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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心系好安全带之后，悄悄往旁边看了一眼，就见到顾安禾完美的下颌曲线。 她安静地开着车，侧脸看不出情绪来，熊心手指挠了挠座椅，在一个120秒的漫长红绿灯里，她说道：“刚刚在场上。” 顾安禾侧目看她：“嗯？” 熊心：“没什么。” 顾安禾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来的时候短短的路程此刻却显得十分漫长，好不容易来到近郊，看到集训队的大门，顾安禾开了口：“到了。” 熊心：“嗯。” 顾安禾：“不下车吗？” 熊心的手愈发用力地攥紧，过于紧张以至于指关节都泛出了白，她清了清嗓子，说：“过来一下。” 顾安禾：“怎么了？” 熊心：“有话跟你说。” 顾安禾有些疑惑，仍然把头凑了过来。 熊心看了她一眼，飞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之后迎着顾安禾错愕的目光，光速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跳下车去就准备逃走。 还没迈出两步路，手腕就被人捉住了。熊心回头，只见顾安禾已经追了上来，定定地看着她。 熊心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会沉浸在顾安禾的眼神里了。 她又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一声响亮的：“干嘛？” 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理直气壮，顾安禾愣了一下，转而失笑：“你刚刚亲了我，还问我干嘛？” 没想到顾安禾会不依不饶，熊心的手已经紧张得不知道往哪儿搁了。脑海里一片空白，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不是吧，难道你没有跟好朋友亲过吗？” …… 这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但转念，她又想到一开始在体育场，薛然凑上去亲她的场景。尽管亲的也是脸，但现在回想起来，熊心整个人都要阴暗爬行了。 顾安禾不知道她内心的小九九，只是沉默片刻，笑容中染上了一抹无奈：“小熊。” “嗯？”不知道为什么，顾安禾这一声羽毛一样轻的呼唤出来，熊心突然紧张起来，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顾安禾：“我们是好朋友吗？” 熊心：“是啊。” 顾安禾眨了下眼睛：“还有呢？” 熊心的手下意识搓了搓口袋，脚尖挪动了一下，她垂下眸子，不再和她对视：“还有什么？” 突如其来的安静，与之相对的，是顾安禾向前一步凑近，清浅的呼吸洒落在她额头。 熊心下意识地看向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氛围似乎变了，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两人周身蔓延开来。 呼吸声逐渐变沉，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顾安禾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随后，目光轻轻下移，落到嘴唇上。 熊心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不知道对方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也有一丝其它的味道。可她也丝毫不想后退，脑海里的眩晕夹杂着期待感，定定地看着对方。 却见顾安禾抬起手，在她唇角轻抚了一下：“……有东西。” 原来是刚刚看live时吃的小米饼，碎屑沾到嘴边了。 熊心怔愣片刻，口袋里的手指松开，无端有些失落。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强光打过来，保安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开：“那边的两个，赶紧进来，马上门禁了！” 熊心吓了一跳，立刻回过头去，顾安禾的手还放在她肩头，闻言也悄悄放了下来。 熊心：“我，我要回去了。” 老天奶，她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冷少女，有朝一日竟然讲话结巴了！ 顾安禾被可爱到，失笑：“去吧。” 熊心不敢再跟她对视，怕再发生什么，连忙向前走去。进入大门的时候，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到顾安禾站在路灯下，黑发如瀑般洒下，安静地目送着她。 熊心顿了顿脚步，向她挥手告别。 顾安禾也朝她挥手。 回宿舍的路上，熊心的脚步几乎是漂浮的，满心雀跃好似马上要冲破胸腔。直到回到房间，嘴角的笑容都没有降下来过。 何念秋不禁疑惑：“你咋了？” 这孩子咋出去一趟就失了智呢？ “没什么，”熊心强装镇定地回：“……之后再跟你说吧。” 何念秋小声抗议：“吊人胃口。” 熊心理直气壮：“就吊。” 何念秋无奈：“行吧。” 那天晚上，熊心洗漱完就立马回到床上，鬼鬼祟祟地掏出手机，看有没有未读消息。结果开手机的时候，果然看到有一条顾安禾的未读消息：【回到了吗？】 熊心：【嗯，洗漱完了，已经在床上啦】 真稀奇，她还是第一次用这么活泼的语气词。但对着顾安禾，不知为何，语气总是会格外软一些。 顾安禾：【好呀，今天还是12点睡觉吗？】 熊心看了眼时间，已经11点58分了，这是在催自己睡觉？ 她傲娇了一下：【不睡】 顾安禾：【？】 小熊饼干：【ZZZZ】 顾安禾看着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又消失，没一会又重现。反复两三次之后，消息提示音响起。 