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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死不了,能好好活着,还因此成为了金贵的王爷的救命恩人,江之禾胆子突然大起来,一连串夸赞。 李渝在一旁频频点头表赞同。 江之禾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缓口气:“王爷,我能喝口水吗?” 李渝乐了,玩心大起,逗江之禾:“我要是说不呢?” 江之禾猛地抬头,一脸“你怎么可以这样”控诉李渝,嘴上却没表现出来:“那小女子只好渴着,最后留给王爷一个被渴死的救命恩人。” 李渝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一旁立着的石桌。 石桌上放着江寒朔专门让人泡好的茶。 李渝拿起扣着的杯子,提手倒了两杯茶水,递给江之禾。 江之禾本意并非如此,她本想自己动手,现在倒有些受宠若惊。 江之禾小心翼翼接过,小心翼翼抿着茶水。 李渝却是一口闷了茶水。 “无更。” 李渝摆弄着手里的杯盏,突然出声。 江之禾一时没能理解。 五更?什么五更,现在离五更还早啊…… 江之禾不解,江之禾疑惑,江之禾回她:“什么?” “我字无更。”李渝耐心解答。 江之禾懂了,江之禾微笑着喊她:“王爷,民女明白了!” 无更啊…… 李渝内心无能狂怒,告诉江之禾,是想和她进一步拉近关系,江之禾却有些“油盐不进”。 罢了。李渝妥协了,她理解,换她也无法这么快接受。 李渝试着说服自己。 风吹动书页发出“哗哗”声响。 李渝顺势望去,其上“桂枝汤”三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阿禾在看医书?” 江之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这些是徐伯送我的书。”江之禾拿起书,递给李渝,“徐伯你还记得吧,就是帮你疗伤的大夫。” “自然记得。” 江之禾身边的人,她都认得记得。 李渝随手翻了两页,顿住,转头问江之禾:“阿禾,你想过,来京城后做什么吗?” 江之禾想过,虽说稀里糊涂被爹娘推来了京城,但她不是没想过以后。 江之禾是个闲不下来的主儿,在家里时喜欢往山上跑,现在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她不太敢乱跑,怕给兄长添麻烦。她在兄长上值时便待在小院子中看医书,趁着兄长下值,探过京城。 江之禾一身无所长,唯有那点子三脚猫医术尚能入眼,但放在这人才遍地的京城,完全不够看。 她便想着能去小医馆打个杂便是好的,还能帮兄长减轻一下压力。 不过江之禾还没和江寒朔提过。 若是说了,江寒朔第一个不同意,他寒窗苦读多年,一朝得意自是要让小妹来京城享福的,小妹一个姑娘,在他不在的日子,操劳着家里的事情,他一直觉得愧对小妹。 听了江之禾的想法,李渝合上书放在竹椅上。 “我带你见个人。” 李渝要带她见的是一个隐退的老御医,如今在京城大街上开着医馆。 “现下吗?” 江之禾刚从回忆里抽身。 “那倒不是,他这几天不在京城,外出例行出诊了。我想等他回来,带你见见他。他医术高超,最近正缺人手,你可以跟着他。” “真的吗?” 江之禾很惊讶,她路过过那家李渝说的医馆,来来往往都是人家。达官贵人有之,现下看来应是冲着老先生的名头去的,但更多是平头百姓。一身布衣,愁眉苦脸,摸着兜里几个铜板叹气。 江之禾家里也不是大富大贵者,只是爹娘年轻时打下了一点基础,加之江之禾和江寒朔争气,倒没辜负二老的期待。 江之禾看到这一幕后,时常懊悔,若是她之前听徐伯伯的话,多学多看,也许她现下就可以支个摊子,免费问诊,可惜,她白费了那么多年…… “当然。” 他不缺也得缺,多个人的事,实在不行,问她皇兄要个手谕就解决的事情。 李渝点头肯定,心想自己真是实在周全。 江之禾笑着点头应下。 两人约好等李渝见到那老御医回京便带着她去。 江之禾惊喜过望,满脑子都是她终于要“出息”了,完全没有想过要不要询问江寒朔的意见。 江寒朔的意见在她这,其实也不怎么重要,江之禾从小就有主见,很多事情,江寒朔都只有被她知会的份儿。 “阿禾?笑什么,怎么不吃饭?” 江寒朔看着面前自从他忙完事情回来就一直傻笑的妹妹,一头雾水。 虽说看着小妹开心,他心情也愉悦,但现在是吃饭的时辰,小妹却还在发呆。 江寒朔伸手在江之禾面前挥动。 江之禾还在想着下午的事情,只感到有个黑影在眼前挡住视线,她一挥手,“啪”清脆一声,打在江寒朔手背。 “啊,兄长,没事吧?”江之禾放下无意识咬住角的筷子,担忧着望向江寒朔。 她想入神了,一想到和李渝的约定,她就没法静下心来。 “无碍。”江寒朔收回手,夹了江之禾喜欢的菜放在碗里,“吃饭,有什么事情,吃罢饭再想。” “嗯。” 不愧是兄长,一眼就看出来她心不在焉。 