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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渝欣慰点头。 而杳清然就不是这样想的。 杳清然很感动江之禾当日的挺身而出,但她想不通一点。 明明只是那一次的交集,她的表哥怎会如此信任江之禾。 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她跟在姨母身边学事情,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杳清然欲从江之禾口中探出什么,但江之禾这边没料到李渝没将受伤的事情告知杳清然,反是有些不解,只是杳清然问一句她答一句。 “好了,清然,快点上来。” 李渝适时打断两人。 王府的马车停在一旁。 “去何处?”杳清然不解,李渝一早就将其带出门。说是见人,如今也见过了,还要去何处…… “长道医馆。” 闻此,杳清然踩矮凳的动作一顿,飞速放下抬起的脚。 “我不去!” 杳清然扭头作势要走,被李渝提拎着扔上马车。 “进去,坐好。” 李渝没再给她一个眼神,转身面向江之禾,杳清然愤愤不平坐进马车,嘴里还在念念叨叨说要告诉姨母。 江之禾稳稳踏上马车,李渝在一旁帮她撩起布帘。 看见江之禾,杳清然抬手拍拍身旁的位置,道:“阿禾姑娘,来坐我这里,离我表哥远点,他不是好人。” 杳清然确实是有些生气了,暂时不想再看到李渝,看到李渝坐下,她拉着身旁的江之禾往外移动,势要离李渝远些。 李渝一点也不在乎她小孩儿气的行为,坐下闭上眼睛假寐。 见此,杳清然撇撇嘴。 “阿禾姑娘,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杳清然挽着江之禾的小臂,挨近江之禾,整个身体几乎贴在江之禾身上,小声问她,“你跟我表哥什么关系呀?” 杳清然觉得她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如果只是上次阿禾姑娘救了她那件事情,还不够两人如此,其中肯定有她所不知晓的事情,杳清然暗暗想着。 难道是表哥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铁树开花,不太可能,她表哥可是见到有姑娘贴上来就要立马推开的那种…… 江之禾听到杳清然的疑惑,也愣住了。 很明显,李渝没将受伤的事情告知过杳清然,那她不能说的。 江之禾抬眼小心翼翼看了眼闭眼假寐的李渝,朝杳清然只是微笑不说话。 “阿禾别看他,是不是他威胁你,你勇敢说,我替……我让姨母教训他。” 一边是相处许久的王爷,一边是才相识不久的郡主殿下,江之禾选择保持沉默。 李渝睁开眼,抓起手边的扇子,抬手就敲杳清然的头顶。 “不要为难我的救命恩人。” “什么?” 怎么又成表哥救命恩人了…… 李渝打开扇子,抵在唇边,把一年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杳清然。 “一年前的事情,你现下才告知我?瞒着我做什么?我不是你的妹妹吗?” 一听李渝受过那么严重的伤,什么关禁闭吓唬她的不好回忆全部被杳清然抛之脑后,神情紧张,扯着李渝的袖子来回看。 李渝不耐,合上扇子,抽出自己可怜被摆弄的袖子,一脸无奈。 “一年前你在京城吗?本王怎么告诉你?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差点死了,这叫不是什么大事?姨母知道吗,皇上表哥知道吗?” “知道的。” 杳清然觉得自己真是糊涂了,这件事情不告知她也得告知太后和皇上。 “阿禾姑娘,你真是个大善人。” 刚刚还在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看着兄妹两人斗嘴的江之禾,突然被杳清然泪眼汪汪抱住。 江之禾一时无法招架,她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话多的主儿,弱弱回道:“殿下过誉了,过誉了。” 求助的目光投向李渝,杳清然还在抱着她喊着什么“义结金兰”、“肝胆相照”、“以后阿禾姑娘在京城就归我罩了”…… “王爷,医馆到了。”马车停下,靖久的声音响起。 “罩什么罩,先管好你自己,下去。”李渝没好气又拎起她扔下马车。 庆幸的是,这个时辰,医馆外无人,准确说来是李渝昨天令医馆闭馆一日,当然,被老御医给骂了一通。 杳清然看四下无人,便不再捂着脸,站在一旁等李渝她们下来。 李渝一跃跳下马车,身姿潇洒。 江之禾跟在她身后正要效仿,一只手臂出现在面前。 是李渝。 江之禾迟疑了,接着在李渝点头示意之后,轻轻搭在李渝手臂上走下马车。 一旁的杳清然质问李渝:“为什么不扶我?” 杳清然像个幽魂般出现在李渝身后。 李渝淡淡看她一眼,引着江之禾走向医馆,徒留杳清然在身后直跺脚。 靖久在医馆旁侯着,敲响木门。没一会儿就传来应答声。 声音浑厚。 门被打开,一个看着三十左右的男子站在门口看向她们。 