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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边说着，另一边何念秋却是一言不发。她从进了办公室之后，目光便再也没有移开过，死死地锁着办公室中间那个站着的身形。 正对上一张嚣张跋扈的脸。
第 20 章 “是你做的？”季明潇丝毫没有理会一旁的教导主任，对着办公室中间的人上前一步道。 那人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眼睛小而眼尾上吊，厚厚的嘴唇上有皲裂的痕迹，面带凶煞。虽然看着是同龄人，但站姿吊儿郎当，看起来便是不好惹的模样。 见季明潇发难，他只是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 见状，教导主任眉头倒竖：“季明潇，这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先是一堆人不请自来，后是季明潇当面挑衅，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季明潇狠狠剜了对方一眼，姑且不再说话了。 “我问你，你是隔壁学校来的对吧？”教导主任不再和她们纠缠，而是转向对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还能为什么。”对方嗤了一声：“看她不爽呗。” 教导主任眉头紧锁：“你跟何念秋能有什么过节？” 何念秋一直都是阳光班的贫困生，之后因为成绩很好，高二转到了A班，按道理跟这个人应该毫无交集才对。 “没为什么，就是看她不爽。” “你！”季明潇眼看着又要向前冲，被熊心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教导主任用眼睛刀了她一眼，沉声：“跟我来这套是吧？你未经允许私自潜入我校播音室，危害我们同学的安全和声誉，已经涉嫌人身攻击和危害公共安全罪。” 说到这里，他敲了敲手上的竹板：“你知道如果捅到警方那里，后果有多严重吗？” 教导主任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多少还是老道一些，套路话张口就来。对方哪怕有些社会经验，毕竟只是十几岁的青少年，听见这话之后，原本吊儿郎当的脸上，也禁不住出现了一丝裂痕。 “还不肯说吗？”教导主任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见有一丝上钩的迹象，他特地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问。 对方却只是昂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咬紧牙关，不再多言。 “不说是吧，”教导主任叹了口气：“那只能把你移交警方了。”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何念秋的眼神仍然紧紧锁定着中间的身影。熊心见状，悄悄凑过去：“你认识他？” 何念秋小声：“不认识。” “那你有没有在哪里见过他？” 何念秋皱着眉头，似乎也在思考，但最终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熊心也是一阵疑惑。按说对方做出这种事，针对性一定很强，但何念秋竟然跟他不认识？ 那…… 她念头一转，突然想到了什么，正想说话，一旁季明潇突然出声：“是岑平和指使你这么干的？” 旁边传来卢格菲的吸气声。 季明潇突然贴脸开大，就是为了通过对方下意识的反应，来印证自己的判断正确与否。而就在那一瞬间，尽管对方控制得很好，但面上还是飞速掠过了一缕不自然。 “很好。”季明潇冷笑了一声。 “好什么好？”教导主任打完了电话，先是呵斥了她一句，之后转向中间的人：“我跟警方说了，马上就会有人带你去问话，在此之间你哪里也不许去，就呆在这里。” “至于你们，”教导主任转过头来，看向一行人，更多是看向何念秋：“念秋啊，你放心，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伤害我们一中的学生，就是与我为敌，我绝不会轻易姑息！” 何念秋原本木木的，听见这番话，忍不住眼眶也有些发红。她点了点头，带着一丝鼻音说：“谢谢教导主任。” “好了，马上午休要结束了，你们先回去准备上课吧。”教导主任环视这群人一眼，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摆了摆手，便放她们回去了。 何念秋刚转班时，原本是非常孤僻的。现在被这么一圈人围着，眼看着性格也开朗了一些，教导主任心下了然，便没有再为难这些学生。 毕竟何念秋才是那个受害者，朋友们会跟着她一起过来，想必也是出于关心。 他叹了口气，看到旁边站着的那个校外人员，脑袋又疼了起来。 季明潇一声不吭地在最前面走着，顾安禾、熊心和何念秋走在最后。期间顾安禾有些关切地看了何念秋好几眼，发现对方抿着唇，失魂落魄的模样，原本想要开口，最终却归于无言。 “真绝了，”最终还是卢格菲忍不住，大骂出口：“什么东西啊？啊？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季明潇走路的脚步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何念秋：“你日记里写的……” 何念秋：“不是。” 四人：？ 她在不是什么？ 却见何念秋紧咬下唇，似乎藏着偌大的秘密一般。 季明潇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错愕：“不是颜浩吗？” 颜浩是隔壁班的名人，说是混混又不太像，只是染着一头招摇的黄毛每天到处刷存在感，一中基本没人不知道他。 何念秋飞速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又低下头去：“……当我没说过。” “还真是？”季明潇瞬间皱起眉头：“他这个人，有哪里值得你喜欢？” “是啊是啊。”卢格菲立刻帮腔。 