江之禾这边其乐融融,而李渝那边…… 端王府,书房。 李渝点着蜡看着密探传来的密信,嘴角绷着,脸色晦暗不明。 李渝静坐着盯着信上“叛贼”二字,恨不得将其穿透。 李渝呼出一口浊气,抬手将纸条放在火上,一点一点看着纸条烧尽。 “郡主呢,还在宫中?” 李渝像是对着空气说话,暗中却传来回应。 “郡主已在路上。” “让她回来来书房。” “是。” 杳清然在宫中抱着太后姨母哭够了,顺带蹭一顿宫中的佳肴,吃饱喝足惬意坐在马车上开开心心回端王府。什么禁闭,什么可怕的表哥,她统统忘在脑后了。 直到在府门口看到笑眯眯的靖久。 端亲王的心腹之一,暗卫一员,因长相讨喜,天生爱笑,反是多在明处办事。 “靖久啊,表哥呢,回来了吗,他吃饭了吗。”杳清然看到靖久忽地又想起关禁闭的日子了,是靖久把她关进去的,“我在宫中吃过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着,杳清然带着侍女要从靖久身旁走过。 靖久抬起手臂拦在杳清然身前,依旧笑着似春风拂面,说出的话却让杳清然绝望。 “殿下,王爷找您,让您去书房。” 杳清然垮下脸,又不敢跟靖久发脾气,这样是绝对会再被关禁闭的…… 杳清然站在原地不动,试图表达自己的反抗之意。 靖久却一点也没“怜惜”之心,甚至伸出手做一副“请”的姿势。 杳清然狠狠甩了下袖子,硬气说:“走!” 王府门口硬气,一到书房门口,杳清然忽然停住,在靖久疑惑的眼神中,低着头踢着脚尖的石子。 杳清然还是有些心虚,小声问着靖久探口风:“小久啊,表哥有说什么吗?” “王爷什么都没说,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靖久学着她小声回答。 这样啊…… 那她心虚什么! 杳清然不知何处涌起勇气,一步跨进房间。 “表哥你找我?” 李渝看着昂首挺胸的杳清然,翻过一页书,轻描淡写道:“我听人说,你不想住在王府?” 杳清然一个趔趄,撞上一旁的椅子。 谁告诉他的?! 李渝从书中抬眼瞄她。 杳清然勉强勾起嘴角,一步一步挨到李渝面前。 “哪有啊,表哥,我没说,谁在给你传假消息,让我知道了我一定……” “一定什么?” “一定骂他!我最崇拜的就是表哥你了,住王府每日看着被我爹娘赞不绝口的,英俊威武的、风流倜傥的、足智多谋的、才华横溢的表哥,我……我真是自惭形秽,深以为傲。我怎么会说不想住在王府!” 杳清然拍着胸脯保证。 “哦,是吗?这么喜欢王府,那你继续住着吧,本来太后今日传旨说后宫清冷,要你进宫陪陪她老人家的。我让靖久回一下太后。” “靖久,去回禀太后,郡主哭喊着要住王府。” “是。” 杳清然傻眼了。 “别去,别走,我要去陪姨母。”杳清然一把抓住靖久袖子,“我觉得,我觉得作为侄女,我应该多陪陪姨母!是的,我明日就去。” 靖久看向李渝。 李渝挥手。 靖久扯出自己的袖子,行礼告退。 杳清然眼巴巴看着他出门,瞪着眼睛,敢怒不敢言。 “行了,太后让你后日入宫。你过几日找个时间,和我见个人。” 杳清然瘪瘪嘴角,理理袖口:“见谁?” “你的救命恩人。” 第8章 医馆 什么?什么恩人?她何时又多了个救命恩人? 表哥又在胡说八道。 杳清然没当一回事,只当李渝看书看糊涂了。 直到她被李渝带到江之禾面前。 哎呦,这还真算她救命恩人。 面前女子一身青色长衣,墨发挽在身后,用一根红丝带束住,眉眼弯弯,手指搭在腰前,屈膝要和她行礼。 此人赫然就是那日在一大汉手中解救下自己的姑娘。 杳清然刚要伸手,被李渝截住了。 李渝越过杳清然虚扶起江之禾,说:“虚礼不必多行,以后看到她也不用。” 李渝这么说,江之禾却不能真这么做,她微微笑着。 旁边杳清然听到表哥这话,表示她表哥不对劲。 而且,这话该她说吧……怎么还能抢她的话。 她很感激和喜欢面前的姑娘,这姑娘可是在一群围观之人中,唯一一个跳出来帮自己的人,虽然那件事错在自己,但那也不正说明了此姑娘菩萨心肠,见不得人受难吗。 杳清然这样想着,笑着挽上江之禾的左臂,道:“阿禾,我可以喊你阿禾吗?阿禾那天多亏了你和你兄长,不然我就无颜见人了……” 杳清然还假模假意捻起袖口在眼角擦了两下。 李渝深知她的性子,没由着她再次发挥,瞥了她一眼,杳清然感受到威压,立刻正经。 江之禾没料到郡主的性子如此跳脱,当时在街上初见时,她只觉得这是一个长相秀雅的姑娘,得知她是郡主是,多了一层敬畏之心。本以为不再会有任何交集,今日再见,江之禾忽有一种“人不可貌相”的想法冒出。 李渝一直暗中探查着江之禾,杳清然实在有些碍眼。 她本想着,江之禾在这人生地不熟之地,有个年纪相仿的姑娘陪着会好一些,谁知,她一时大意,杳清然一直缠着江之禾说不停。以往李渝倒没能见到过,不管怎样,因着身份原因,杳清然身边有太多只是碍于身份虚与委蛇之人,如此,也算是找到交心密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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