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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心：“行。” 一阵令人抓心挠肝的沉默。 顾安禾率先打破沉寂：“你是不是瘦了。” 熊心：“谢谢关心，这边太难吃了。” ——你不也瘦了吗，她心想。 却终究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话音在此处戛然而止。顾安禾看着眼前最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人，感到和熊心分离的三年，已经在两人之间裂开了一个马里亚纳海沟，对话从来没有如此艰难过。 熊心被这股沉默刺痛，看向顾安禾的眼神有些许松动，又过了一会，就在空气里的沉默已经蔓延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时，她终于忍不住，话语情不自禁地翻涌到嘴边：“之前，为什么？” 顾安禾深深地看着她。 这股眼神之中有思念，有眷恋，似乎还有着一抹隐约的哀伤，熊心看不明白。 她低下了头，不再和对方对视，担心多看一眼就会当场原谅当初对方的不告而别。 顾安禾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问了句：“你明天有空吗？可以约你出来聊聊吗。” 熊心回答得干脆利落：“明天要上课，不是很有空。” 随后，她看到顾安禾脸上一闪而过的怔愣，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又是一紧。 “这样啊。”顾安禾脸上浮现一丝落寞。 就在此时，走廊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熊心！” 两人如梦初醒，纷纷回头，就看到一路小跑过来的祝忻乐：“你不是去洗手间吗，怎么到这儿来了？我和孟逸云刚找你半天，该回去了。” 说完，她似乎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顾安禾，目光在两人之间疑惑地扫了个来回：“这位是？” 熊心飞快瞥了顾安禾一眼：“……以前的朋友。” 顾安禾静静看向祝忻乐，面色平静：“你好。” 祝忻乐却感受到了场上氛围的不对劲，联想到之前听过熊心有一个“女性前任”的传言，再看看这两人之间古怪的氛围……她笑了笑，转而对熊心说：“不介绍一下吗？” 熊心：“这是祝忻乐，我大学同学。” 祝忻乐眨了眨眼睛，语带促狭：“还有呢？” 熊心愣住：“还有什么？” 祝忻乐撇了撇嘴，似乎不满于熊心的不解风情，她顾自走向顾安禾，伸出手来：“你好，我是祝忻乐，熊心的同学兼IMO队友，以及粉丝。” 熊心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粉丝，这是什么称呼？ 以前也没见祝忻乐提起过啊。 顾安禾却并不觉得这个称呼好笑，她眸中的光闪了闪，伸出手去，带着一丝力道地握住对方：“顾安禾，熊心的……” 她侧过头，看了熊心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微笑：“追求者。” 祝忻乐眉头一挑：“哦？” 她立刻回头看向熊心，面容颇为戏谑：“这么好看的追求者，之前怎么也没见你提起过？” 熊心已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迷惑，脑袋里嗡嗡作响，手脚都不知该放在哪里。她强行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冷声道：“她瞎说的，不用当真。” 顾安禾却没有再解释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熊心。 熊心被这股眼神看得方寸乱了些许，下意识想要逃避：“没什么的话，我们要回去了。” 说完，见顾安禾没有反应，拉住祝忻乐的手腕就准备离开。 顾安禾却突然叫住了她：“熊心。” 熊心回头看她。 顾安禾：“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轻轻的，一如两人在路灯下分离那晚。 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熊心的心脏突然紧缩，像是某种情绪有了出口，肆无忌惮地蔓延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呼吸瞬间加重，手指极慢地蜷缩了下，脸上却努力维持住了原本的表情。 不知怎么地，她甚至挤出一个笑容：“我也不会再回了。” 熊心抬起头来，五官仍然是好看的，只是舌尖似剑，眼神含刀，说出来的话如同万箭齐发般，将人瞬间钉在原地：“顾安禾，不是只有你会不告而别的。” 这话说完，她像是瞬间卸掉了这三年间隐忍不发的委屈，没去看顾安禾的表情，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拉着祝忻乐走出演出厅。 身后的视线若有似无，烫得她脊背僵硬。 一路上，祝忻乐都在努力说话活络气氛，可她完全没有心思去听，脑海中乱成一团麻花，无法厘清分毫。 “熊心？”见她没有反应，祝忻乐的音量提高了些，停下脚步面向她，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你今晚怎么一直在走神啊。” 熊心蓦然回神，看到祝忻乐关切的目光。对方嘴唇翕动着，可后面的话却像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 ——“我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脑子里像是划过了一道惊雷，紧接着便是淅淅沥沥砸在心底的雨声。 大骗子。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祝忻乐愣了一瞬，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担心扶了一下她的手臂：“你脸色好差，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下？” 熊心恍若未闻，在原地站立了好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留下一句：“对不起，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回头，奔向了来时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小熊：有点傲娇，但不多
