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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茶翻身,抬了抬上半身,阮娘停下话头,心里隐隐有些预兆一般,眼神软软地看着匐于上方的人。 余茶一笑,热热的气息先她一步吻了上去。 她们亲热过许多次,彼此一个眼神便直达心底,阮娘看一眼天色,热气瞬间上脸,粉嫩嫩地翻身趴了过去,声音先软成了棉花,“茶茶……盖被子。” 余茶贴上她,手往里伸,脸贴着她的耳朵,“不盖,我想自在一些。” 自在地——白-日-宣-淫。 自在地顺从心意——看清楚一些。 里面有些热,外头也有些热,便连刚降完温的小小都觉得有些热。 她站在房间门口,脸红红地放下手,悄声来,悄声走。 梁超被抓了,县令就着他的生平一点点地查,竟发现他在三个月前跟着别人打死过人,这可是累及亲属的大罪。 这天,曾被官差吓破过胆的人渐渐长出了新胆,又出来说些闲言碎语了,尤其在是梁超的父母,直接跑到赵沫儿家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赵沫儿不堪其扰,又读过那么一些圣贤书,自是不会骂回去,她只是拿上曾经同她出生入死的大刀,往他们面前一站,然后慢条斯理地擦着大刀。 梁父梁母一看,顿时被唬了一跳,气焰骤灭,却仍不甘心,嚷嚷道:“我儿说你是土匪,果不其然,你这是要一刀砍死我们二老啊,苍天啊,谁能来救救我们啊……我儿被这群土匪给害死了啊……” 她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横流,好不可怜,看得周围的人心生怜悯,纷纷对着赵沫儿指来指去,却在对方的大刀下不敢大声指责。 赵沫儿看着这些嘴脸,顿觉不如去当土匪自在,在她们一十八寨哪有这么多是非不分的蠢货,又有谁会像他们这般撒泼打滚。 如今是骂也骂不过,动手也不行,甚烦。 赵浮兰倒是试图同他们讲理,但终是败在了众人的不要脸之下。 就在众人气焰稍稍高涨之时,令人心悸的马蹄声又响了起来,众人扭头一看,竟又是官老爷们,顿时吓得两腿生了轮子般。 待官差们来到赵沫儿面前时,便只剩梁父梁母还坐在地上哭嚎。 最前面的高头大马跳下一名动作利落的女子,她穿着一身兵服,威风八面地站到梁父梁母面前,问道:“你们可认识梁超?” 她方才去了梁超家,竟是关着门的,问了才知,对方跑来这边闹事了。 梁父梁母一见这身官服便觉害怕,不知自家那不省心的儿子又干了什么祸事,哆哆嗦嗦着不敢吭声。 “他们是梁超的父母,自然认识。”赵沫儿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搭了句腔。 赵夏一抬手,便有四名官兵将他们绑了,在他们要嚷嚷时及时用布堵住他们的嘴。 赵沫儿微一挑眉,只觉畅快,手里的大刀翻了个漂亮的花。 赵夏见了,沉吟片刻,走到她面前,问:“你会耍大刀?” 虽不知她何意,但赵沫儿还是点点头,一点都不妄自菲薄,“耍得还不错。” 赵夏点点头,“县衙在招捕快,你若有意向,可去报个名。” 她说完便走了,赵沫儿看着她的背影,再细细打量她的服装,觉得当个捕快好似也不错,还挺威风的。 三天后,阮娘看着一身捕快服的赵沫儿直呼飒气。 她摸摸衣服上的“捕”字,说着笑:“以后全仰仗赵捕头了。” 王虎妞也道:“以后谁要是骂我,我就说我姐妹是捕快,吓不死她们。” 赵沫儿哈哈笑,大言不惭道:“放心,我定会罩着你们的。” 三人嘻嘻哈哈了一会儿,阮娘忽然问起梁超的事,赵沫儿道:“他杀了人,被判了死刑,而他的父母被他所牵连,也被判了一年。” 朝廷律法,普通百姓故意杀人,双亲便有教导不善之罪,是要被关一年悔己过的*。 阮娘将这事同余茶说了,余茶不大能体会她的快乐,却从她的快乐中体会到独属于自己的快乐。 她柔顺地看着阮娘,眼神似含了水般,柔柔的,阮娘大咧的嘴不自觉便收了收,凝成一个矜持的笑容。 缓了缓,她还是很开心,便又似从前那般抬手盖住余茶的眼睛,粉着脸道:“我就是替她们感到开心。” 余茶枕着她的腿,颤颤一笑,为久违的捂眼睛。 阮娘咬咬唇,又道:“你别看咱们是土匪,听着就很凶悍可怕,但其实大家都没有那么罪大恶极,不过是生活所迫。” 这么说好像有开脱之意,阮娘想了想,还是捡着值得高兴的事说:“不过现在好了,大家都安稳了下来,沫儿也有一份体面的活计,将来还能唬一唬村里这些人呢。” 说到这,阮娘的尾指动了动,缓缓松开捂着她的手,低眸看着她的眼睛,郑重道:“茶茶,谢谢你。”
