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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题我不会，你会吗？”熊心走到何念秋座位上，指着圈出来的一道大题问。 何念秋似乎没想到熊心会找自己，先是错愕了一阵，之后耳尖便浮上了一抹粉红。 她低下头去看着那道题，拿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片刻后抬起头来，认真地对她说：“我现在还没有思路，下节课再跟你讨论可以吗？” 熊心点了点头，回到自己座位上。 下节上课中途，后座突然捅了捅她。熊心回过头去，只见后座从桌子底下传过来一张纸条，摊开后是娟秀整齐的字迹，上面完完整整地写下了那道大题的解题步骤，还细心地在旁边标注了核心公式和知识点。 是何念秋传来的。 熊心认真地看着那张纸条，片刻后将它叠起来，轻轻放进文具袋里。 校队成立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那天所有入选的同学都提前下课，来到了校队开幕式上。熊心到场的时候，现场位置已经被坐得七七八八，她四下看了眼，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一直到现场基本坐满，熊心旁边都没有人落座。她早已习惯了这种状态，只是看着台面发呆，突然，鼻尖里涌入一股海洋清香，熟悉的声线响起：“hello。” 果然是她。 熊心朝顾安禾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脑海里掠过一个念头：现场数学组统一坐在左边，英语组和副科在右边，顾安禾原本是英语组的，怎么跑她这儿来了？ 心里这么想着，台上教导主任已经伴着音乐上台，先是简单做了个开场，强调了学校历届竞赛的优绩情况，之后狠狠灌了一波鸡汤，振臂直呼道：“申城一中的历史，将由各位开拓！” 台下传来一波赛过一波的叫好声，年轻而朝气的面庞们斗志昂扬，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省赛和国赛的名额悉数拿下。 “不过，关于比赛的纪律问题，”教导主任话锋一转，看向台下：“最近校方接到举报，有同学在数学初赛时，存在作弊嫌疑。校方目前已经彻查了监控，对于该名同学，后续我们将单独组织一场考试，由本人亲自监督，若是能通过，则继续培训。若是无法通过，则取消参赛资格，且今后将永远不再录用校队。” 全场噤若寒蝉，落针可闻。 “通过这件事，也希望大家加强反作弊意识，申城一中的良好口碑，是通过大家一步一个脚印堆出来的，对于毁坏学校形象的行为，学校绝不会姑息！” 熊心下意识地看向前排何念秋的方向，只见她低着头，麻花辫怏怏地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教导主任发言结束后，接下来便是竞赛代表卓文昊向大家颁发校队袖章，之后每周六和寒假期间，校队都要进行集训，大家便以袖章为标志进出校园。 熊心领到袖章之后便满不在乎地放在一边，余光看到顾安禾将袖章戴到左臂上，一中的校徽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开幕典礼结束，人流纷纷散开，何念秋始终低着头，没有要走的动作。直到人群稀疏，她终于动了动书包，站起身来。 “不走吗？”顾安禾问。 熊心朝何念秋的方向抬了下头：“我等她。” “那我跟你一起等吧。” 熊心原本想让她先走，又将话语吞入腹中。 何念秋来到两人那排，熊心率先伸出手拍了拍她：“嘿，一起走吗？” 何念秋吓了一跳，转头看是熊心，又长舒了一口气，看着两人犹豫片刻，才说出口道：“……好啊。” 熊心丝毫没有将她的扭捏放在心上，跟她一起出了门，突然问她：“新的考试，你有把握吗？” 何念秋攥着书包的手紧了紧。 “不知道，”她垂头看地面，语气低落：“有人在我旁边看着我的时候，我总是会很紧张。如果那个人还是教导主任的话……”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但熊心却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一时无话，只有安静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响起。 良久，顾安禾突然开了口：“你那天看的水瓶，是什么牌子的？” 何念秋愣了愣：“是我自己带的空矿泉水瓶，应该是康帅傅，出去之后我就扔掉了，怎么了？” 顾安禾点了点头，朝她微笑：“知道了，别担心。” 她这句话没头没尾，让何念秋也有些迷惑起来。 翌日，申城一中突然涌进来几位专业的“垃圾清理人员”。 正午的阳光从教室门洒入，顾安禾正在门口和季明潇聊着什么，侧脸被阳光印下一道精致的线条，连发梢都跳动着温暖的气息。 熊心收拾抽屉时，不小心瞥到一眼，不禁感叹这张脸真是无论看过多少次，都是造物主的恩赐。 片刻后，顾安禾口袋里震了震，她掏出手机看了眼，唇角瞬间便勾了上去。 “找到了。”她走到何念秋旁边说。 “什么？”何念秋抬头，目光中充满了懵懂。 “你的水瓶。” “真的假的？！” 何念秋的音量突然大了好几个分贝，惹得前面的人频频侧目。 熊心也听见了这个声音，情不自禁地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何念秋见到熊心，脸红彤彤地，音线里带着一丝颤抖：“我的水瓶找到了，应该可以不用考试了。” 熊心愣住。 水瓶找到之后，如果上面写的并不是小抄内容，不仅是何念秋得以正名，她举报何念秋、只为了拿下数竞第一的谣言，也便不攻自破了。 “所以水瓶上，到底写了什么？”想到这里，熊心颇为好奇地问。 何念秋闻言，原本就红的脸颊似乎要滴血似的，她左看看右看看，纠结了好一阵，才说：“……现在还不太好说，以后告诉你们。” 熊心无奈，转头看顾安禾：“是你帮忙找的吗？” 顾安禾仍然是那副表情，笑容清浅：“是季明潇找的人，要谢就谢她吧。” 何念秋闻声转头，看向教室另一端的角落里，正伏案沉睡着的身影。 “好，”她单手握拳，重重地说：“我一定会报答她的。”
