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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娘在战战兢兢中输掉了第一件衣服,她心中拔凉,面露羞涩,手指搭上衣带后,灵光一闪,脸皮好似厚了一些,底气十足道:“这个也算一件,它是穿在我身上的,所以它也是衣服的一种。” 余茶看向她手中的红色腰带,笑眼加深,“你说得在理。” 阮娘的心一下子就敞亮了,她一手拢着没了腰带系着而有些散开的外衫,一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带,眼睛看向自己的脚,感觉一下子就富有了起来。 还能输六次呢。 她就不信,六场中连一把都赢不了。 但,余茶就跟作了弊似的,一把接一把地赢。 阮娘明媚的笑容终于在发带丢失中敛了一些,又在两只脚丫都光溜溜地露出来后彻底没了笑容。 她双手拢着外衫,心里惴惴,却又一想,她们是妻妻哎,茶茶又喜欢她,被看了,也……没什么吧。 但阮娘的心到底是被吓得不大能平静下来,打牌也跟丢了脑子似的,在连输四把之后,她穿着抹胸和亵裤缩成一团,纠结着要不要继续。 虽然心里一直在安慰自己她们是妻妻,茶茶喜欢她,但……茶茶却像个清心寡欲的尼姑似的,若是……茶茶把她看光后还没有想法,那她该如何自处。 余茶的眼神从她白皙的肩头走过,她上次也是这样被阮娘给看了去的。 但…… 余茶捏紧手里的牌,清了清嗓子,“还玩吗?” 阮娘怯怯地看她一眼,“茶茶……还想继续吗?” 余茶呼吸一顿,看着她,“你想,便继续。” 她想,但她有点怂。 阮娘没出息地摇了摇头,捞起里衫披上,下榻哒哒哒跑到床上躺下,扯过被角盖在小肚子上,“我好似有些困了。” 说完,她还像模像样地打了个哈欠。 余茶一笑,拾好几案上的牌,下榻走到床边,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宽衣上.床。 她一向睡在里侧,但阮娘察觉到她坐在手边后,立马往里滚了滚,将外侧的位置留给了她。 也不知是不是知道余茶喜欢她之后,阮娘总感觉自己的胆子变大了一点点,连打牌耍赖、抢床位这种事都敢做了。 她侧过身子,睁开一只眼睛,想看看余茶有没有生气,不想对上一双戏谑的眸子。 余茶也侧着身子,单手撑着脑袋,手里拿着小蒲扇,堆着卧蚕问:“要我给你扇扇子吗?” 阮娘感觉她有些宠,心里一动,又滚了回来,紧挨着她,轻轻亲一下她的脸颊,然后羞答答地看着她。 她会喜欢这样吗? 阮娘带着羞涩一眨不眨望着她。 余茶呆了呆,手里的小蒲扇不动了,她看着眼前脸红红的娘子,伸手摸上她烫烫的脸,拇指轻抚过她的唇,“阮娘,你想吻我吗?” 她的声音低低哑哑的,像溪里的沙子一样有质感。 她想吻上去吗?尝一下那双总是不大红的唇,试探一下对方究竟是不是尼姑。 阮娘点点头,但余茶没有动,只是用眼神在她的唇上走过上百遍。 她要她主动吻上来。 隐约读出她的意思后,阮娘心脏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她捏紧被角,慢慢探过去。 像尝了一口松桂糕点,软得她舍不得松口。 她的唇与她的人不同。 余茶的身体温度偏低,心也偏冷,是个冷心冷肺的人,可她的唇暖如阳光,轻易就将她烘出火一般的热情。 爪子被摁住,阮娘睁眼眨了眨,然后被推开了一点距离。 “不是困了吗,睡觉吧。”余茶将不知何时压着她的人推到一边平躺着,自己则拿头枕在她胸前,静静听着那里面好似要跳出来的动静。 “……” 阮娘舔了舔唇,动动爪子搭上她的腰,“茶茶。” “嗯。”余茶闭着眼,一派淡然。 她想问“你喜欢吗?”,但这种事不大好开口,阮娘回想着方才的细节,她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连这方面的书都没看过,刚贴上去时一动都不敢动,后来茶茶动了,隐隐还在引导着她。 应当是喜欢的吧。 阮娘盯着下方的发顶,胡思乱想了一下午。 睡醒后,雨停了,阮娘回了娘家一趟,余茶唤来小小,还未开口,小小便已跪下,快速将自己对夫人说过的胡言乱语都招了出来。 余茶倚在榻上,撑着头,看着小小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一回到娘家的阮娘迫不及待地拉着奶奶问大当家如何说,奶奶说大当家要问问众人的意见,需要考虑一段时间。 阮娘“哦”一声,火急火燎就想回家找茶茶,宋淑芬拽住她的手腕,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语出惊人道:“思春了?” “奶奶——”阮娘小脚一跺,脸红红地瞪着她,“您胡说什么呢。” 宋淑芬哈哈一笑,“看来是了,你长这么大,奶奶也就这会才见过你脸红、羞恼的样子。” 她打趣了几句,然后欣慰地说道:“看到你身边有人,奶奶就放心了,虽然是个女人,但以后可以领养个孩子,死后才会有人为你们拾骨。” 阮娘抱上她的胳膊,“奶奶放心吧,茶茶对我很好的。不过我不大喜欢孩子,茶茶……她喜静,应当也不大喜欢。” 