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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老师出去了? 江无双圆眸一睁,倏尔看到柳习文冲她挤眉弄眼,这才反应过来,她这是编个由头打法这人走。 哼,不愧是你。 她们两人在这里暗通款曲,姜家的人看见了,心中自是气愤,不由得怒道:“柳娘子!不论如何,我家家主是诚心相邀,望谢统领出来一见!” 江无双不屑道:“刚刚你还骂老师,现在说什么诚心,你们姜家人可真是表里不一。” 那人手指在空中发抖,指着江无双:“无礼小儿!” 眼见着两人吵得愈凶,柳习文对着远处抱拳行礼,平静道:“统领。” 姜家人回头,看着面前走近的青衫女子,微微蹙眉:“阁下是谢统领?” 江无双狠狠踢她的后膝,那人一瞬间跌在地上,“跪下说话!” “无双。”谢惊秋看了她一眼。 姜家人脸色憋的通红,却也是实打实行了个跪拜礼,这才站起来,语气阴晴不定:“谢统领门风清正,徒儿这般无礼莽撞,若是让她人瞧了去,倒是污了玄羽卫美名。” 谢惊秋垂眸,挥手把无双唤过来,哂笑道:“我的徒儿,还轮不着姜家管吧,倒是阁下面容让人熟悉的紧,可是姜风,姜娘子?” 无双冲她做了个鬼脸。 姜风作为姜家主手底下的二把手,从没受过这等窝囊气。 她冷哼一声看向谢惊秋,抱拳道:“正是在下。” “柳习文,你带着无双先下去。” 姜家一直在明里暗里结党营私,此次前来玄羽卫,怕是见玄羽卫换了新主子,前来试探她的态度。 柳习文面色复杂的看了看谢惊秋,随后拽起无双的发尾,两人拉拉扯扯吵吵嚷嚷离开了此地。 “习文姐,你干嘛!” “哟,舍得叫我姐了?” “那个人骂老师是幸臣,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好话,我要劈了她!” “你把姜家人劈了,恐怕你老师就要把我劈了,走走走,小屁孩别碍事。” ...... 远处的话虽然模糊不清,但这里的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于是谢无双的话便和风声一齐灌入耳中,令谢惊秋听的清清楚楚。 姜风一笑:“小二妄言,在下可从未说过谢娘子是......” 她停了一会儿,意味深长道:“是......幸臣。” 谢惊秋抬眼,眼眸沉静透亮,像是并不在乎别人如此说她,半晌,竟是笑了,眼底的光泽仿若永安的春雨。 “天下是王上的天下,为臣子的为王上分忧解难,幸臣忠臣,又有什么不同?”她挑眉,似乎是好奇:“难不成,阁下认为王上没有识人之明?” 这话姜风给她十个脑袋也不敢说是,于是只得恨恨想着,等她们家主把持朝堂,你谢惊秋成为阶下囚,看你还能不能站在这里泰然自若。 她扯了扯唇:“谢统领,不说这些,我家家主为统领准备了上好的茶叶,望与统领一聚。” 她把那精致包装好的锦盒递过去,“不知统领何时与我家家主一见呐?” 谢惊秋没有动,眼皮提了提,轻笑道:“这茶,谢某不收,劳烦阁下禀姜家主一声,玄羽卫乃王上肱骨,朝堂官员为黎国翘楚,本是同僚,这般厚礼谢某可承担不起,叫她人见了,平白污了玄羽卫清名。” “谢统领,五月十五,我家家主想与统领在临江阁一见。” 那江风向前一步,对谢惊秋耳语,语气幽幽,“统领可不要不识抬举。” “怎会?”谢惊秋低眸,衣袍在风中如同青烟,她牵牵唇,轻声道:“姜家主热情相邀,茶不收,临江阁定是要去的。” 这下姜风都不知道这人在搞什么把戏,不过既然达成了来玄羽卫的目的,她也就不在耽误,没好气地拱手一拜:“既然如此,家主必当在临江阁,候着统领。天晚了,统领不必相送。” 她转身走向暮色,很快走进山道的阴影中,谢惊秋站在天光垂眸,鸦羽般的黑睫笼罩在朦胧的天光下。 “临江阁......” 姜家又在搞什么把戏? 在刘景两家被楚离用雷霆之势除掉后,她们为何还不赶紧捂着自己的尾巴,和往常一样,依旧把手伸的那么长。 姜节不是这般蠢笨毫无嗅觉的人,此事,必要和楚离说一声。 ...... “王上去庆阳殿了?” “对啊,听说李氏新进宫的侍人正蒙圣宠,谢统领,如今宫门将闭,您还是快回去吧!” 李氏? 谢惊秋这几个月看了许多朝堂上的官员资料,事无巨细,这李氏她也知道,一个门第不高的家族,家主也才八品,算是清流里的一员,没攀附什么大人物,也因此官位止步不前,在太医署做个小小的下司药。 侍卫见她在承乾殿门前一动不动,心中惶惶,她自是知晓这人和王上之间....但是王上如今正宠着那李氏呢,她不敢进去打扰。 于是,不由得再次催促:“谢大人,你还是快些离开吧。” 谢惊秋眉峰一动。 楚离这是在做戏,她知道。 谢惊秋看着东南方向那座殿宇,灯火通明。 袖下的手指无意识握紧。 她低头,莫名轻轻笑了笑,笑意却如同镜花水月般难以琢磨,月色下,王宫是一片凉白的寂静。 突然,有几滴冰凉落在脸上,惊醒了她。 “哎哟,下雨了!快快快,去拿伞来!” 谢惊秋被塞了纸伞,撑开道了声谢,转身离去。 “走了?” 温暖的散发着馨香的殿宇中,楚离坐在上首,偶尔翻看几下奏折,见人进来,淡淡问了下方跪在地上的仆役。 “回王上,谢大人已经离开宫门了。” “嗯。”楚离挥手,仆役静静退下,殿中又恢复了寂静。 身旁,那个仆役口中得宠的李侍人小心翼翼地帮忙磨着墨。 “你下去吧。”楚离抬眸,余光漫不经心地瞟他一眼,男人唯唯诺诺地道了声是。 殿内,便只剩下她一人。 楚离看着窗外的明月,望着望着,徒然生出些疲倦的念头来,她伸手揉了揉额角,突然想到,有人也习惯做这样的动作,于是盯着修长的手指,轻笑出声,也不知思绪漂浮,和被云遮敝的月光般,不知所踪。 晨曦再一次降临,春雨后的湿冷时不时袭来,整个玄羽卫大营依旧肃穆冷清。 谢惊秋轻轻把玩着手中的簪子,在彩凤清晨发出的第一声鸣叫里,悠忽回神,这才顿觉腰背泛痛,眼睛干涩无比。 江无双跟着柳习文练武的声音在帐外传来。 “啊?你说老师昨夜未曾离开营帐?” 营帐里的床铺都比较简陋,除非遇到些需要日夜督办的大事,离不开营帐,否则一般要去后山搭建的木屋去住。 “嗯。”柳习文看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无双,凑过去,神秘兮兮道:“我去偷偷看过,你老师一直拿着个簪子,在灯下看了一整夜。”
第70章 酸涩 ◎“因为我不甘心。”◎ “盯着簪子看?簪子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我手里的刀,一会儿我叫老师去城里,今日迎神节,定很热闹,老师想买多少簪子都买得到。”江无双拍了拍刀身,崭新的刀鞘上,一颗大大的红宝石镶嵌其上,泛起淡淡光泽。她仰头看着柳习文笑:“我昨日才拿回来的,好看不?” 柳习文哼了一声,颇有些酸味:“花了你三个月的月俸吧?” 江无双眼眸弯弯,青涩的脸带出些张扬得意:“阿母给我的,这刀,可是我们江家的传家宝!” “你娘也愿意你来玄羽卫?” 柳习文是个孤儿,从小被玄羽卫捡回去的,她无母无父,一身了无牵挂,倒是不解:“一般母父,断不会想让自家女儿来这样危险的地方,等你十八岁,玄羽卫里危险的任务可多了去了,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松。” 江无双摇头:“她不愿,但我想要来,阿母就随我了。” “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江无双看向她,笑嘻嘻道:“摆渡的,在江上陪着阿母行舟。” 柳习文也一屁股坐在她身旁,抬眸看着雨后清空湛湛,低眸道:“那倒是逍遥自在。” “很累的,有时候没有客人,我们也就会饿肚子。”江无双笑起来,柳习文这才发现她脸颊上有两个酒窝,让青涩的面容多了几分娇憨,显得不那么小混蛋了。 “你为什么喜欢练武?” 今日迎神节,玄羽卫的人在这一日可归家去,是难得的空闲。 柳习文也乐于和这个小丫头唠唠嗑,谁知江无双猛地站起来,对她做了个鬼脸,然后面无表情道:“就不告诉你!” 柳习文嘴角一僵,忍住想要上扬的笑意,故作凶狠:“臭丫头,你又想打架不成?” “哼,才不和你打,不理你了,我要去找老师!” 万顷碧空,白鸟展翅飞略青峰,两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玄羽卫大营。 ...... “今日是迎神节,我要去找老师,一起去城中逛一逛,你跟着干什么?” “二人行不如三人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江无双,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当然就得陪着你。” 耳边愈来愈近的吵嚷令惊秋无奈,一听就知道是那两个冤家。这两个人之间相差的年纪不少,整天到底在吵些什么?还没等外面的人进来禀告,在两人的脚步声停在大营外之时,惊秋便对着外面扬声道:“进来吧。” 第一个进来的是无双,她抬手撩起帐帘,大步迈进来,紧随其后的笑意盈盈的柳习文。 “老师!今日是黎国的迎神节,街上都挂上灯笼了!你和我们去城中顽,可好?” 江无双进来的时候,果然正见惊秋在盯着一个玉簪看,那簪子素美精致,瞧起来的确是贵重的,但依老师的性子,也不至于这般稀罕吧? 她走过去,摇着谢惊秋的袖子:“老师老师,求你了,和我们去吧。” 柳习文嗤笑,抱胸倚在一旁,黑黑的眸子垂下来,“惊秋,你再不去,你这徒儿恐怕要哭鼻子了。” 无双转头,抿唇压了眸子,道:“你说什么?” 惊秋见这两人又要吵,连忙把簪子紧握,放到怀中。她好笑地盯着她们,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但是...... “营中不可无将,你们去看看就好。”谢惊秋职责所在,觉得有些遗憾。 外面原本日夜不停的操练停了下来,只有零星几个玄羽卫无家可归,把这里当成了家,留守在此,守卫薄弱,她不能走。 柳习文挑眉看向一脸失望的无双:“你看,我就说你老师是个古板的书呆子,肯定不会答应。” 无双反唇相讥:“哼,老师不去我也不去,你自已一个人玩也没意思。” 柳习文叹息:“也是,但是我听说游神会可多好吃的了,神仙饼,马蹄糕,还有你最爱的正宗蜜沙冰,甜而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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