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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心忍不住“噗嗤”了一声，之后才突然发觉自己声音好像有点大。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在专心做题。 第二天早读结束后，顾安禾原本想约她去食堂吃早饭，但熊心正碰上一道难题没解开，而且和顾安禾也没有熟悉到那份上，便拒绝了。 她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一副沉迷学习废寝忘食的模样。 直到顾安禾回来，给她带了个热气腾腾的小饭盒。 熊心看了眼饭盒，又抬头看她，眸中填满不解。 “我去水吧给你带了小笼包。”顾安禾说。 水吧是一中卖零食的一个小店，里头经常会卖一些关东煮、早点和油炸零食，和食堂并不在一个方向，需要绕10分钟的路才能到。顾安禾特地过去一趟，只是为了给她带早餐吗？ 看着熊心没有动作，顾安禾将小笼包和豆浆朝她的方向推了推：“不用客气啦，你不吃就没人吃了。” 就在此时，两人身后又传来卓文昊的声音：“我也想吃。” 熊心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抹促狭的感觉，她接过顾安禾手里的小笼包，好整以暇地说道：“没事，我能吃完。” 卓文昊：…… 尽管熊心说完之后便回过了头，但顾安禾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还是闯入了她的眼睛。 看来这件事做对了，熊心心想。 一盒小笼包香气扑鼻，熊心肚子又饿，不多时便将其悉数消灭。之后，她将包装盒妥帖放进抽屉内，余光瞥见班主任姚威领着一个女孩，施施然踏上了讲台。 “又有转校生？”她听见旁边传来议论声。 顾安禾刚转校来的时候，是年级主任亲自领过来的，熊心至今还记得台上的她有多么的光芒耀眼。 对比之下，这次的转校生明显要拘谨很多，身上的校服似乎不太合身，袖口几乎遮住了整只手。只见她在黑板上写下“何念秋”两个字，便回过头来，怯生生地看着台下。 姚威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转头对女孩道：“自我介绍一下吧？” “大家好，我叫何念秋……”女孩一开口，熊心就切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蚊子嗡嗡”，除开头的名字之外，接下来的话她一句话都没听清。 女孩似乎也感受到大家的迷茫，越说越小声，最终消失无形。姚威想说些什么，又摇了摇头，指着角落里暂时无人的课桌：“那就这样吧，你先去那里坐。” 何念秋低下头去，双手捂着书包，挪到了角落里。 对方经过的时候，熊心撇了眼，发现她的书包应该有些年头了，被经年累月地晒过，角落都有些发白。 “何念秋是我们从阳光班特招过来的学生，以后大家多多关照她。话不多说了，我们接着上课。” 阳光班是申城一中5年前开始的特殊项目，会从下属县城中选取成绩还不错，但家境贫困的苗子，组成特招班级，给予一定的经济补贴。之后如果在分班考试中获得了前十名，就可以转到普通班，成为贫困生中的佼佼者。 以往的贫困生中，从来没有直接晋升A班的案例，想必这位插班生，成绩一定非常不错？ 熊心在脑海里掠过这个念头，但想想也就算了，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数学竞赛初赛的那一天。 *** 初赛当天定在某个周五下午，所有参加比赛的人早早就到了考场内，按前期抽签的顺序依次坐好。 本次初赛为了防止作弊，校方一共出了三套试卷，座位也是随机分配的。熊心是最后几个到场的，她刚将文具摆好不久，监考老师便拍了拍手：“好了，大家肃静，接下来我们准备发试卷。请大家拿到之后先不要看题，等时间到了我们会提醒大家开始答题。” 开始答题的提示音响起，熊心翻开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 她在做题之前习惯性先浏览一遍试卷，为的是评估大致难度，合理分配答题时间。 正面那些小题都属于常规范畴，对熊心来说并不算难。只是她翻到试卷背后时，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其余大题是正常的空间向量、数列和几何题，但最后一道题显然剑走偏锋，考到了数论。而且那道题她乍一看，竟然没有立刻想到考察的知识点。 熊心翻过试卷，直接从压轴题开始做起。 *** 年级主任在竞赛考场外好整以暇地巡查着。 这次校方特地出了三套试卷，但考察的考点都差不多，尤其最后一道大题是老师们下了功夫的，韩老师分析了过往10年的奥数真题，经过数学组的彻夜探讨和修正，变形出了这一道压轴题。寻常高二学生别说做了，可能连题目在说什么都看不懂。 申城一中过往数学竞赛成绩都还可以，一般都能进到省里前三名，但很久没再拿过第一。本次数学组出题的意思，一方面是要在学生中找到具有奥数潜力的黑马，另一方面也是给这群所谓的“天之骄子”一点下马威，让她们见识到数学的深度是无穷的。 果不其然，路过好几个竞赛考场时，里面的学子们无一眉头紧锁，埋头苦战，更有甚者完全无法落笔，焦虑地划着草稿纸。 然而，他的步伐在K考场门口停下了。 ——里面竟然有一个女生在睡觉！ 堂堂校级的考试，竟然有这种公然蔑视考场的行为出现，简直令人发指，不能原谅。 年级主任立刻走进班里，对监考老师呵道：“那个女生是谁？让她带着卷子出来一下。”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就如同一道惊雷一般，熊心原本便睡得迷迷糊糊，这一下更是直接被吵醒。