宋淑芬叹气:“左右日子是你们在过,要不要领养个孩子,你们自己看着办,奶奶只是给个意见而已。” “我知道,奶奶是为了我们好。” 阮娘自小就不是个省心的主,周围的小伙伴也是一个个都皮得不得了,养孩子,她光是想想都满脸抗拒。 回去的路上,阮娘恰巧遇见里正同王桂凤站在小巷子里说话。 王桂凤是十多年前宋小虎从王家村娶回来的,约莫三十多岁,头发用一根桃木簪盘在脑后,露出整张韵味十足的脸,闲闲站在那里颇具风姿。 但村里的妇女都不喜欢她,因为自从三年前宋小虎意外亡故之后,就总有风言风语传她勾引人,男的女的都勾过。 曾经从王桂凤手里拿到过饴糖吃的阮娘是不信这些流言蜚语的,她看着里正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满脸讨好地把钱袋子递给王桂凤,王桂凤倒出里面的铜板数了数,然后也从腰上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给他,里正擦着她的手背拿着小布袋走了。 阮娘从角落里走出来,歪着头看向王桂凤,难得多事地问道:“你是在卖东西给他吗?” 王桂凤拿衣摆擦擦自己的手背,一边抛着钱袋子,一边走近她,目露戏谑:“是呀,可惜你用不了,不然我还可以给你打个折。” “为什么我用不了呀?”阮娘有些好奇了。 王桂凤将她从头看到脚,不大正经地笑道:“因为这是壮阳药啊,你要用吗。” 阮娘看着她走路一扭一扭的小蛮腰,好似有些知道为何村里关于她的流言传得有模有样了。 一个小有姿色的寡妇,走路娉婷婀娜,去到哪个村里都是一道风景线。 但人的本色之一便有嫉妒,他们比之不足,便想将人拖入泥潭。 阮娘刚回到家没一会便听小小传王桂凤被里正的媳妇给打了,说是有人看见他们在小巷子里勾勾搭搭。 “……” 哪个臭水沟里泡过的人又在造谣? 阮娘有一些生气,还有一些无力,她把下午碰见的事告诉了余茶,还忿忿骂了一通里正为老不尊。 “你说他是怎么当上里正的?家中族人多也不能如此欺负人吧,他根本就不配当里正。”阮娘一边给余茶磨墨,一边气愤说道。 余茶看着纸上被溅过来的两滴墨汁,执笔染了染,一朵梅花跃然纸上,看得阮娘心气顿消。 “茶茶,你说要怎么样才能换里正呢?” 阮娘感觉自己同余茶已经很熟悉了,便有什么说什么,“他自己行为不端,还纵容媳妇打人,没个里正的样子。” 见她言语讨伐了两刻钟里正,余茶搁笔,拉着她坐下,“那你想换谁当?” 阮娘摇摇头,老实说道:“不知道,而且这也不是我们说换就能换的,人家那么多人,在村子里占比那么大,说话那么有分量,只怕我提一句换里正,人家明天就能找个理由将我赶出村子了。” “只要他德行有亏就能换,本来他这个里正之位也不是由村民推举出来,若是有村民跑到官府去多告上几状,官府那边约莫会重新指派一名里正出来。” 余茶摸着她手心里的薄茧,似想起什么,唤小小去妆奁处拿来雪肌膏。 小小正满心想着如何弥补自己的嘴所犯下的过失,得了令直接窜了出去,看得阮娘一阵惊奇,“小小会轻功?” 余茶:“……” 最近,精明稳重的小小好似变傻了一样,频频在阮娘面前露出马脚,余茶已经开始想着要不要换一个人过来伺候了。
第38章 跟你说个大秘密 小小最近很惶恐,生怕自己被主子送回去,虽说那里没有什么不好的,但到底少了些自由。 就在她为了留下而选择做一个沉默寡言的丫鬟,没事少出现在主子面前时,土匪头子找上门了,挑着两筐芋头出现在门口。 盘着妇人发髻的女人一身红裙,干净整洁,但腰间有两个补丁,另两名年轻女子也是身穿补丁衣裳,不过眼神澄澈,举止大方,并未因为自己的穿着而有任何自卑。 小小看向三人中嘻嘻笑的那个。 王虎妞自觉上前,介绍道“小小姑娘,这是阮娘的干娘,这次来是想给阮娘送点自家种的芋头的,特别香。” “……” 早就听说一十八寨穷,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土匪头子穿补丁衣服的,上门拜访还送芋头。 小小将她们请进厅堂,自己则鼓着勇气来到主子面前,对着另一人道:“夫人,您干娘来了。” 阮娘并不知道大当家会来,闻言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干娘?” 她没认干娘啊。 小小:“说是姓赵,虎妞跟着呢。” 姓赵,莫非是大当家? 阮娘放下话本子,欣喜道:“那茶茶我先去看看,呆会就回来。” 余茶从榻上下来,慢条斯理地理理衣裳,“既是干娘,我也应当出去接客才是。” 确实是这样,宾客至,主人家该出门相迎才是,阮娘只好牵着她来到厅堂。 赵浮兰和赵沫儿都有些拘谨地坐着,只有虎妞在大大咧咧地吃着桌上的糕点。 阮娘还记着小小说的“干娘”,故而一见到她们便说道:“干娘,沫儿虎妞,你们咋来了?” 赵浮兰站起来,双手握在一处,不大自然道:“家里挖了芋头,想着你们没种有,便挑了些过来。” 她身为土匪头子,平常不是在寨子里打理事务,便是去荒无人烟的小道上埋伏别人,极少进别人家门,更是从未来过这种大宅子,难免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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