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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默,江之禾抬手揉开李渝皱着的眉头,轻笑一声。 怎么还装睡呢…… “阿嚏,阿嚏,阿嚏!” 下了马车的路羽一连好几个喷嚏,惹得靖问离她远远地。 “几个意思啊?” “您一会儿染给我就不好了,作为王爷的心腹,我可是很金贵的……” “……” 靖问方才被路羽拽着谈天论地的,眼下两人也是熟络起来,调笑的话也是讲了出来。 “小心我让你主子扣你月例。” “为路姑娘解忧是小的荣幸,姑娘请,小的带您去看大夫。” 靖问顷刻服软,笑嘻嘻就要引着路羽进府。 “江姑娘和你家主子呢,这么久还没见人来?” 路羽探头看着杳府门前的街道,空无一人,全然不见李渝她们马车的影子。 “我家主子和江姑娘早就到了,已在府内了。” 府内房中也是喷嚏声不断。 “只是受了风寒,抓点药吃了就好,王爷不必忧心。” 来时还好好的,被李渝抱了一路,身上也暖和着,一到府内,刚换下脏了的衣物,江之禾就开始不受控,脸颊微微发热。 明明是夏日,却一阵又一阵恶寒。 “靖久,去请贺太医。” “不用,我自己看看就好,不必劳烦贺大夫……” 在李渝注视下,江之禾声音越来越小,但她还想再争取一下。 “真的……” 余下的话,全被李渝递来的姜汤堵回去了。 “方才吩咐厨房熬上的,把它喝了暖暖身子,贺太医一会儿便来。” 江之禾接过姜汤,看着不甚情愿,她最讨厌喝姜汤了,离开了娘亲也躲不过姜汤的攻势…… 江之禾皱着眉捏着鼻子,举起汤碗,一饮而尽,而后“呸呸呸”,满脸嫌弃将碗放回桌上。 再一转头,却看见李渝躺上了她的床榻。 “这是我的床……” “容我躺躺。” “怎么还抢人床呢……” “又不是没躺过。” 她在说以前,受伤后被江之禾救了那次。 “不是还打过地铺吗?” 江母没将房间收拾出来时,李渝伤也好了一些,不好再霸占人家的床,万般推辞,倒是打了几天的地铺。 “那我今晚来你房间打地铺,说好了!” “……” 什么“闲情雅致”,自己好好的房间不回…… “回去。” 江之禾声音闷闷的,拦在抱着被子鬼鬼祟祟的李渝身前。 “我躲开了巡防的,没人看到。” “……” 她担心的是这个吗…… “快,一会儿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李渝趁江之禾愣神时,从她身旁空隙灵活钻过去,进了房内。 李渝十分自觉将被子扔在床上,拍着床沿朝江之禾招手。 “不是要打地铺吗?” 江之禾吸了两下鼻子,声音依旧闷闷,在离李渝几步远处停了下来。 “你舍得吗?” “我要说舍得,你出去吗?” “不出,不打。” 李渝将后路堵死了。 “我一会儿染你一身病,你大病初愈,身子虚,最易传染。天色也不早了,明日还有许多事务等着操劳……” 江之禾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李渝却只听见了“天色不早”这句。 “是啊,天色不早了,阿禾快上来一起睡觉吧。” 说着,又抬手拍拍床沿。 “……” 她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诶呀,要做什么?” 江之禾一个跨步,一气之下,大逆不道掐上李渝的脸。 她以前也这么干过,只是那时不知李渝身份。 前些日子知道后不敢太放肆,对她恭恭敬敬的,李渝也还算收敛,倒是一时令她忘了李渝骨子里的爱闹腾。 “你也想染上风寒吗?” “不想,我来陪你,帮你养病,有我你病好的就快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是草药?熬熬能治病?” “试试也不吃亏不是吗?” 李渝轻轻拿开江之禾的手,握住,深情款款看着江之禾,江之禾却起了一身恶寒,就要甩开李渝的手。 没甩开,李渝死死握着…… 其实,江之禾也没用力,真要用力,掀飞李渝不是问题…… 所以李渝说,她不舍得…… “阿禾,你知道吗,听闻你来京城那日,我一夜未眠。我想,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我真的真的好想当时就告诉你一切,可是我不能,我也不敢。你善待的是受伤的杳清然还是欺骗你的李渝,你想见到的,是我还是祁阳郡主,我不敢确定。” “分开以后,你从未同我写过一封信,我想,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我再凑上去,会不会被当做登徒子……你哥那段时日,见我如临大敌,日日防着我,连你近况都不得知。” 说着李渝还不忘‘暗戳戳’埋怨江寒朔几句。 