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门口两位老师看的人是自己之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着试卷走了出去，惹得身后学生一阵瞩目。 “熊心是吧。”教导主任拿过她的试卷看了看姓名：“那个全校第一？” 熊心“嗯”了一声，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平时数学比较好是吧？”教导主任声音里透着一抹阴阳怪气，立马就将试卷翻过去，想要看她后面大题的答题情况：“这可是初赛，要是你题目没做完，可就别想进校队……” 话音在翻到试卷背面时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 此刻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她竟然已经把试卷全部写满了？
第 5 章 监考老师不属于数学科目，不明白其中门道，只见到教导主任面色凝重，便大气也不敢出，在旁边假装和他一起看着试题。 这一看，越来越惊讶。 熊心的最后一道压轴题不仅写满了，甚至步骤也堪称完美，开头直接采用4k+3型素数进行假设，之后用费马数完成关键构造，证明步骤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他都是看了许久才看明白。 教导主任皱着眉头看完，说了句：“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熊心点了点头。 “这里，为什么采用这个思路？”教导主任指着其中一处证明步骤问。 熊心看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认真回答：“从a方的表达式可以联想到二次剩余，所以就这么证明了。” 这道题看似很困难，其实韩老师考虑到学生实力问题，多少做了些改良，将原本刁钻的题目换成了比较标准的数论题，是以熊心乍看没头绪，在找到突破口之后却非常流畅就做了出来。 教导主任看她一眼，将试卷还给她：“行了，你进去吧。” 熊心便又顶着一头雾水走进了教室。 但不管怎么说，没被罚站就是件好事儿。她打了个哈欠，这下学乖了，不再趴着睡觉，而是撑着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睡着。 教室外，教导主任正在和韩老师打电话。 “韩老师，对是我。就你们班那个熊心啊，我刚刚在考场里发现她在睡觉……” “对，没错，卷子她写完了，我看了下……这个小孩底子还是不错的，数学校队呢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她，但是学习态度有点差，你还得多磨练磨练她的心性，明白了吗？” 教导主任说到这里，没忍住又朝教室里看了一眼。 “我们申城一中已经好几年没出省级比赛的第一了，我觉得她可能有希望。” *** 初赛结束之后，很快便来到了揭榜的日期。熊心原本没把榜单名次当回事儿，在揭榜的时刻，却听到身旁不停有人议论纷纷。 她走到入围校队的榜单面前，看了一眼之后，悄悄攥紧了手指。 名单上榜首的位置，赫然写着“何念秋”，分数是100分。 而她以98分的成绩位列第二名。 扣掉的2分是因为她信心满满的其它大题，原因是“书写步骤不规范”。 她在榜单前站了一会，便准备回去了。在路过数学组办公室时，熊心下意识地向内看了眼，目光和韩老师瞬间对上。 韩老师的眼神波澜不惊，没有任何表示，便又落了下去。 她对面站着何念秋，此刻似乎正在给何念秋讲题。 成绩又好，性格又乖，比起她这种三番五次就惹老师生气的学生，自然会更加受宠了。 熊心无端感觉闷闷的。 她感觉闷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在楼下转圈圈，直到大课间时间快要结束，才慢悠悠地走上楼。 结果还没到教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女生把走廊堵住了，似乎是在吵架，而中间恰好是何念秋。 “你赔，你赔得起吗？这可是我爸去香港出差给我带回来的，你拿什么赔！” 正在大喊大叫的女生叫岑平和，虽然名为平和，性格却完全相反，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瞬间爆炸，熊心时常怀疑她是不是有边缘型人格。 此刻岑女士正操着她的大嗓门，向全世界宣告她从香港带来的播放器被何念秋撞坏了。 除了岑平和，还有几位女生纷纷站出来，将何念秋围在中间。熊心记得，这几个女生也是混混团体的一员，平日里抽烟喝酒打架样样都来，算是季明潇的“小妹”。 而在她们中间，何念秋已经涨红了整张脸，张着嘴欲说还休，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似乎下一刻就要漫出来。 熊心原本不想管这事，甚至看到何念秋这样又有些心烦。奈何这群人正好堵在她回座位必经的路上。她沉默片刻，走到为首的岑平和面前：“……麻烦让让。” 岑平和眉毛一挑，旁边几个小妹见状，连忙帮腔：“你不能从另一边走吗？没看到我们在说话吗？” 熊心长呼出一口气，双眼直视着岑平和，话音平静：“我不知道你们在聊什么，但这么多人逮着一个转校生欺负，这就是你们的手段？还是说你们想让老师来解决？” 岑平和没想到她会呛声，大喊一声：“你！”，接着便挺身上前，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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