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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不发愁了,轮到李礼了。 虽说杳季全身心投入赚钱大业,但在间隙还是忘不了方清被逼着嫁给烂人的怨念。 “你说,和离之后还可以再嫁吗?” 杳季在一次午后小憩时,拽着李礼散开的发尾,眉头紧锁。 “问这个做什么?” 想同他和离吗…… 李礼忍不住胡思乱想,同杳季在一起许久,他还是接不住杳季天马行空的上句不接下句…… 每次天马行空,都会提到李礼最怕失去杳季的点,他不安,非常不安。 可是,很明显,杳季没能接到他不安的信号,自顾自叹气。 “就问问。” 这一问可要命了,后面几日李礼天天黏着她,几乎寸步不离了。 “我就带着小妹出门一趟,去去就回……” 没必要一直跟着…… 看着硬跟着上了马车的李礼,杳季无奈扶额。 在京城,人又丢不了,李礼纯粹是乱操心。 只是看着李礼委屈巴巴的眼睛,杳季这人一心软,还是让他跟着了。 “走走走。” 她是和杳涟去找那接了她书的书店老板算账本去的。 店掌柜的和杳涟的对话杳季听个半懂,云里雾里,听着听着魂飘天外,反而是李礼在一旁听得认真。 杳季轻轻掩着口打了个哈欠,满眼欣慰看着“锋芒毕露”的小妹。 哎呀,这聪明脑袋瓜子,真不愧是她妹妹,把这小孩接过来真是最好的决定了。 杳季在杳家不受重视,她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自然也不怎么受重视。 杳季在大婚后不久就从李礼的话语中拼凑出了杳季两姐妹小可怜的往日,二话不说将杳涟接了过来。 在杳季不知道第几个哈欠之后,终于谈妥了一切,那掌柜的笑着将几人送出门。 杳季最近总是容易犯困,她以为是前世“寒窗苦读”、早五晚十一,灵魂留下的“旧创”,便没怎么在意,现在也是想着快点回家睡觉去。 三人打道回府,杳季被李礼抱在怀里眯着,在她快要会见周公之时,悠悠走着的马车忽然一阵颠簸,猛地停下。 马车晃动,外面一阵吵闹。 杳季不耐烦从李礼怀里抬起头,还没睁眼,就被李礼温柔地搂在怀里。 “没事,你睡,我问问。” “殿下,有个……乞丐,冲撞了马车。” 驾车的马夫说到乞丐时顿了一下。 那马夫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一阵谩骂。 “你个小兔崽子,跑什么跑,你的卖身契可在老子手里。” 听着这话,围观的众人顿时失了兴趣,这种事情,隔一段时日就会在大街上上演,可谓见怪不怪了。 “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开,可马车内的杳季却起了兴趣。 杳季从李礼怀中起身,也不犯困了,撩开马车的帘子,探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脏兮兮衣物的男孩背影倔强立在马车前,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仔细看去发间还插着几根稻草。 “你说着我签了卖身契就给钱的,你没给我钱,我不认!” 那小乞丐的话引起了杳季的好奇心,她眉毛一挑,转头同李礼对视一眼,拉着李礼跳下马车。 杳季要走到小乞丐身旁,在半路被李礼拉住,同那人隔着两个的距离才让她开口。 “怎么回事?” 她可太好奇了,听这小乞丐的意思,对面那人伢子是个骗子啊…… 业绩来了业绩来了。 自从杳季知道抓到触犯讼律者官府赏银之后,对这种事情格外上心。 搞得李礼怨气冲天。 “皇子府养得起。” 所以你不用为了银钱这么拼…… “皇子府的开销需要报备吧?”杳季听了李礼的话,拉着他“循循善诱”,“存点私房钱怎么都不差!” 李礼……李礼无话可说。 那小乞丐看着杳季,还未开口,扑通一声跪下,指着那个满脸横肉的人伢子,声声泣血。 “我卖身葬母,那人说着我签下卖身契就给钱,结果签过之后,他便翻了脸,不给钱。我,我母亲,现在还曝尸荒野……” 这小乞丐看着比杳涟大不了多少,想来也是没办法了才不得已卖身…… 只是这孩子有点缺心眼啊,钱都没给就敢签,是真不知道“社会险恶”啊…… 这人伢子,也是实在可恶! 那人伢子说好听点是个会审时度势的,说难听点,是会看人下菜碟欺软怕硬的,看到杳季两人,态度来了个大转弯。 “两位贵人,您别听他瞎说,这是我们自家的事,就不劳烦您费心了,我这就把这小兔崽子带走。” 说着那人就要上前抓那小乞丐。 小乞丐也是机灵,闪身一躲,躲到两人身后不远处,离杳季有一段距离,不会引起李礼的反感,也让那人伢子抓不到他。 吃了瘪,那人伢子恼羞成怒,挥着鞭子要朝他打去。 “你要干什么?” 杳季厉声呵斥,身后站立的马夫一把抓住鞭子,将那人伢子带翻在地。 “我问你,你可是欠他钱未给?” 那人伢子还想说谎,李礼在一旁盯着他,他不寒而栗。 李礼手中捏着一个匕首,眼神晦暗不明,好似他不好好回话,下一刻这刀就要扎他身上了。 人伢子在杳季和那小乞丐之间看来看去。 呸,便宜那兔崽子了! 