小熊饼干：【晚安玛卡巴卡】 顾安禾勾起唇角回复：【晚安】 *** 这天过去后，又是两周没有办法见面，熊心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和顾安禾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聊天频率，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聊当晚发生的事情。又因为省队集训马上接近尾声，全国高联近在眉睫，也只能将乱七八糟的心绪收起来，先全心投入到高中生联赛的准备当中。 按目前集训队的加权综合排名来看，俞澍以总分1016分高居第一，而熊心以982分位居第二。如果想要逆袭第一，接下来两次仅剩的考试，不仅都要拿到第一名，平均每场考试还要比俞澍高出17分。 17分看似不多，但在最顶尖的较量里，每多拿到一分都不容易。 即便拿不到第一，省级金牌、国家集训队的名额，基本也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了，但不知为何，原本浑浑噩噩的她，突然对自己有了更多的期待。或者说，她不想辜负重要之人的期待。 重要之人……熊心摇了摇头，将不相关的杂念抛出脑海。 正是因此，最后两周的熊心简直化为了做题机器，吃饭10分钟就能结束，每天12点钟睡觉，第二天7点起床开始记公式，在一周的魔鬼训练之下，将一试里不熟悉的知识点都记了个七七八八。就连食堂等何念秋吃饭的时候，都拿着错题集在看，也惹得众人纷纷侧目：“那个吊儿郎当的第二名转性了？” 熊心并没有太在意旁人的看法，但当俞澍过来找她探讨时，她会不自禁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就在她第三次盯着俞澍脸庞看的时候，俞澍扔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我脸怎么了？” 熊心惊醒，仿佛干了坏事被抓包一般，做贼心虚地收回了目光：“没什么，走神呢。” 俞澍看着她尴尬的表情，素来平静如水的面上也出现了一抹疑惑之色。 ——熊心最近关注她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 其实熊心确实在暗戳戳地观察她，但她心里想的是，同样的脑袋，怎么这个人就能装下这么多知识点？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里，集训队最后一场考试结束了。 成绩公布的那天，学生们纷纷挤在光荣榜前面，寻找着自己的名次。 熊心回教室晚了，此刻试图穿过人群挤到前面，就看见有学生频频回头看她。熊心似乎有一丝预感，心跳不自觉加快，就见到何念秋从前面挤回来，小声却开心地对她说：“恭喜！” 熊心：“怎么了？” 何念秋：“你是第一名，279分！老师都惊呆了。” 熊心下意识问：“俞澍呢？” 何念秋回头看了眼，似乎在确认什么：“她好像265吧，还是第二名。” 熊心回头，看到了身后正听着她们交谈、面无表情的俞澍。 熊心：…… 何念秋回过头的时候也看到了她，此刻颇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呐呐道：“要不要去吃饭？” 俞澍：“一起呗。” 何念秋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总有股背后偷偷议论别人的感觉。但看俞澍一脸淡定，似乎并没有因此出现什么情绪，吃饭的时候便也慢慢放松下来。 俞澍吃到一半，主动开了口：“数论那道题目，我只做了一半。” 熊心吃饭的筷子顿了顿：“时间不够吗？” 俞澍闻言，摇了摇头：“不，我是卡壳了，卡了半个小时都没做出来。” 其实这个结果对于集训队的同学来说，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了，四道大题只要能做出两道，基本都能拿到省级一等奖，这么多年来也很少有能把四道题全部做出来的人。 但对俞澍而言，这个结果显然不尽如人意。 熊心抬头看她，分不清是什么神情。不知为何，她突然感到一丝羞愧，似乎对方是真心把她当朋友，而她只是一心想要超过对方。 念及此处，她手里的筷子慢了几分，笨拙地安慰道：“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 俞澍闻言，对她做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熊心戳着碗里的饭，也沉默起来。 接下来，又是一周的魔鬼训练。 上一次考试的魔鬼训练颇有成效，熊心的一试拿到了满分，算是显现出了真实的实力。但真正困难的，是在下一场全国高中生联赛当中，和俞澍来一场正面PK。 在高联比赛中，需要比俞澍多拿10分，才能拿到第一名。 也就是说，她要保证自己能拿到290分以上才稳妥。 290是什么概念？ 去年俞澍拿到全省第一，分数是281分。过去10年间，也只有一位之前的数竞传奇，拿到了291的高分。 熊心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在全国高联比赛的前一天，她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心想，要是拿不到第一名，自己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可她就是不想。 第二天，前往决赛场的大巴早早便来到大门等待，熊心快速洗漱完毕，和顾安禾发了条消息：【准备出发高联咯】 顾安禾也已经起床，消息来得很快：【加油，吃早餐了吗？】 消息来到的瞬间，熊心的肚子适时“咕噜”叫了一声。虽然早上早起了5分钟，但因为惯常拖延，等到了吃早餐的地方，已经只剩一些粥和馒头了。 她想了想，回复：【没事，我喝了粥。】 顾安禾：【能吃饱吗】 熊心：【还行……】 哪怕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当事人的勉强。 打字间，已经快到大门了，成员们前前后后上了车。熊心收起手机，刚想喊何念秋，俞澍突然追了上来：“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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