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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谢惊秋回眸,似不在乎笑了笑,她神色清明,锋锐了然,“楚离,你我四年未见,你今日来到底想做什么?我不会回永安的,如今代国败,西夏为臣,虞国避而不战,天下稳安,你又为何来找我?” 是啊,为何来找她? 楚离垂眸,沉默片刻:“只是想你,不可么?” 谢惊秋一愣,心尖微动,不自觉颤了颤。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狼狈地转头,说不出话来。 “你哭什么?” 楚离走近她,抬手面无表情擦去她眼角的泪。 “江言的事情,我知道,尹家已经付出了代价,惊秋,你这四年避而不见,是在怨我当年囚你,还是怨我陈兵在前,却不顾平水郡守府的事变,间接害死你的友人,还是……” 还是你对我再无情意。 想到这个可能,楚离攥着掌心,沉沉看着她。 谢惊秋对上她的目光,声音颤抖:“……都不是。” “你为何这么说?我不怨你。”她笑着,眼泪不自觉掉下来,打湿了衣襟,她讽刺地勾了勾唇:“也是,你想要的,想护的,都可以做到,而我却不能,世上无力挽回的东西太多,王上应该永远也不会懂。” 楚离唇瓣微微一扯:“也许吧。只是此行我只想见你,仅此而已。” “见也见了,王上走吧。” 这便是赶客了。 都走吧。 谢惊秋恍惚地想,她留不住的东西太多,如今这样安稳的生活,做个教书娘子,是她原本就想要的日子。 谁知楚离却像个无赖,坐下来翘起腿,摇摇头眸光幽深:“不走。” “……” 呵,谢惊秋冷笑。 “那我走。” 正午她得去白姨那儿吃饭,才不要留在这里。 看了看外面的天头,此时好像都已经晚了。 谢惊秋神色微变。 如果她没到,白姨和阿母一定会来找她的,不行,绝不能让她们看见…… “秋儿?” “秋侄?” 门外传来两道呼喊。 真是不想来什么偏来!谢惊秋神情一僵,竟然一把拉起楚离,四面看了看,推着人藏到了内室的屏风角落,拉起一侧纱幔挡住她的身影。 楚离挑眉,笑着道:“谢惊秋,你是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 谢惊秋回头看着她,脸热的厉害:“王上知道就好,要是让白姨发现了,我才不告诉她们你是谁,直接把你赶出去!” 话罢,又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太过分,谢惊秋下意识拉起她的袖子,凑近轻问:“村里人不喜外客,衣然这丫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来者还是要登记册子的,想必王上没那么讲规矩,是直接偷偷进来的吧?” “话太难听。”楚离轻轻勾了勾唇角,两人距离太近,她有些忍不住笑意,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圈到怀里来:“孤守礼,不愿叨扰贵村,不过有一句话你说的很对,我的确不怎么守规矩。” 她的手轻轻动了动。 谢惊秋慌慌张张甩开她,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急忙来到门后,结结巴巴应道:“我…阿母,白姨,我在…在沐浴,你们别进来!” “怪不得……” 谢修兰和白妍对视一眼,双双停在门前。 屋内突然传出些桌椅板凳擦过地面的动静。 谢修兰蹙眉,手扶到门框,担心道:“秋儿?你没事吧?” “我…嗯…我没事。” 谢修兰觉得自家女儿语气有些急,很奇怪,倒是白妍性子直来直往没察觉什么,只笑道:“那好,我们等你一会儿,你快些,咱们一起去吃饭。” 谢惊秋用浴桶抵着门,后背的温度传来,温热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侧颈或轻或重地吮,留下一道道绮丽红痕,带着鲜明的亮色,她方寸大乱,回头抵着女人的肩膀,抬眸看着那双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眸,脸颊已是一片云霞,气急难耐,“你简直……” “……简直什么?”楚离又凑过来,这下却是要捉她的唇。 谢惊秋吓得连忙把人推开。 …… 不出半柱香,门突然被打开。 谢修兰看着惊秋捏着胸口的衣襟,发丝未干,还沾染了些水汽。 白妍点头,拉人挽着手:“走了侄女!” 谢修兰看着两人的背影,奇怪地向后一望,屋内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有一个浴桶,旁边干干净净没什么水渍。 奇怪…… “阿母,走啊?”谢惊秋在前头唤她。 “哦,来了!” 谢修兰被打断思绪,连忙高声应道,收回打量屋内的视线。 白妍家里有两女三孙,一大家子。 谢修兰和惊秋和她们其乐融融吃完了饭后,回家时,月已上柳枝头。 回去的路上谢惊秋心中忐忑,藏着一个活人终归不是事儿,最后肯定会被阿母察觉。 还是实话实话地好。 但……楚离和她们母女住在一起,肯定只有偏房可住,总不能她一个人把她们母女两个赶去睡那客房的小床吧? 一个王上闲的没事来村里住,也不知她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惊秋?秋儿?” “……啊?” “你刚才愣着想什么呢?” 谢修兰轻轻用指腹点了点她额角,笑道:“这丫头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 两人相安无事走到了院门。 “嗯?门怎么是打开的!”谢修兰记的临走时阖上了门啊。 “可别是进了偷东西的贼。” 她目光一冷,快步走过去,目光在看见院里坐在石凳子上饮茶的女人时,神情瞬间僵住了。 “王……王上?” 谢惊秋走过来,狠狠瞪了院里气定神闲满脸无辜的罪魁祸首,把谢修兰连忙拉进院子,关上门。 “阿母,你听我……” “谢医工,借贵舍暂宿几日,可好?” 楚离走过来,淡淡打断了谢惊秋的解释。 她神情自若,轻轻瞥了一眼对她使眼色的谢惊秋,继而转过头去,对谢修兰道:“恕我无礼,不问而入户。” 是挺无礼的。谢惊秋暗暗嘟囔一句。 谢修兰此时也回过神来,嗔怒地瞪了一眼自家口出不逊的女儿。 当然不能说不,她若有所思地行礼作揖,语气温和:“寒舍生辉,王上哪里的话。” 她又看向惊秋,“我想与王上在主屋说些事,你……” 谢惊秋看着她,又看看一脸淡定的楚离,无奈地应:“你们说吧,我去偏房睡了,阿母,你到时候过来,我们挤一下。” 她无奈径直走向门前,推开走进去后,很快就阖门熄灯。 躺在床上,身形单薄,辗转反侧,却无论如何没有困意。 “要不喝点酒?” 也不知多晚了,她喃喃自语,在昏暗的床幔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房门吱呀被打开,借着月色,楚离看着侧头醉倒在桌前,脸颊红晕,素手还紧紧攥着酒壶的人,轻轻勾了勾唇角。 她走过去把人轻轻横抱起来,越过屏风时,听怀中人轻语呢喃,温软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似乎在梦呓:“…不要去…江…江姐姐……” 梦里的人也能流泪么? 看着谢惊秋眼角湿哒哒的水痕,楚离面无表情用指腹轻轻拭去。 她一只手探入帘缝掀开陷入,把人轻柔地放到床榻内侧,自己也褪下外袍挤了进去。 这床太小,两个人手臂相贴,才堪堪躺平。 楚离闻着身旁淡淡的酒气,侧过身子,静静盯着面前的人。 她用手轻轻捻起谢惊秋一缕散开的发,慢慢摩挲着,感受到上面如当初的薄凉柔软,眸光一颤。 谢惊秋在梦里似乎很不安,皱了皱眉,也侧过身睡。 两人面对面,楚离把人默不作声揽在怀里,谢惊秋也下意识找到了和暖的温度,往她那边凑。 夜更深了。 屋内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一切都那么寂静,只有窗外的云雀偶尔轻叫一声,月光洒在她橙黄的羽毛上,松软又玲珑,又透过窗缝,照出床上相拥而眠的一双人影。
第90章 洛水 ◎“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心意么?”◎ 谢惊秋醒来时,阳光依旧清凌凌照到屋内,映出窗户的影。 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发觉自己好像被人揽着,一只手穿过她的后颈,腰也被人紧紧抱着。 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阿母……” 谢惊秋睁开眼,看着眼前意料之外的人,原本惺忪的眼眸慢慢睁大。 眼前哪有什么阿母。 女人轻阖着眼,面如冠玉无瑕,雪容玉肌,秀挺的鼻梁在朦胧的光线里落下阴影,纤睫浓如鸦羽,随着呼吸轻轻动着。 谢惊秋忍不住腹诽,怎么这人即使是睡着,也看起来像冷着脸? 跟她挤这么小的床,也亏她做得出来。 感觉到脸颊倚着的是女人的锁骨,温凉如缎的皮肤相互触碰紧贴,谢惊秋的脸上烫的厉害,她慢慢按住女人环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拿起……待坐起身,已是心跳鼓鼓,耳垂的红晕更是洇到脸颊。 幸亏女人没醒。 只是谢惊秋在里侧,少不了在楚离身上爬过。 “真想把你推下去。”谢惊秋低眉暗骂,自知身边人听不到,心头却舒爽许多,她忍不住翘起唇角来,眼尾如月的弧度晕出淡淡艳色。 眼前人乌发半附肩头,睡容平和。 流年如水,四轮春秋俯仰之间已为追忆,女人的眉眼却依旧玉质俊丽,风华无双,带着成熟女人惯来掌握一切不惧不怖的稳重安心,向来睥睨万千翻云弄雨之人,如今,竟也能安安静静睡在她的身侧。 谢惊秋不知想到什么,轻轻垂睫。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轻手轻脚动了起来,两只手小心翼翼撑着越过楚离的身子,膝盖压着床单,刚松心神,敛眸随意一瞥就发觉不好,低头一看,果然有一双眼睛正好笑地盯着她瞧,不知何时就醒了过来。 谢惊秋浑身一僵,还没待有所反应,就被人揽着后腰按转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身体严丝合缝贴着。 一个神情自若,一个却惊忙不已。 “放手。” “……不放。” 应是刚睡醒的缘故,楚离一双眸子溢出些水光,暗哑的声调慵懒缠绵。 谢惊秋听的耳热,倏而侧过头冷笑一声,就要坐起身来。 楚离不慌不忙,仅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侧,谢惊秋嘴里的话还未骂出,便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女人身下。 看楚离狭长漂亮的眸子深深盯着她,里面浮动着动人的光彩,谢惊秋脸上红透,却是抿唇,冷声道:“不是这种放。” 楚离挑眉好似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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