再不情愿,他也不敢拿自己的命跟眼前的人对着干,最后不甚情愿承认。 “是。” “把他卖身契给我。” 杳季冷着脸朝他伸手。 那人伢子战战巍巍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杳季。 杳季皱着眉要接过,马夫被李礼一瞪,先一步接过,展开在杳季眼前方便她看。 “你可以滚了。” “好嘞好嘞,这就滚……” 人伢子头也不回的滚了。 杳季将卖身契从头看到尾,看着落款处工整的名字,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满不在乎道:“撕了吧。” “你叫贺长延?” 那小乞丐看着马夫将卖身契撕了个粉碎,眼眶红着回杳季的话:“是。” 杳季点点头,戳戳身旁的李礼:“拿钱。” “做什么?” 李礼猜到她要做什么,慢吞吞拿出钱袋。 杳季接过,掂了掂份量,塞给贺长延。 “给,拿着,把你母亲安葬了。以后不要再被骗了,下次再有这事,可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多谢贵人!” 杳季话音刚落,贺长延扑通一声又跪下了,朝她磕了几个头,声音之大,吓得杳季连忙要去拉起来他。 “快起来快起来,别这样了,快去安葬你母亲吧。” 第72章 尘缘如梦4 贺长延走了,日子又像往常一样慢慢走着,直到杳涟说在门口看到了他。 杳季这几日越来越贪睡,杳涟来书房找她的时候,她才趴在李礼怀里睡了一觉,眼下还有些懵懵的。 “他在门口干什么?” “他说要报恩。” 贺长延说要报恩,他说,他把母亲安葬了,钱是杳季给的,他要来报恩。 杳季派人把人带了进来。 “你会什么?” 文松在一旁放在厨房才做好的炸饼,杳季看着立在面前的贺长延,不知为何有一丝反胃。 杳季不动声色捂着肚子等着贺长延的下文。 “曾和家母学过医术,略懂些皮毛……” 一句话,将杳季的精神勾了回来,哎呦,她又捡到宝了。 这还是落魄的医学世家之子呢。 杳季点点头:“挺好,那你留下?文松,带他去找管事吧……呕……” 炸饼的味道一直在房内蔓延,油腻腻的味道,杳季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跑出去,在门外的草地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额……我要死了……” 杳季半个身子挂在着急追出来的文松身上,脸色苍白。 “快去叫大夫……” 文松朝围过来的丫鬟们喊道,杳季一抬手,指向贺长延。 “他不是懂点医吗?来来,小贺子。” 杳季朝贺长延招手,贺长延疾步走来,蹲在杳季身边。 “冒犯了殿下。” 杳季有气无力点点头,将手伸出去。 贺长延接过文松递来的帕子,搭在杳季手腕处。 “这……” “怎么了?” 贺长延微微皱着眉头,时不时抬眼看杳季一眼,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我怎么了?说话,被卖关子。” “……殿下有喜了。恭喜殿下,贺喜……” “不是,先等会。我有喜了?” 贺长延点头。 杳季两眼一黑。 我靠…… 杳季晕过去了,文松将她送回房中,为了防止贺长延误诊,文松先是找了府上的医师来看。 结果就是,杳季有喜了。 刚刚醒来的杳季嘎巴一下又晕了。 等她再醒来时,已入夜,万籁俱寂,除了李礼的心。 “发呆呢?” 杳季抬手在他面前挥挥手。 “什么感想,别愣着了,你一点都不激动、不兴奋、不懵逼,无话可说吗?” 杳季手握成拳抵在李礼嘴边搞成一个手动麦克风。 李礼呼出的热气打在杳季手背,房内没点烛,杳季借着未关的窗透进来的月光贴近李礼。 “怎么不说话?” “阿季……” 李礼一开口,吓了杳季一跳,干涩的声音,差点让她以为认错人了。 李礼动作轻柔将杳季揽进怀中,像是在抱这世间最贵重的珍宝。 “你再也不能跟我和离了。” 哈? 这小子天天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杳季翻了个白眼。 “你想勒死我吗?” 杳季很郁闷,非常郁闷,特别郁闷…… 她只是怀个孕而已,怎么一个两个跟看犯人一样,这不让干那不让做的…… 杳季摇摇头叹口气,将手中的针凭着肌肉记忆扎过布帛,一阵刺痛传来,她又扎手上了…… “小姐!”端着炖好的补汤进门的文松匆匆忙忙放下盘子,疾步走到杳季身旁从她手中接过针线,“都渗出血了……殿下说了,不让您再碰这些东西的……” “我是娇宝宝吗?怕这怕那的……什么都不让我做,我会发霉死掉的……” “呸呸呸,小姐,这话不吉利,可不能说。” “小李子人呢?” 一个上午没见他了,还怪想的…… 李礼去他母妃的娘家了,也就是舅舅家。 杳季也不知道李礼受了什么刺激,从知道她怀孕后不久,竟突然开始主动同舅舅家走动,给他舅舅激动得脸都快笑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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