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沫儿也站了起来,眼神偷偷瞄一眼余茶,顿时一呆,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阮娘好福气啊。 见到余茶,王虎妞也不敢再吃糕点,低着头和赵沫儿站在一起。 阮娘看一眼地上的两大筐还带泥的芋头,心想:他们可真大胆,窝都暴露了,还敢回去挖芋头。 一十八寨每年都种芋头,今次遭难,他们还未来得及挖,出去躲了一阵子,到底是舍不下那些未被糟蹋过的粮食,便冒险回去采摘挖掘了。 阮娘松开牵着余茶的手,上前挽住赵浮兰的臂,张嘴就道:“哎哟,那么远挑过来,累坏了吧,饿不饿,我让人去准备午饭。” 余茶看着她们亲昵的样子,抿抿唇,握了下拳头。 赵浮兰连忙摆手说不用,但阮娘大致猜测出她此次过来的目的,转头就吩咐小小去准备膳食。 这些天小小跟着阮娘学做菜,厨艺已经提高不少,自己也看了些菜谱,会做挺多菜系了,她得了令便退下。 阮娘笑嘻嘻又带着点羞涩地拉过余茶介绍道:“干娘,这是我娘子,叫余茶。” 赵浮兰笑着点点头:“阮娘总说她的娘子美如天仙,今儿总算有幸见到了。” 余茶看向阮娘,见她似不好意思般,眼神躲闪。 她的卧蚕微微堆起,跟着阮娘喊:“干娘快坐下吧,别光站着了。” “对对对,咱们坐下聊。” 阮娘招呼她们坐下,拿了许多吃食出来招待她们。 几人话着家常,余茶坐在阮娘旁边默默听着,偶尔话题放到她身上时,便也跟着聊上几句。 午饭过后,赵浮兰单独跟阮娘谈了话,随后离开了余宅,但她们并未急着走,而是在村子里到处走走看看。 余茶刚进房,阮娘便殷勤地替她宽衣,然后小心地试探道:“茶茶,你觉得我干娘她们怎么样?” 余茶一眼便从她的眼神里看出她的小心思,脱鞋上.床,故作不解道:“什么怎么样?” 阮娘也蹬掉鞋子爬上床,躺在她身边,给她扇扇子,“就是她们的人怎么样,好不好相处啊?” “挺好的。”余茶随口道。 “那……要是让她们搬到大耳朵村来好不好呀?” 大当家说寨子里的人本就是被逼无奈才上山当土匪,若是能出来当个良民,日子过得去倒也不错,不过也有几人不大乐意,她们没当土匪前就是良民,生活却不如意,时常遭人欺压,进了寨子才觉得生活有了盼头,故而对于出来当个良民并不是那么的乐观。 这世道便是如此,趋利避害是本能,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没那么多人在意世俗的规矩,当土匪或当良民,对于某人来说,只要过得好就行。 余茶看一眼揪住她肩头布料的小手,掩唇打了个哈欠,“她们想搬便搬,问我做什么。” 阮娘看着自己的手从她肩头走向她的手背,然后一把握住,坦白道:“可是她们没有当地户籍。” “茶茶,我想跟你说个大秘密。” 她的声音有些低,身体紧紧挨了过来,手里的蒲扇也放了下来,有种郑重其事的正经。 阮娘已经做好坦白的准备了,她现在对余茶的信任就像一座坚固的桥梁,恨不得将自己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一切都说给她听。 余茶反手握住她的手,似给了她力量般,阮娘靠上她肩头,直白道:“我是个土匪,小时候是个小土匪,长大了是个大土匪。” 余茶微微堆起卧蚕,摩挲着她的手背。 “刚刚那个也不是我的干娘,她是我们的大当家,土匪头子,但是他们都没有伤害过无辜之人,而且打劫对象也是那些榨取百姓价值的商人。” 似是要证明自己是个行侠仗义之人一样,阮娘又迫不及待道:“我们打劫来的财物都会拿去帮助一些生活困难的人。” “只是前段时间寨子里遭遇了叛徒,放火烧寨,夺财逃遁。”阮娘的声音有些低落下来,“寨子里的婶婶姐妹们都不好过,如今也只能住山洞,东躲西藏,白天防官兵,夜里还得防着豺狼虎豹。” 阮娘抬起头,下巴搭在她肩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茶茶,你能不能帮帮他们呀,弄个本地户籍就可以了,其他的他们会自己解决。” 余茶偏头看着她,还未开口,又听她道:“你上次说过若是与我相关便会帮忙的,休想耍赖。” 语气凶凶的,似有她不答应便咬她之意。 余茶掐一把她软乎乎的脸颊,“我几时说过不帮了。” 她有些霸道,想要枕边人对她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地信任她,但她又有些卑劣,对枕边人欺瞒、耍心计。 余茶没想过若是有一天,阮娘突然恢复了记忆,她还会不会如此信任她?会不会离她而去? 既已忘却前尘往事,便永远不要记起吧。 余茶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手抚过她上扬的唇角走到上唇珠那,微微用力摁了一下,阮娘的眼里便露出几许羞涩,须臾,慢慢凑了过来。 她喜欢同余茶亲吻,每到这时候,余茶便会像个真正的病秧子一样,浑身软绵绵的,让人心底深处生出一些不大正经的想法。 似响应心底的呼唤,阮娘移了移身体,唇开始往旁边游弋。 “阮娘。”余茶半阖的眼眸微微一颤。 阮娘凑到她耳际,气息洒了一片,“茶茶,好喜欢。” 