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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渝没离开平阳之前,江之禾陪着她钓鱼,她便会伸出魔爪抓两下,随后心满意足抛竿。 如今没了李渝的照看,江之禾虽说还是会因为看书配药误了用膳的时辰,但每次都会被靖琳找到抓去吃饭。 李渝不在的这些日子,她把自己照顾得也算不错。 江之禾安顿好江母,合上门后转身走向徐姝茹所在的房间。 “徐姑娘。” 江之禾一进门,徐姝茹猛地起身,笑着走近她。 “好久不见,江姑娘。” 确实好久不见。 “哎呦,该叫王妃了。” 徐姝茹上前一步,懊恼拍拍脑袋,屈身便要行礼。 江之禾上前两步扶住她。 “徐姑娘,不必……” “说来,合该我谢谢姑娘你,劳心陪着我娘一路奔波。” “……” 两人一番客套,两人的交集也就只有当时江之禾路过方怀那一日。 一时有印象,但过去如此之久,那点记忆基本淡了。 看到江寒朔信上说徐姑娘也要前来,江之禾还愣了一下,思来想去,才想起那张笑得明媚的脸。 “徐姑娘若有需要,大可尽情同靖问讲。” 江母还是要回去的,江之禾身边没置身事外的江寒朔身边安全,她也不想将家中人置身于危险之中。 见过徐姝茹之后,江之禾才放下心。 府上设了接风宴,李渝不在,便是江之禾管着府上各事,说来也不算正式的接风宴,只是比平常多了几个菜,江之禾专门吩咐厨房做的江母吃得惯的菜品。 一顿晚膳用完,坐了会儿,江母提出要出门散散步走走消消食。 江之禾知她的习惯,便牵着江母朝后院走去。 徐姝茹回了厢房,靖问和靖琳打着灯笼,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几声混合不清的蛙叫,月光洒下来,打在连廊两侧,人行过,面容忽明忽暗。 像是走累了,江母在后院小亭中停下,顺着江之禾的手在石凳上坐下。 靖问和靖琳分立在亭外不远处,灯笼放在脚边,亮着暖暖的光。 母女两人并肩坐着,靖问捧了一盘果子放在中央。 江之禾从一串葡萄上取下几颗,剥开外皮递给江母。 “阿禾,能跟娘讲讲吗?” 当时皇命难违,自己家的姑娘,被迫嫁给了一个女子。 明了端王的身份后,她时常在愧疚,没能护好姑娘,眼下却要姑娘不得不活着如寡妇…… 江母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将内中苦楚一一讲出口。 江之禾:“啊?” 她实在不知,一时未讲清,娘亲竟想如此之多。 不是的啊…… 不是的啊…… 江之禾手足无措,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真要说,提及房内之事,她也不好跟娘亲讲…… 局面落入尴尬。 江之禾勉强笑笑,有些无力,轻声道:“不是啊……” 这误会可大了。 “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心里做足了斗争,江之禾堪堪开口。 “此事说来话长……” 至少要从一年多之前说起…… 当然,江之禾不可能从那时讲起,也没必要。 是以,江之禾简单将这件事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所以……当年的清然那姑娘就是……她?” 江母压着声音凑在江之禾身旁,满脸不可思议指了指李渝的院子。 “那之后的事情您都清楚了。” 江之禾点点头。 “那那你知道,你们两个女子,这这这……” 江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这事已然超出她几十年来的认知了。 活了几十年,男婚女嫁,异性成双已成她最深刻的认知,如今让她想破脑袋,都没法跟两个女子相爱想在一起。 “事情就是这样,当年之事多有隐瞒,不是故意隐瞒。事出有因,不得出此下策……” 江之禾抬眸看着江母的眼睛,那是一双带着迷茫不解和思索的双眼。 江母沉积几十年的想法,在这一刻打破重组。 良久,江母默默开口:“阿禾,你满足吗?” 安宁吗,快乐吗,这是,你想要的吗? 眼中殷切之意,烫得江之禾一阵眼热鼻酸。 “是的。” 是我所求。 一生所求。 作者有话说: 现在只想写萌萌的主角互动 主线已经不想走了 走得累死了 第67章 有人说你死了(正文完结) 江母在平阳小住几日便提出离开,带上徐姝茹,而听到消息的江之禾正在匆忙往嘴里塞着糕点打算外出。 “啊?” 江之禾将口中糕点咽下去,看着来给她报信的靖问。 前些日子还讲着要多留些日子的…… 江之禾脚步匆匆出了门去寻江母。 “阿娘!” 江母正举着小水壶给江之禾门前开的一片空地上的花浇水。 江之禾一出门就看到了她和她身后时不时移一下木桶的徐姝茹。 “我来我来。” 江之从她手中接过,一个反手将水倒出,随后水壶被扔进木桶。 江之禾拉着她回到房内,江母边走边说:“还没浇完花呢……” “我一会儿去浇,你看眼下如此大的太阳,站在下面多热啊。” 江之禾从桌边捞起李渝留在家的纸扇,冲着江母一阵扇风。 “好了好了,为娘有事跟你商量。” “要回方怀了吗?” 江之禾手上动作一顿,语气低落。 “该走了,总不好一直留下麻烦你,娘看你天天忙得团团转的。再说,你爹眼下也不知怎样了,我来之前他还水土不服着呢。娘也不给你添乱了。” 江母握上江之禾的手,温柔地拍拍,笑着点头,将江之禾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江母决心离开,江之禾也拗不过,只好叫来靖问安排此事。 江母被送走了,平阳又只剩下江之禾一人。 日子说快也慢,李渝送来的信件,江之禾反反复复看了又看。 秋风带走落叶也带来了,谢韵灵。 谢韵灵带着消息来的。 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 她说,方维中跑了。 “谁?” 江之禾倒茶的手一顿,皱着眉看向谢韵灵。 “方维中,当时弹劾主子的主谋……” 这些,江之禾清楚,她想问的是…… 为什么? 因为什么…… 当时李渝因为他被赶回平阳,就算此时又回到了边关,但并未回京,也未插手朝堂之事,柴静生之下便是此人,他怎会舍得…… 谢韵灵告诉她起初没人觉得方维中不在京城了,他告病休假,那段时日未上朝,闭门不见客。可当休假期终时,却没见到他。 满院的奴仆还在,只是家中主子不在。 一开始以为他遇害了,朝廷下令彻查此时事,查着查着,发现,人不是遇害了,是跑了,卷着朝中机密跑了 。 当然,这些被瞒了下来,谢韵灵所知道的还是太后告知的,她带着这些消息来见江之禾。 方维中也不知是如何绕过层层关防的,一个人悄无声息就“人间蒸发 ” …… 何其诡异。 失职者已严惩,但方维中其人,却杳无音信。 听完来龙去脉,江之禾低着头陷入沉思。 江之禾从未料到过这个场面。 她远在平阳,虽说有些事情会有探子递来信,但不是面面俱到…… 方维中要做什么,想做什么…… “他家中无子吗?” 江之禾忽然反应过来,谢韵灵说了许多,却从未提到方维中家中人。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谢韵灵也不甚清楚,只是听家中人提起过一嘴。 方维中有一女一子,只是女儿早些年过世了。 “好像是难产血崩了,孩子也是死胎……”谢韵灵压低声音,叹了口气,“他那儿子就很有意思了,养出来一个流氓纨绔,日日寻欢作乐。一次意外,落湖淹死了……都说是意外,但其中之事,局外人也不清楚……” 儿子死了,方维中一夜白头,族中姊妹兄弟早就不在,偌大的方家,只剩下他一人苦苦支撑。 “……” “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谢韵灵无奈一拍手后摊开。 谢韵灵好像只是路过来告诉江之禾这一事情,让她注意一些,第二日就提出离开。 “谢姑娘,不再多留些时日吗?” “还有要事在身,我得往西边去了。” 谢韵灵笑着顺着江之禾张开的双臂轻轻抱上。 “来日再见。” 江之禾想过很多再见的场面,只是没想过以这种方式…… 死讯传来的时候,江之禾血液倒流。 她一直知道,谢韵灵做的事情不是什么安稳之事,一个不小心就会搭上性命。 谢韵灵说,所谓富贵险中求。 …… 只是她从未想过…… 说着再见,却未再见。 随着死讯来的,还有杳清然,带着都越的消息。 平阳像是成了什么风水宝地,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江之禾打起精神去见她。 杳清然带着好几箱的东西来的,里面是什么,江之禾不知道,只是看杳清然的样子,似是要长居于此。 杳清然先是递给她一封信,然后拉着江之禾进王府,同江之禾讲悄悄话:“表姐让我来陪你。” 是李渝的信。 李渝怕她独自一人待在平阳孤单,专门写信去了宿州,喊来杳清然。 杳清然同家中一说,就欢天喜地跑来了。 杳清然说,都越也跟着李渝一同去边关。 江之禾知道,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京城外郊有片空地,李渝一直在秘密养着兵,只是对外宣称那是太后的嫁妆之地,自是无人去看。 江之禾知道,她要等很久。 边关常有信传来,她想,也不算久,慢慢等就好了,当年一年都等过,如今些时日算什么…… 只是,当告诉她方维中跑到边关那封信传来后,她再未收到任何一封来自边关的信,反是京城、方怀的信,像雪花一样,一片又一片。 她等啊等…… 等了一整个冬天…… 一个冬天,未见其颜, 元旦未见人归, 上元佳节,独留一人。 她们养的那两只猫已经长很大,日日上蹿下跳不见踪影。 只偶尔饿时想起江之禾这个养亲来,踩着猫步悠闲贴近江之禾脚边,沾她一裙角猫毛。 两只猫,一边一个卧在江之禾身旁,爪子不闲扒拉着脚边的毛线团。江之禾手中捏着针,缝补着被两个小坏蛋抓坏的坐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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