我主母，不是为你。你给我记着。” 说完，一翻身从高台上跳了下去。 酒楼里，君玄注视着凛霜和青丘泽的身影，微微松了口气：“别看了，这局凛霜赢定了。” 易安奇道：“你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啊？”他微微显得有些诧异，然后解释道，“早几百年前，凛霜刚拿到她的本命法宝灭神镰，就很想试试水。但她总不能在魔宫里砍人啊，所以她就一路跑到妖界，结果呢，当地的狐族不认识她，可能稍微有点不敬吧……凛霜那性子你也知道的，然后她就，嗯……” “就怎么？” “就，灭门了。”他说着掐了掐眉心，似乎对自己有这么一个暴虐的外甥女感到非常头疼。 易安：“这这……这就灭门了？！” “千真万确，从此以后狐妖族没了王室，没落了几百年，直到去年青丘泽一统狐妖族，自立为王。”君玄继续说，“所以狐妖族是很害怕灭神镰的，甚至在他们的文化里，镰刀象征着最不祥的东西。你看到凛霜手上了吗？那个就是。” 易安眯着眼睛看过去，只见那柄镰刀通体呈纯黑色，刀柄是流线型的，长约两米，刀刃仿佛淬了霜，在光照下犹如毒蛇的眼睛。 这么一柄镰刀，易安觉得保守估计也得七八十斤，但在凛霜纤细白皙的指尖挽了一圈又一圈，就像小孩子玩木棍似的。 这么一想的话，之前在云山村的山洞里，洛瑶说凛霜在玩也是不无道理的啊！我的天，她当时居然连镰刀都没拿出来，可见就是象征性的打两下意思意思啊！ 易安直呼oh my god。 太可怕了，洛瑶全家都太可怕了。 青丘泽估计和易安有同感。她看着那柄镰刀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全然不复之前的气势。 易安差不多懂了：“所以对青丘泽来说，她一看到沾过自己族人鲜血的灭神镰就会ptsd，别提应战，就连站都站不稳了。” “一针见血的。”君玄对她点头。 接下来，锣鼓连响三声，双方开战。 青丘泽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并卵，她的本命法宝，也就是那杆烟管，吹出的青色烟雾都是歪歪斜斜的。 而凛霜散漫地立在场中央，只做了以下三个动作：抬，挥，砍。 刀锋堪堪停在青丘泽太阳穴旁一厘米处。 她笑笑：“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滚回你们狐族。” “我以后会杀了你的。” “我等着。”凛霜垂眸，“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要娶我妈。” 青丘泽说：“我认输，但这与你无关。” “这么说，是认真的？”凛霜显得颇为意外，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先跟你说句不可能，就算没有我主母。” 青丘泽不再搭话。 于是凛霜也不再问，抬手收了灭神镰，向场外打了个手势。 “擂台赛结束！青丘泽认输，凛霜卫冕成功！！” 于是所有魔又跟人机一样，开始重复呐喊起了凛霜的名字。 凛霜还在喜欢出风头的年纪，听到这样狂热的呐喊没有丝毫不适，反而踮起足尖，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擂台的横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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