江之禾:“……” “那不全是你吗,‘杳清然’或是李渝……” 这个江之禾其实接受良好,她也没想到李渝会想那么多,毕竟,同她度过那段时日的是眼前的人,不管她叫什么,杳清然也好,李渝也罢,那段日子是真实的。 她想见到的,自始至终都是这一人。 “那信呢?为何不同我写信,没有你的书信来的日子,我生怕你出了事情,还让人去看过。你一切安好,只是不写书信于我。我不让人打扰你的生活,可你不写信的那段日子,总忍不住想,你是不是早就将我遗忘了,你以后是不是就要嫁作他人妻,想想我就要发疯。后来,幸好你来了,我怕你觉得冒犯,每日都端着架子,守礼克己,我想替你安排好一切,却又怕你不接受,绕着弯将医馆送到你手中……” “可是可是,他们竟然敢动你,那日你被绑走,听到你声音那一刻,我就想好了他们的一万种死法,他们怎么敢的啊……” 说到最后,李渝已然有些语无伦次,这次江之禾差点折在山里,她晕倒后做梦都是江之禾出事,醒来一阵心悸。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江之禾抬起没被握住的手,轻轻擦去了李渝眼角的泪。 “行了,你可以留下了。” “我不是为了留下才说的!” 李渝无能狂怒,却又不舍得责怪江之禾。 “我知道的。” 李渝眼巴巴看着江之禾宽衣解带。 江之禾伸手解她腰带。 “听话,脱衣裳,睡觉。” 江之禾自认为是很正常的行为,却见李渝脸颊一抹红升起。 “……” 江之禾吹灭蜡烛,推着李渝躺下。 “你心悦我吗?我心悦你,你听到了吗?阿禾,我说,我心悦你。不要背对我呀,转过来看看我,求求你……” 李渝一改方才的悲伤,嘴上不停,手上不闲扒拉江之禾。 “不要无理取闹了……” 江之禾身心俱疲。 “这算回应吗?” “不算!” “算,你心悦我,我知道。” 李渝在她身旁,不值钱笑着。 “对吧对吧。” 李渝从江之禾背后环抱住她,将脸埋在江之禾背上,听着细微的心跳声,蹭来蹭去。 “我好开心啊。” 作者有话说: 咦,我感情线进展怪快的 啊,这就是收线的快乐吗…… 第43章 你在想什么 “殿下,殿下?” “啊,何事?” 杳清然回神,抬眸看向文善。 “殿下头疼又犯了吗?” 文善担忧看着揉着额头的杳清然,从昨日起,她看着自家主子一直心事重重的,端王醒着出去晕着回来,府上乱作一团,山里还有人在寻找江之禾两人。文善一直以为殿下是担忧江姑娘的安危,毕竟是有过交情的密友。 “无事。” 见此,文善也不好再问什么,只当杳清然是担忧。 “殿下,公子已经醒了,但……” “醒了?走……” 文善连忙拦下她。 “殿下,公子醒来后又出去了!” 杳清然闻言一顿,收回迈出的左脚,身上的铃铛随之作响。 “殿下回吧。” 靖问站在李渝暂住的院子门前,朝杳清然行礼,俨然一副就等她来的样子。 “表哥说的?” 杳清然看着眼前这个连通报都未做的靖问,一脸不信,意外地挑眉盯着她。 “是。” “殿下莫怪,主子奔波许久,有些累了,劳您明日再来。” 讲完,靖问直着身子往那一杵,丝毫没要让开的自觉。 “若有人来寻,通通不见,让靖久同夫人说一声,其他的,靖问你守着。” 她主子是这么说的,她一个做手下的当然要遵命。 就是郡主大人的眼神有些渗人…… 靖问朝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快走吧,祖宗诶。 “她为什么不见我,我担忧她看看也不可以,或者,或者我看看江姑娘,江姑娘也回来了不是吗?” 杳清然不是好糊弄的主,也不知为何,今日偏在此处同靖问对上了。 “主子已然歇下了,时辰也不早了,殿下明日再来吧……小的送您回去?” 靖问回避了她对江之禾的询问,避重就轻打着哈哈。 主子说不许打扰就是不能打扰,再者,就主子那个紧张劲儿…… 啧。 见人?难说。 “殿下放心,我家主子和江姑娘呢,都无大碍,只是受了些凉,贺大夫已经看过了。您看,这风可不小,再吹会儿,怕是更严重……”可不好养病啊…… 靖问明里暗里赶她走,杳清然也不能说什么,低着头原地站着。 靖问看不清她的脸色,被文善瞪一眼,只能少说,先闭上了嘴。 “……你同表……,你同她说一声,我来过了。” 杳清然最后妥协了,恨恨甩了下袖子,转身走了。 “恭送殿下,殿下慢走。” 于是,靖问收获了文善“闭嘴吧”的口型。 文善本以为,经此一遭,殿下该好好歇下,毕竟,她担忧的人也都平安归来了…… 可不知为何,看着坐在窗边盯着桌角的郡主,文善从她的周身感受到了一丝焦躁。 焦躁,是的,是焦躁。 “文霖还没回来吗?” 嗯? “文善?想什么呢,文霖回来了吗?” 杳清然看着出神的文善,皱着眉头,曲起手指敲了两下桌子。 “啊?还未,殿下。” 文霖是被杳清然直接叫走的,做什么,杳清然连文善都没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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