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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莫提了,我们吃饭。” “是。” 两人正想动筷之际,门口忽然有人进来禀报,那人在姜乾耳侧低语一番,姜乾清就见到自家母亲瞬间变了脸色,语气冷到极致。 “你说什么?恩封?” 老妇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然后大力把筷子掰断,阴狠道:“她楚氏小女这是想让我定北王成为一个笑话啊!” 房间内落针可闻,寂静一片。 姜乾清在那下人走后,问清楚了缘由,也气愤不已。 什么为了彪炳王恩,什么母慈姐义,可分地于同姓之女,同宗之姊妹。 这简直就是为了削母亲的权! 但是二姨她们,还有那些杂种……想起刚刚和她起了冲突的二妹和三妹,姜乾清也冷下了眉眼,脸都黑了。 绝不能让她们知晓此事后,用以作文章。 这青州只能是她们嫡脉的! 这一顿饭吃的压抑,姜德清看见母亲挥手让她离开,便也复杂的神情走了,待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姜乾这才走到窗前,一声哨响后,天空盘旋的鸽子落下,站在窗柩上一动不动。 她来到书桌前,笔走龙蛇,很快将一封家书写好。 看着鸽子飞向永安的方向,姜乾神情阴郁,眸光莫测。 先王的死,绝不可让人抓到姜家把柄。 “楚离,我倒要看看,那谢家的丫头,到底有没有那么忠诚于你。”
第78章 何人 ◎那女人捂着她的唇,冷冷开口。◎ 从宫里最外侧的高墙往外看,能看到南边一大片山野。 无双在官道上走着走着,脚步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出现在右方天上的纸鹞,抬手指了指,脸上露出了一丝童真的笑意。 上午谢惊秋说让她俩来青鸣门,有好消息告诉江青,于是母女就准备提前去等。 江青也跟着她停下脚,诧异一瞬,随之面露欣喜,温柔问道:“你喜欢?” 三岁孩童的心性,理解一句话要想一会儿才行。江青也不着急,待江无双重重点了点头,这才拉起她的手,道:“走!前面就是宫门,咱们出去买一个。” 话未落,她们母女两个也才刚刚*走到宫门下,就见到谢惊秋一手拿着绳子,一手冲她们挥,喊着:“无双,过来一起!” 女人穿着利落的劲装,墨青色的袍子剪裁修身舒适,适合骑马射箭。江青曾经在一次王上围猎时,见过类似的样式。 她看了看一脸期待的江无双,低眉,对她轻声道:“...过去吧。” 谢惊秋看着站在远处的母女,心中惴惴,直到见小姑娘欢快跑了过来,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江无双略微有些出汗的额头,给她把碎发挽了挽,低声说:“无双,你来试试。” 江无双接过,模仿着她刚刚的动作,看着天上跟着她移动的纸鹞,笑出声来。 不远处,谢惊秋和江青站在一旁看着。 “谢统领,多谢。” 谢惊秋淡淡一笑,眸中的悲意一闪而逝:“是我应该道歉的。” 江青不是什么好赖不分的人,也知道自家女儿自从入玄羽卫,受谢惊秋多番照顾,她的摆渡船都换成了更结实耐用的,每个月无双拿到家里的银子,也让她们不再需要为生计发愁。 既然自己女儿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是在刀尖上走,划伤了,说到底也怪不得谁。 “双儿自己选的路,她不会后悔的。”江青拍拍谢惊秋消瘦的肩膀,“谢娘子,你要照顾好自己,无双若好了,不会希望她的老师为了她这般低沉萎靡。” 谢惊秋笑了笑,“好。” “你不是说有什么好消息吗?”江青也看着她笑。 “嗯,习文在慕城传信,说找到了那个圣手大夫,等那个大夫准备好需要的草药和工具,就会赶来,快马加鞭的话,十天之内必到。” 江青眸光一颤,一把握起谢惊秋的手:“当真?” 谢惊秋点点头,眼中盈盈亮意:“当真。” 两人在这里看了无双半时辰后,两个穿着玄羽卫服饰的女人来找谢惊秋,说军营有要事,那个厨子招了有关事实。 江青摆手:“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谢娘子,无双这里有我在。” 谢惊秋看着她,又瞧了不远处的无双,默然不语,随即旋身上马,跟着这两个女人离去。 三人经过了一片空地后,就走入了山野之中。 山上的小路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出的几声鸟鸣。 谢惊秋突然停下马,没有回头,只是平静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那两个女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眸色阴沉,忽然道:“...谢娘子好眼力,我等的确不是玄羽卫之人。” 谢惊秋轻轻挑眉,左右看了看:“既非玄羽卫,那这是要骗我去哪儿?” “谢娘子莫要问这么多,跟我们走便好。”其中一人冷哼一声:“否则......” “否则姜家让你们提头去见?”谢惊秋侧眸。 “找死!” 