好喜欢同你接吻,呼吸相对,耳鬓厮磨。 “想试试。” 试试脱掉你的衣裳,与你赤城相对,毫无距离地紧贴在一起。 “阮娘……”余茶呼吸微顿,偏头蹭着她的脖颈,“等晚上好吗。” 等晚上。 可晚上她没能如愿,家里的小猪仔生病了,上吐下泻,跟吃了泻药似的。 阮娘紧张地举着蜡烛,她的小猪仔个个都浑身无力地躺在地上,“哼唧”声也虚弱得像是要死了一样,可把她心疼坏了。 村里没有兽医,阮娘只得叫小小快去镇上请兽医,然后问小方今天都喂了些什么给小猪仔吃,小方也一脸懵,“只喂了猪草,再加了一些芋头而已。” 闻言,阮娘一拍额头,看着一脸无辜的小方,只觉有气出不来,她吸了吸气,问:“你加了多少?煮熟了没有?” 小方木愣愣地说:“大概二十来个,应该煮熟了吧。” 阮娘气得心抽抽,都是她的错,只叮嘱他不能喂米,却忘了叮嘱他别的也不能随便喂。 不想再看见他般,阮娘无力地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再不下去她就要动手打人了。 小方终于有些心虚起来,正要拱手退下,阮娘又忽然问道:“你还对我的小猪仔做过什么?” 小方想了想,“每天给它们洗澡、打扫猪舍,好像也没别的了。” 每天洗澡!!! 她的小猪仔受苦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染上风寒,阮娘挥退他,心疼地看着她那十只趴在地上小声“哼唧”的小猪仔。 好在镇和她们村相隔不远,小小骑马来回只花了三刻钟。 她拖着兽医赶回来,阮娘立马迎上去,“大夫你快来,快救救我的小猪仔,它们好像快要死了,你一定要把它们救回来啊。” 陈兽医一路趴在马背上颠簸,这会还没缓过神就闻到一股怪味,当即扭头冲向旁边的杂草堆里“哇”一声吐了出来。 阮娘呆了呆,默默看向小小,“你,对他做了什么?”
第39章 小村姑 小小啥也没做,只是跟陈兽医说完小猪仔的病况后,让他把可能需要用的药带上,然后就把他抓上马一路颠回来了。 但是不得不说,她有先见之明,小猪仔每天被冷水冲洗,着了凉,晚上又吃了没煮熟的芋头,这才引发了腹泄,带来的药刚好能及时用上。 给小猪仔看完病,陈兽医说什么也不愿再骑马了,但现已是深夜,让他一个人走回镇上也不大好,阮娘便让小小给他安排一间客房,第二天再坐牛车回去。 小小刚把人安顿好,出来便见小方正一脸忧伤地抬头望月,她跟着望一眼弯月,走过去,‘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夫人心善,不会责罚你的,只是若是被那些兄弟姐妹知道后,少不得要取笑你一辈子了,堂堂暗一大人竟然在乡下养猪,还差点养死了,真是想想就好好笑啊。” 说完,她就带着张狂的笑声走远了,小方瞪一眼她的背影,继续忧伤望月。 历经此事,阮娘暂时不敢将小猪仔交给小方照料了,带着劫后余生一般,她独自将猪舍打扫干净,给小猪仔擦净身体,再熬药给它们喝。 她们家可就只剩这么点财产了,要是全被小方给霍霍完,她准要提着大刀架他脖子上找他赔钱。 看着小猪仔喝了药便睡去后,阮娘自觉地沐浴完再进房。 虽然茶茶不曾说过,但每次她去喂完猪后,余茶总要与她隔开一段距离,脸上的嫌弃之意也毫不掩饰。 阮娘再次抬手嗅嗅自己,香香的。 她小心爬上床,余茶往里挪了挪,阮娘小嘴一噘,不服气地蹭过去,手脚并用地扒着她,“我已经洗过澡了,香香的,不信你闻闻。” 余茶推平她,枕上去,“睡吧。” 就这么一下,将她想要无理取闹的心思压了个四散。 不知道是不是被枕多了,阮娘现在被她枕着胸口好似没了那种脸红心跳、浑身发热的状态,只感觉心里软软,心甘情愿被她枕。 也许是她们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迈进了一大步,从她为了美好生活而厚着脸皮往上凑,到余茶若有似无地撩拨,走到今天这一步好似是自然而然的结果。 余茶的行动力很强,第二天就要写信给她认识的大官解决寨子里七十二人的户籍问题,包括兰桂坊的一部分人。 兰桂坊是寨子里凑钱建出来的一个小作坊,专门加工麻布与棉布的,有本地户籍的可怜人都被安排在里面了,还混了一些从其他地方逃荒过来的人。 不过小作坊不大,接单量也不多,里面却挤了二十来个人,挣的都不够吃的多,大家闲时还得接点洗衣服的活,再加上寨子里的接济才勉强过活。 这次赵浮兰便想从里面抽出一部分人一起落户大耳朵村,剩一部分人在作坊继续维持生计。 昨天赵浮兰已把需要入户的名单交给了阮娘,并把这些人的祖籍,为何落草为寇的原因也一一列明出来。 阮娘把名单交给余茶,一边替她磨墨,一边担忧道:“茶茶,只写一封信会不会太没诚意了?求人办事不需登门送礼的吗?万一那位大官收到信不重视怎么办?” 她们村子里请人帮忙搬点东西都要送两把青菜呢。 余茶一顿,空白的信笺染上一滴墨,她抽出这张纸,在另一张完好的信笺上落笔,“不会,你不是听说了那人欠我大人情吗,我写信让他还罢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4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