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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你只需要知道,魔尊当时是个小神,见到最牛逼的洛瑶后呢,就是一见倾心了,中间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两个人被迫分开了一段时间,洛瑶被我们尊上安排和另一个人大婚。” 易安:“男的女的?” “男的。”司音悠悠道,“而且更刺激的是,这男的是当今魔尊的亲哥哥。” 易安:“……确实刺激。” “然后,她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炸了,哦,当时俩人异地来着,她二话不说血洗魔界,然后率领众魔直取天界,无人敢挡——现在天界那些神都对这事避而不提,没别的原因,就是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司音鹅鹅笑了两声,继续道:“咳,刚说到她直接打到了天界,哇,那场神魔大战,打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但真正作为始作俑者的她其实不在战场,她忙着去抢亲了。” “卧槽来真的啊!”易安喷了一口果汁。 “那肯定的啊,中间过程略过不提,你只要知道她抢亲成功了,然后实现了和天界第一上神三年抱俩的幸福生活就行。” 说完,她体贴地给予了易安一点拾起自己三观的时间。 “好吧,但是,”几十秒后,易安拾干净了自己的三观,发自内心地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呢,狗仔队啊??” “噗——!” 谭昙终于笑倒在了吧台上,原来这位不厚道的从头到尾都在憋笑。 司音都快面瘫了:“小可爱,我爱死你了。” “婉拒了,”易安诚恳道,“虽然洛瑶有老婆有孩子,但我还是只爱她一个。” 谭昙笑得更加丧心病狂,好半天才喘过来气,暂时担任了司音的part,说:“不要怀疑,司音不是狗仔队的原因是两个正主根本没避着她……嗯,她真身是只咪咪。” “我咪你妈啊!!”司音直接破音了,“老娘那可是九天十地里都没有人敢——” “咳咳!” 谭昙及时按住了她,对周围陪笑道,“哈哈,喝多了喝多了,多多包涵哈。” 眼看着司音满脸山雨欲来,易安及时岔开话题:“谭昙,那你是什么身份呢?” “哎呀我很垃圾啊,算是半个奶妈吧,”谭昙找了一圈,把刚才司音薅秃的干花瓶拽了过来,用手指碰了一下,那些干花就重新变得娇嫩,就像刚开出来的一样。 “喏,就这样。” 易安经历了一夜大风大浪,此刻倒是没有太惊讶,思索道:“那你这专业选错了啊!你要是园林专业,那群有钱人绝对抢着要你啊!哦哦,或者魔术专业,反正都比什么民俗学毕业即失业强。” 谭昙:“……不是,那你学什么民俗啊??” “我他妈服从调剂的好吧?”易安拍案而起,“不是,我提到这事就来气,第一志愿滑档就算了,还特么滑了一个野鸡大学的野鸡专业!我跟你讲……” “你是来吐槽专业的吗?!” 两秒后,司音终于忍无可忍了,“我们俩待的时间又不长,过两年任务完成自然就回天界了!根本轮不到毕业哪来的失业?!” 这次轮到易安呆住了:“……你们要回去?” “是啊,待在这被你气出脑溢血吗?” “那洛瑶也回去?!” “你脑子里除了洛瑶还有其他人吗?!”司音深呼吸了一下,“……她当然要回去,我们这次回不回得去全看她了。” “为什么??” 司音偏开视线:“你刚刚问我,为什么洛瑶被带走我俩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凛霜被册封为上神的典礼上受到她主母的影响,突然入魔,洛瑶作为神不仅没有扼杀她,还帮她完成了入魔的最后一步。” “那天,佛降下了九万道极刑天雷,道道打在洛瑶的真身上,于是她真身尽毁,从此陨落。” “然后,佛亲自现身,降下了旨意。” 她一字一句道:“佛说,她这次下凡唯一的目的,就是亲手杀了魔尊。” …… …… 洛瑶陷入了一个很久之前的噩梦里。 梦境中,她躺在琉璃台冰冷的地面上,雪白的衮服浸满猩红的液体,手边静静躺着一把沾满血液的匕首。 眼前原本是天界的琉璃花海,天色抱春归,莲华延万里。此时此刻,却因为这九万道天雷变得焦黑枯萎,毫无生气,就如同她的生命。 “你能普渡众生,渡得了这些花吗。” 耳侧响起一个宁静平和的声音。 她听到自己短促地笑了一下,尽管因为这声笑,涌出的血液更多。 “阿昙可以。”她说。 于是那个人走到了她身边,墨发及地,步步生莲。 “花神已经被贬了,”那个人垂眸看着她,眼中无悲无喜,“青鸾,你也需要被贬吗?” 这人的声音轻柔悲悯,就像菩提树下绕起的悠悠檀烟,隐隐带着合声,听上去非常神圣宁静。 一片落花无声飘在她的血泊中。 “尊上,如果我被贬就能挽回,我宁愿现在就跳下去。” 那人轻叹了口气,看上去有点无奈:“青鸾,你真是从来没变过……” “您是佛意本身,掌因果轮回,没预见到今天的结局吗。”她淡淡道。 “……” 须臾,那人低头轻抚了一下怀中的菩提,道:“玄鸟的命数,千回百转,极为坎坷。她是你的长女,有些地方像你,比如爱憎分明。” 提到玄鸟,洛瑶本就失血过多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应该恨我。”她艰难地说道,仿佛喃喃自语,“没关系的。” “丹雀没有正神之位,作为你的次女又恐受到牵连,我已调命她去镇守青藏,也算赎罪。” “……” 花瓣已经轻柔地落了她一身,在一片黛色的笼罩下,就像将她埋葬。 “何苦如此。”那个人微微俯下身,扫去了她脸侧的落花。 “您想说什么。” “之前是因为你,才得以维系神魔两界的平衡。现在她让你真身俱碎、长女堕落为魔,早已人神共愤了。”那人缓缓说道,“除非商眠忏悔罪行,皈依佛门,否则……” 洛瑶挣扎着撑起来上半身,眼神涣散地仰视着这个至高无上的存在。 “否则什么?” “否则,天界必将踏平魔宫。”这人单手轻轻抚过洛瑶浸血的长发,“青鸾,如果不是她,你会有健康的儿女,可是有了她,你落入了一场没有解法的缘劫。” “别再逃避了,你必须亲手杀她,才能斩断这孽缘。” 那人的身形渐渐淡去,因此声音越发飘渺空灵,如同无色天永远没有止息的念诵。 “司音上神和花神与你是故交,你们共同去一次人界。” “两年后,该出现的,自然会出现。” …… 洛瑶猛地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睁开眼睛。 周围一切景设都非常华美,连床帘都镂空刺绣着繁复的花纹,主色调是暗红色和黑色,肃穆之中还有一两分诡谲的美感。 她望着床边悠然飘散的安神香,注意到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她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坐起来才发现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是一袭柔软的白色薄纱。 似乎看到她醒了,几个穿黑纱的女子一声不吭地在她床沿前跪了下来。 为首的女子恭恭敬敬道: “属下不夜,恭迎青鸾上神回宫。” 第8章 魔界 大概是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洛瑶微微怔了一下,才道:“都起来吧。” 在人人平等的人界待久了,她是真的不太习惯人人见她就跪的场景。尽管在几千年前,她从没觉得这项礼仪有任何问题。 不夜对她言听计从,尽管站起来了仍然低垂着头。 “商眠呢?”她问。 “主上在中庭殿,”不夜毕恭毕敬道,“主上吩咐,您在魔界的地位与她平级,任何房间都可以随意进出。” 好吧,这些人对她如此恭敬惧怕的原因终于出来了。 洛瑶微不可察地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黑衣侍女们立刻“唰”地散开,给她让路。 不夜立刻迎了上来:“殿下,您是要去找主上吗?需不需要属下——” “不用,”洛瑶回眸莞尔道,“我之前来过这里。” 在还没陨落的时候。 她独自绕过繁复而神秘的无数走廊,魔界亘古不变的夜空高悬在镂空的天花板上,崖月幽冷而孤寂,一如千年以前。 她曾经对商眠抱怨过,魔界太过幽寂,而崖月又比人间的月亮大好几倍,光线清清冷冷的,比不上天界永落不尽的繁花,和永远是金粉交织的无边苍穹。 所以成婚以后,她们很少回魔界,更多是住在天界的青鸾圣殿。只有现在回想起,她才想问问商眠,作为魔界的尊主,那么多年在天界受人指点的日子,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就在这时,她恍惚地抬起头,看到了层层幔帐后那个身披红纱的剪影。 “好,你可以闭嘴了。”那人很明显地笑了一声,没有什么怒气,但就是让人不敢接话。 “可是,主母……” “闭嘴。” 她淡淡重复了一遍,在原地踱了几步,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忽然一顿,抬眸望向身后,和洛瑶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眼里所有的冰冷与慢条斯理都瞬间不见了,就像冰雪消融一样,立刻快步迎上来,笑道:“姐姐,醒啦?” “嗯。”洛瑶应了一声,然后用眼神指了一下幔帐后面,问她怎么回事。 “教训孩子罢了,姐姐不必担心,我手下都是很有分寸的。”商眠眉眼弯弯,自然地牵起洛瑶的手,边走边给了两旁侍女一个眼神示意,不出十几秒,所有侍女就全部消失在走廊里了。 偌大的殿中瞬间就只剩下了已经闹掰了一家三口,气氛略显尴尬。 商眠小心地将洛瑶扶到了主位上坐着,自己倒是半倚在一边,无比自然给洛瑶递了杯茶。 只要是见识过商眠平时什么风格的人,恐怕看到这一幕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瞎了。而凛霜虽然知道自己主母极为双标,但亲眼见证一遍,还是很抽象的。 她嘴角抽了抽,还是认命地对洛瑶行了大礼:“母亲。” 洛瑶刚想说不用跪,商眠就及时按住了她,对她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向凛霜,冷声道:“就两个字?” 商眠其实是极度美艳的长相。她已经摘了面具,红纱拖地三尺,长发慵懒地绕在肩头,暗红色的眼眸里总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有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美。 假如易安在这里,就会知道凛霜的艳丽究竟是遗传自谁。但是凛霜不敢知道,她快要被商眠弄疯了。 “我……我错了,母亲,主母,我不应该因为怕主母您就总想着逃到人界,也不应该私自搞祭献阵残害无辜,更不应该向其他神邀战,更更不应该对着母亲口出狂言。”她说完怕还不够,又是一磕头,“女儿是真心悔改,从此绝对不再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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