第 7 章 当事人报答季明潇的方式，是试图请对方吃麻辣烫。 何念秋拉着熊心的衣角，小心翼翼：“真的，你帮我去说下嘛，我一个人去不太好意思。” 熊心原本在写试卷，被她这么一弄，做题的心情也没了。她叹了口气，小刀眼里满是无奈：“不是我不帮你说，你季姐是缺一碗麻辣烫的人嘛？” “那她缺什么？”何念秋的大眼睛懵懂，有种天真无邪的味道在里面。 熊心：“……仔细想想还真是，她好像啥也不缺。” “那就是了嘛，总不能啥表示也没有吧？”何念秋脸皱了起来，颇为苦恼：“贵的我也请不起。” 就在此时，顾安禾正好回来，见她俩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疑问：“在聊什么？” 两人齐刷刷回头看去，何念秋眼睛一亮，一副救星终于到场的模样，小声：“你来啦，我们在商量要怎么报答季明潇，你有什么建议吗？” “这样啊，”顾安禾思索片刻：“我倒是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展开说说？” 顾安禾抬手，将一侧的头发撩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我有朋友新开了家音乐餐吧，最近开业酬宾有很多活动，要不要约她一起去？” “音乐餐吧？那是什么？”何念秋问。 “就是吃饭的地方，会找一些伴唱去唱歌，还可以喝酒。”熊心的朋友带她去过一次，大概知道是什么样子，和何念秋解释道。 何念秋似乎感觉自己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那季明潇……” 熊心朝教室后排努了努嘴：“她在后边呢，难得这会醒着，你快去问问她。” 说完，用胳膊肘碰了碰何念秋，以资鼓励。 何念秋微微动了下脚趾，每次她觉得尴尬时，手手脚脚就会有很多小动作。但最终，看着熊心和顾安禾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还是握了握拳，一幅视死如归的表情朝后排走去。 待她离去后，顾安禾不知不觉地凑近，轻声：“你觉不觉得……” 熊心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背过身去就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 末了，她揉了揉鼻尖鼻尖，余韵未消的模样，迎着顾安禾的眼神问：“觉得什么？” “小何她，好像有点怕季明潇。”顾安禾已经习惯了熊心动不动的喷嚏，此刻没有再追问，而是接着说。 熊心看了看后排，何念秋正一脸紧张，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和季明潇说着话。 “早发现了。”她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好笑，鼻腔里都带着笑意。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啊？”熊心倒是没想过这一层，认真思索了一番：“就是……好学生对大姐大本能的畏惧？” 顾安禾眉眼如春风消雪一般，听见这话笑了笑，不再多言。 季明潇最终同意了何念秋的提议，日子就定在两天后的周末。 出发前一天，熊心特地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洗漱梳理一番，将头发浅浅地撩到耳后。这是她第一次和同龄人去酒吧，内心还是有些局促。 不一会她洗漱完毕，拿出手机准备看消息时，门口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她打开门，何念秋正站在门口，看起来比她还夸张，不仅换上了之前从没见她穿过的毛衣，还扎了个简单的丸子头。 “怎么样？我跟舍友学的。”看到熊心的第一眼，她就小声地问道。 熊心捏了捏她脑后的丸子：“不错呀，很好看。” 何念秋笑了，两人挽着胳膊，有说有笑朝校门口走去。 顾安禾和她们约好了从校门口一起出发，季明潇则是从自己家过去。两人到门口时，四顾没看到顾安禾，熊心掏出手机正准备在酒吧小群里发消息，一辆全身炭黑的车从旁边缓行而来，停在了她们面前。 副驾驶的窗户降下来，是顾安禾那张美丽不可方物的脸：“上车吧。” 何念秋看了眼，小声问熊心：“你认识这款车吗？” 熊心摇了摇头，这辆车的前方和车尾的LOGO都做了处理，尾标还被拆下来了。她对车了解得不多，只从方向盘看到logo似乎是一双张开的翅膀，中间有一条黑色的文字，不知道写着什么，但看得出来当事人很低调，不想让别人知道。 那时的学生心思剔透，既然对方不想说，便也礼貌地没有去问。熊心上车后，从后视镜中看到主驾驶是一位中年男性，此刻对她礼貌地笑了笑，才发动车子。 车厢内的氛围十分安静，何念秋没有手机，此刻借熊心的手机过来，在文档里打了字，把屏幕递给顾安禾看：【开车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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