季明潇继续道：“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岑平和也喜欢他。” “那又怎么样？”何念秋突然变得大声，音线里有一丝明显的颤抖：“凭什么她就可以为所欲为？” 向来音量小的何念秋突然激动，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何念秋立刻涨红了脸庞。她低下头，快速向前走去，不再和大家一起。 熊心和顾安禾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一分无奈。 何念秋走得很快，回到教室里的时候，班里所有目光瞬间朝她汇集过来。她紧紧低着头，快速走向自己的座位，将头埋进了臂弯里。 岑平和正在后排和姐妹们有说有笑，见状嗤笑了一声。没一会儿，季明潇也从外面走进来，经过她身旁时，她便没忍住说了句：“怎么样季姐？我就说她喜欢颜浩没错吧。” 季明潇看了她一眼，眸中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似乎是不屑，似乎是玩味，又似乎还带着一丝……阴狠。 岑平和后背无端凉了凉，她面上仍然保持着原来的表情，却默默收了声。 冯武是晚上10点从警局出来的。 一中的教导主任将证据全部提供给了警方，冯武也对自己偷偷潜入一中、偷念学生日记的行为供认不讳，但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做了个恶作剧。警方也被他的态度气得牙痒痒，但因他确实并没有造成公共设施的破坏，且播放的内容里并没有涉及挑衅、侮辱的内容，最终只是先将他拘留了半天，人便被先放了出来。 冯武一边叼着烟一边在巷子里走着，这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此刻虽然时间不早了，但两旁还有许多夜宵摊开着门，做着稀稀拉拉三两顾客的生意。 他在旁边的便利店里买了瓶啤酒，一边喝一边走路，完事儿将啤酒瓶朝地上一扔，一脚踢出老远，铝罐和石板路碰撞，在夜晚发出刺耳的声响。 “谁啊？吵死人了。”楼上立马传来叫骂声。 这是一片老式筒子楼区域，彼此之间的隔音约等于无，哪怕三楼的人在屋子里喊一声妈，方圆百米的电动车都恨不得能响一响。 冯武“呵”了一声，把手头的烟也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发出沉闷的跺脚声。 楼上没声音了。 他继续大摇大摆地往前走，拐过一个巷子口时，突然被几道阴影拦住了去路。 他抬头，面前突然多出了三个一米八的彪形大汉，为首的拿着一根机械棍，面带不善地看着他。 “我擦。”他脱口而出，心知这是被人蹲点了，掉头就想跑。 ——撞见了一个熟人。 季明潇刚从路旁的摩托上下来，穿着一身防风的机车服，脚下蹬着双造价不菲的英式马丁靴，衬得整个人身材修长。她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棒，此刻正斜放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校外的季明潇褪去了在校园里那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面上半是冷漠半是狠戾，将嘴里的口香糖吐了，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你是冯武？” “关你屁事？”冯武眼看着跑不掉，双手插兜，颇为警惕地看着她。 季明潇将手里的棒球棍放下，在地上敲打，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你奶奶还在医院里，重症，对吗？” 冯武瞳孔一缩。 “你找死！”他突然发了狠，快速冲上前来，想要趁其不备夺下季明潇手里的棍子。对方却反应很快，抬手便是一记横扫，重重砸向他的大腿。 冯武吃痛，瞬间半跪了下去，“嘶——”地吸了一口凉风进去。 格老子的，这个女人怎么下手这么狠？！ 紧接着，不等他反应过来，原本在身后的三名壮汉立刻上前，将他围在中间，阴影瞬间覆盖了冯武头顶。而季明潇仍然是那副好整以暇的表情，微微上前一步，用棒球棍将他下巴抬起来，俯视着他。 冯武“啐”了一声。 季明潇微微侧身，灵巧地躲过了他的口水，但蹙起的眉头仍然昭示着当事人的不悦。 “看来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冷声说。
第 21 章 何念秋出事之后，空气中仿佛漂浮着看不见的刺，连原本偶尔会和她搭话的同桌也一脸避之不及。她只能将自己缩进沉默的壳里，尽量避开集体活动，只在和熊心的小圈子里接触时，会小心翼翼地探出触角。 某一个清晨，她像往常那样早早来到教室，从抽屉里拉开书本时，却碰到了一张不属于此的纸条。她的心砰砰跳着，有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打开来后，发现上面用红色笔写着一行字： “滚回阳光班去！” 她瞬间咬紧了下唇，几乎尝到一丝铁锈味，攥着纸条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松开，将纸条揉成皱巴巴的一团，塞进了裤腿口袋里。 午饭时分，原本喧闹的食堂变得遥远，何念秋表现得格外沉默，不知道是因为广播台的事，还是因为身边的流言蜚语，原本好不容易开朗起来的面庞，此刻像是蒙着一层挥散不去的阴翳。 剩下的人看在眼里，内心或多或少都有些着急。而就在这时，又一个异常状况出现了—— 季明潇一整天没来学校。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正在循循善诱，充满激情地讲着他的课程内容：“所以啊，将进酒只凭借着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便流芳千古，闻名百世。诗人李白的一生也屡遭挫折，先是被排挤出京，此后安史之乱爆发，他又因站错队伍被牵连入狱，流放贵州。但他却并未一蹶不振，始终坚信自己才华可以得到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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