两人从马上旋身而起,手提长刀,直接准备生擒于她。 谢惊秋准备纸鹞花费了很长时间,外出时,恰好没有带刀剑,几番回合后,果然落入下风。也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为了擒她,这两个人的武功在玄羽卫都属上等,柳习文或许可以在她们的夹击下逃走,而她没有暗器银针,刀剑铁器,再这样下去,落败是必然。 肩头被其中一人反转刀柄,狠狠击了上去。 谢惊秋闷哼一声,脚步都往后退了几步。 她眸色一厉,把头上的簪子摘下,乌发瞬间散开,却是神情阴郁,如蓄势待发的狼。 只是瞧了一眼那雪白的玉质,暗暗可惜,要让它见血了。 谢惊秋再次上前,与她们缠斗。 这簪子尖锐,不一会儿,那两个府卫的胳膊就中了招,但是比之满身是血的谢惊秋,还是好多了。 “谢娘子,我们不欲与你为难,是家主要请你。当日是谢娘子先行违约,未赴宴时,不是么?” 姜家给她们下了死令,一时辰之内要是不能把人请回来,拿到解药,她们体内的毒药便会瞬间生效。 其中一个府卫没想到谢惊秋会如此难缠,再这样耽误下去,她们两个可就没有命了。 于是她与另一个人对视一眼,瞬间收了刀势。 谢惊秋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必会两败俱伤,于是也站在原地,冷冷地望着她们,目如寒雪。 “我让人提前送了消息去。”她捂着伤口,压了压眉峰:“请?姜家请人的法子,可真是有礼极了。” 两方在这里紧张的对峙,身后突然传来马车的声响。车轱辘结结实实地在碎叶子上压过,扬起阵阵灰尘。 那马车走进了,便见其奢华精致,紫木檀香,金帘镶玉,就连拉车的马也是棕毛水亮,眼如神鹰。 车妇撩起帘子,姜德清踩着仆人背下来,动作舒缓。 她边往这边来边拍拍手:“谢娘子好功夫,我这两个手下,可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能与她们过上几招,也是高手之列。” 谢惊秋眉眼微垂,眸色平静。 她见过此人的画像,在楚离给的姜家人画册上。 “在下是?” “姜德清。” 谢惊秋轻轻啊了一声,似是恍然大悟。 “原来是姜大少主。” 姜德清一愣,这个谢惊秋是今年为官的,自己从没有踏进永安,名不见经传。 “你认识我?” 谢惊秋一笑:“家母自小与我讲些前朝旧事,定北王之女,应该知晓的。” 姜德清垂眸,眼里晦涩不定,再次抬眼便换成了笑颜:“某想邀谢娘子去永秀园一聚,可好?” 永秀园自从出了那档子事儿,重建完还没有一个月,可谓是门庭罗雀。 邀请她去那里?谢惊秋心中冷笑,恐怕是有意试探。 其实姜德清也是这样想的,王上颁布恩封令后,各地都陆陆续续上表陈情,尤其是真真切切收到好处的那些旁支,说主恩母慈,洋洋洒洒写了一长篇,夸的当今王上那是天花乱坠。 好像她们姜氏母不慈女不受宠一样! 外面风风雨雨,家里也是不平静。 家里的其它姊妹,有她在青州压着,表面上不说什么,其实已经暗地里颇有微词,准备和母亲试探一番。尤其是在永安做官的姜氏族人,她的二姨,三姨,四叔母,态度暧昧,不知道何时发难。 大义已经压着她们姜家了,如果先王一案,王上再找到线索,恐怕姜氏,尤其是她们这一嫡脉,危矣!! 姜德清想,她倒要看看这个谢惊秋敢不敢去,要是不敢,这样的人能找出什么线索,查到什么案子?根本没有策反利用的价值,还不如杀了,把人扔到荒郊野地喂狼。如果敢,那就说明此人心性深沉,就需要小心对付了。 她不在意王上和谢惊秋之间的传言,上位之人笼络人心,玩弄风流的手段罢了,眼前的女人应该也清楚,不会当真。 姜德清笑眯眯看着谢惊秋,等着她的回答。 谢惊秋抬眸,翻身上马:“姜少主邀,自然是却之不恭了,在下引路,如何?” 姜德清心中复杂,拱手道:“那就有劳谢娘子了。” 她冲着那两个府卫摆摆手,“你们快给谢娘子赔罪!否则定不饶!” 那两个府卫已经到了毒药发作的时候,面容逐渐痛苦,但还是忍痛给谢惊秋道歉,谢惊秋蹙眉,摆手道:“罢了,误会一场。” 府卫得到她的宽宥后,连忙向后奔去,向姜德清讨要解药。但是后者微微一笑,眼睁睁看着她们倒在地上,吐血身亡。 “走吧,谢娘子。” 谢惊秋眉目寒意一闪而逝,暗道自己刚刚的手段,还不如她们自己人的狠,挑眉:“她们?” “死了,一会儿有人收拾。”姜德清反问:“怎么,谢娘子觉得可怜她们?” 谢惊秋转过头,轻笑一声,微冷的话音:“只是觉得少主御下严厉,敬佩罢了。” 她拉马,口中低低呵道:“驾!” 马蹄扬起,一行人很快入城。 幸亏谢惊秋身上都是皮外伤,要不然这一路的颠簸早让她失血身亡了。 她们被姜家早就安排好的人迎入园子,来到了一处水中凉亭上。 桌面早就摆上了一道道秀珍美食。 清风阵阵如拂衣,水波不兴。 谢惊秋看着姜德清落座主位,自己也被一个面容俊俏的女侍人拉扯入座。 谢惊秋面容略微僵硬。 姜德清见那侍人贴着谢惊秋身体坐在她身旁,体贴入微地给喂酒,好整以暇道:“这俊娘子胜过多少弱男儿,谢统领怎么,不喜欢么?” 谢惊秋暗骂不已,耳廓都红了。 除了楚离,还从未有人这么亲近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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