男子作揖行礼。 “草民贺长延见过王爷、殿下。” “贺太医不必多礼。”李渝依旧习惯喊他太医,李渝将江之禾介绍给他,“这便是我之前提起的姑娘。我听说太医这医馆缺人手,巧了,她正是学过些许医术,您看能否……” 李渝话没挑明,但贺长延已经懂了,本来他闭馆就是在等她们。 “那自是可以的,有人手帮助草民,草民不胜感激。” 两人一来一回说着,江之禾在一旁疑惑着。 这是,老御医?这老吗?江之禾想不通,在她们家那边,称作老人,至少是满头白发…… 或许是京城有她不懂的规矩,江之禾沉默着。 方才多言的杳清然也乖乖站在李渝身后,没敢抬眼,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渝和贺长延这边商量着要约摸一下江之禾的能力。 “虽说可以让人来,但我还是得看看她的能力,这点,王爷能应允吧?” 贺长延拉着李渝在一旁说话,李渝自是赞成:“当然,进了医馆就看您的规矩,请便。” 贺长延点点头,抚着并不存在的胡子,低头思考。 贺长延喊了一小药童,走到江之禾身边问道:“姑娘,在那之前,老夫有几个问题需要听一下你的回答。” 江之禾微微屈膝,道:“全凭贺太医做主。” 贺长延也没故意刁难,提出的都是江之禾可以把握的。 这边两人聊着李渝听不太懂的术语,李渝听一会转身就往一旁,看见鬼鬼祟祟待在门旁的杳清然。 “怎么不进来?” “哎呦,一会贺太医看见我,又该给我抓药了。” 杳清然小时候身体不好,极易犯病,大大小小的病,都是贺长延出手治好的。次数一多,贺长延反倒是有了见到杳清然就要给她把脉的习惯。 并且,把一次脉就要摇头叹气然后给她抓一堆药让她喝。 她从小到大都喝吐了,一见到贺长延就开始头疼。 “王爷,殿下。” 一道声音忽地插进来,杳清然抖了两下。 “结束了?” 江之禾走到李渝身旁,笑着回道:“是的王爷!” “明日便可来此,还望姑娘准时到达。” “那是自然,多谢贺太医。” 贺长延笑着摆摆手说:“江姑娘有天分,老夫觉着必成大器。” 后半句是对李渝说的,李渝点点头,嘴角上扬,是掩不住的高兴。 “郡主殿下,老夫,为您把把脉吧?” 来了,还是来了,杳清然哭丧着脸,咬着唇看向李渝,李渝却顾着和江之禾不知在聊什么。 “好吧……”寻不到助力,杳清然无奈妥协。 从医馆出来后,天色还早。 这次杳清然没被逼着抓药,心情好得不得了,挽着江之禾的手臂,道:“阿禾阿禾,天色尚早,我们去春花楼吧。你去过吗?那里有非常多小玩意,可有意思了。” 江之禾听过春花楼,但没去过,她兄长是打算以后再带她去的。 江之禾摇摇头。 “那就得去一次了,去一次,保准你满意。” 王府的马车停在门口,杳清然和李渝说要去春花楼。 “靖久,送郡主和江姑娘去春花楼。” “表哥不去吗?” “我有要事在身,让靖久跟着你们,他武功好些,不要闹事,晚点平平安安将江姑娘送回家。” 李渝叮嘱杳清然,杳清然一一应下。 “见谅,阿禾,事出有因,宫内急召。让清然陪着你去逛逛春华楼吧。” 江之禾很好奇春花楼,闻此,自是答应。 “王爷公事重要,不必担心。” 安顿好两人,李渝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马车渐渐走远。 第9章 春花楼 马车徐徐驶在道上,医馆距春花楼不远,靖久驾马车,杳清然拉着江之禾稳稳坐着。 “阿禾姑娘,春花楼乃文人墨客多聚之处,你去一次一定会感兴趣的。” 杳清然拍着胸脯保证,和江之禾聊着春花楼的来历。 春花楼存在许久了,自开元年间至今日,是京城中最大的酒楼,所涉极广,五湖四海之人皆汇在此处高谈阔论。曾有人言,来京城不入春花,便是白来。 杳清然讲着春花的掌柜如何从籍籍无名者起家时至今日的辉煌。当然这些是她从姨母处听来的,在平常她最不喜听此种事情,如今看着江之禾好奇和惊讶的目光,她倒是颇为受用。 杳清然一讲起来就忘乎所以飘飘然,口中不停手上不闲,握上了江之禾的手。 然后摸到了茧子。 杳清然顿住,轻轻拉起江之禾的手,细细看着。 “阿禾这是……” 江之禾张开手掌方便杳清然看清楚。 这是她常年上山和家中操劳家事生出的茧子,初时确实会疼,后来有了茧子便是多了一层保护。 江之禾轻描淡写道:“这是以前砍柴之类的事情留下来的茧子。” 她也确实没觉得多“可怜”,只是杳清然带有疼惜担忧之意的表情,倒让她有些无措。 “这些无事的,日子久了或许就下了……” 话未说完,杳清然猛地握住,两眼亮亮的,看着江之禾道:“阿禾,你遇对人了,我这里刚好有玉白膏,修养效果极为显著,可惜我之前不知,这次身上未带。等下次我拿一瓶送你,养养手。” 得亏是遇上她了,她表哥也真是的,一点也不细心,明明表哥手里的玉白膏更多,天天放在柜子里落灰也没见用过,也不知道拿出来送给江姑娘。 杳清然在心中默默唾弃了自家表哥,又笑着看向江之禾。 不过这次李渝属实是有些冤了,她常年练武练剑,手上老茧不知几许,已成了家常便饭,不小心忽视了这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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