第49章 挖竹笋 这回换余茶想捂住她的眼睛了,想捂住那里面会灼伤她的信任,可她舍得那份信任消失,舍不得那里面的欢喜被遮掩,也舍不得那双爱意横流的眼眸。 她直视着那双眼睛,想永远记住里面的情感。 可她的眼睛再次被捂住,娇娇的声音告诉她“不许看了”,余茶不想听话,握着她的手腕移开,红扑扑的脸颊压了过来。 她的唇被啄了一下,两下,每啄一下,她的不舍便多一分。 余茶松开手,温热的掌心果然又覆了上来,她轻笑一下,笑声被人偷进嘴里。 起风了。 一夜过去,地上添了不少枯叶,阮娘走两步蹦一下,踩在枯叶上“吱吱”响,似大地在低语一般。 她背着小箩筐拉着余茶从虎妞家路过,却看到讨厌鬼竟然又和虎妞打起来了。 王怡好像有大病似的,自那次与虎妞打过一架后,便隔三差五来找她切磋,这会看见她所觊觎的大美人也顾不上撩拨了,一边喊着痛快,一边抬腿踢向虎妞。 阮娘“啧”一声,转头却看见余茶盯着王怡看个不停,那凤眸微微眯着,似在打什么鬼主意一般。 她捧过余茶的脸,酸酸道:“你做什么盯着别的女人看,她有我美吗?” 阮娘长着勾人的眼睛,精致的脸蛋,恰到好处的嘴巴鼻子,比宫里的妃嫔还美,但她也长着娇憨的性子,糅杂进她的外貌便容易让熟悉她的人忽视她的容貌。 余茶含情的眼细细看过她远山一般的眉,狐狸精似的眼睛,弧度流畅秀挺小巧的鼻子,再到吻过无数次的唇。 “你美。”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羽毛一般滑过阮娘的耳朵,她身上莫明就起了一层小栗子,好似被什么挠得有些痒。 阮娘脸粉粉地拉着她继续走,嘴里说道:“也不知还有没有竹笋挖,村里这么多人天天往山上跑,连干柴都被扫荡一空了,更别说是这些能吃的了。” 昨天余茶忽然心血来潮地说想上山挖竹笋,念着她从前是大家小姐,连门都极少出,阮娘便打算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竹林一般都长在山脚或半山腰,山脚下的竹林已经有不少人在低头寻觅了,她们过去估计也挖不到什么,但半山腰有些高,阮娘担心余茶的身体遭不住,犹豫再三还是拉着她在山脚转悠了起来。 余茶看一圈周围,挖竹笋的人大多都是半大的孩子,且他们的筐里并没有多少竹笋,她看一眼认真寻竹笋的阮娘,莞尔一笑,跟着她从这头走到那头。 没过多久她便发现,当她们每从一个人身边走过时,那个人总要看她们一眼,似防备,又似排斥,余茶问:“为何他们好似不大欢迎我们啊?” 阮娘想也没想,道:“大家都是来挖竹笋的,多一个人,他们便只能少挖一点,谁会欢迎咱们啊。” 余茶抿抿唇,又问:“你小时候也经常来挖竹笋吗?” “只偶尔和虎妞来挖而已,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好,肚子容易不舒服。”阮娘抓着锄头刨了刨竹根下的枯叶。 没有。 她又拉着余茶走向下一丛竹子,“沙沙”的磨蹭声在她们之间流转,余茶看着她就这样东刨刨西刨刨,忽然也想试试,她捏捏阮娘的手,“刨了这么久,累了吧。” 阮娘想说不累,但触及她眼底的跃跃欲试时,忽然改了口,“好像是有些累了,要不茶茶来刨吧。” 余茶看她一眼,阮娘甜滋滋的笑,一如既往地看破不说破。 她接过锄头,“也好,我累了再来换你。” “好。”阮娘应得软糥。 刨地并不好玩,锄头对于体弱多病的余茶来说有些重,握着也磨手,她一向只握笔劳作过的手没一会便有些泛酸,掌心隐隐作痛。 余茶握起阮娘的手,在她不解的眼神下,摊开她的掌心,细细抚摸。 她抹了一段时间的雪肌膏,又不常干活,掌心的薄茧已淡去许多,也许是方才一直握着锄头的缘故,这会儿有些泛红。 “好似……有些痛。”阮娘说出口后,鞋里的脚尖不听话地顶了顶。 从前她的手还很娇嫩时,握锄头磨出了水泡时,她没喊疼,水泡破了,沾水很疼,她也没喊疼。 但如今,余茶抚过她的掌心时,像怜惜在击鼓,声势浩大地要她知晓,也势如破竹般敲碎她的坚强,露出里面脆弱的小芽尖儿。 第一次示弱,阮娘还有些不大熟练,声儿转了几个调,似石头片被人打在水面上一荡又一荡。 余茶一笑,因看到她想撒娇而笑,因喜欢她撒娇而笑。 她握着阮娘的手放到唇边,在她掌心吻了吻,阮娘只感觉浑身的小绒毛都立了起来,根根都在叫嚣着“喜欢”。 她握着余茶的手也想啄她一下,一边却忽然“咦惹~”起来,阮娘扭头看去,几个小孩躲在竹根后面,不知偷看了多久,她一下就脸热起来,朝他们举举拳头,然后拉着余茶走了。 余茶也在这群毛孩子的起哄下粉了脸。 念着余茶的身体不大行,阮娘带着她在山脚又转了一圈就回去了。 尚未走到门口就看到小小和白静殊一前一后地走进门,阮娘轻“啧”一声。 余茶看她一眼,笑着捏捏她的手,“你对她们好似很关心?” “肥水不流外人田,白大夫若是跟小小好上了,那你以后看病就方便多了。” 两人走进门,余茶唇边的笑僵了僵,须臾,又恢复正常,“言之有理。” 走在前头的两人似有所觉,回头,小小顿时一喜,“小姐夫人,你们回来啦,可有挖着竹笋。” 她走过来往阮娘背上的小箩筐看去,一只三指大的小尖笋孤孤零零地站在那。 “……” 小小不晓得山脚下的情况,故而有些失望,她的主子们去了一个早上就只带回来这么点,估计都不够一顿的。 阮娘却甚是骄傲,将箩筐递给她,大声道:“这可是你家小姐亲自挖的,拿去好好处理一下,就和五花肉炒吧。不过得泡几个时辰,可以晚上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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