第 53 章 没关系，只是太久不见，加个好友而已。 加个好友就走。 熊心在心里想着。 *** 熊心走后，顾安禾仿佛瞬间卸下武装，眼里的光仍然倔强追随着对方，但身体不管不顾地先脱了力。 她将身子靠在走廊边上，肆意感受着墙壁冰凉的温度。 妆造小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旁边，正眨巴眼睛看着她。 “Echo，”妆造小妹面上的表情有些纠结，似乎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问她：“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她们以前听顾安禾提起自己有个女朋友，只是在异国它乡，很少联络，也从来没见过对方的照片。 刚刚在走廊上看到两人对峙时，她便直觉对方绝不是什么普通朋友。而听到顾安禾那句“追求者”时，她便更加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顾安禾静静靠着墙，似乎在走神，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声：“以前的朋友。” 妆造小妹不死心，又继续问了一句：“是关系很好的那种吗？” 关系很好……么？ 顾安禾被这个形容勾起了久远的回忆。 “算是吧。”她说。 妆造小妹看着她怔神的模样，若有所思。 顾安禾也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她只是安静地待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和熊心有关的画面——三年前的，和刚刚的。 好不容易重新相逢，就要这么草草收尾了吗？ 念头出现的瞬间，她手指略微蜷缩了下，正下定决心要往出口追，动作却戛然而止。 熊心正站在不远处，面上还带着匆匆跑来的喘息，似乎在纠结要不要靠近。 顾安禾突然抬头，也吓了她一跳，她眸子里明显划过一丝不自然，适才演练的腹稿被打断，想说的话瞬间全忘光了。 大脑如鹅毛般空白。 熊心双手交叉，经典的防御姿态，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然而，当撞见顾安禾眸子里的水光时，她终究败下阵来，扯出一道僵硬的声线：“没什么，就是来说一声，我们交换两个月，这期间都会待在数院里。” 顾安禾看着她，琥珀色眸子扑闪了下，刚刚的委屈拨云见日，轻声回应：“我知道了。” 熊心又补了一句：“等交换结束，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顾安禾看着她。 熊心见她不为所动，不知为何又有些生气。她面色冷了冷，留下一句：“就这样吧。” 说完，转身要走。 手腕却突然被身后的人拉住。 她回头，掉进顾安禾深深的目光里。 “一起走走吗？”顾安禾的动作轻柔，语气却带着不由分说的味道：“我送你回家。” U国天黑得很晚，此刻天际还隐隐有些泛蓝，街边路灯是老式的维多利亚风格，昏黄的光晕在薄雾中晕开，照亮人行道上的深色石板。 熊心所住的房子是在O大附近的一片居住区，离学校不远。因为夜生活缺乏，归家的路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有脚步声交错回响。 两人一时无话，呼吸在微凉的空气中散开。 良久，熊心率先开了口：“你家里还好吗？” 看似是一句平常的问候，但熊心听季明潇提起过，三年前顾安禾家里突然东窗事发，这才导致了之后的种种。 她这句话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果然，顾安禾脸上神情出现了一丝变化。她垂下眸子，看向身旁的人：“你都知道了？” 熊心并不回避，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她顿了顿，用略微自嘲的语气说：“可是还是很难接受。” 最难接受的是什么呢？ 是在好不容易对一个人敞开心扉，想要拥抱两人共同的未来时候，对方突然就消失了。 从此，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相信什么。 除非是生离死别，否则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顾安禾就是不肯联络她？ U国昼夜温差很大，顾安禾只觉得指尖冰凉。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语调放轻了许多：“当初的事，其实是意外。” 熊心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顾安禾的目光投向远处，回顾起往事，语气刻意平淡：“当时，我妈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我喜欢女生，可能是毕业聚会上的消息传到她那里了吧——她问我怎么回事。我以为我的坦白能换来我们的光明正大，就跟她承认了。” 她的声音停顿片刻，一丝自嘲掠过嘴角：“没想到，那个我以为开放包容的父母，直接没收了我的手机，把我锁在房间里，整整三天。” 熊心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诧异。 在重逢后，她第一次不带任何犹疑地看向对方。 顾安禾的视线从远处收回，和她对视：“我试图绝食抗议，还没饿出结果，我爸就出事了……被抓进去了。” 熊心的呼吸明显有了起伏：“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安禾终于抬头看向她。天光暗沉，熊心却清晰地捕捉到她眼角泛起的一丝红。 像是在雪地里骤然展开的梅花，脆弱又刺目。 万籁俱寂，天地里只剩下顾安禾的声音：“我尝试过的，小熊。” 晚风里，她的声音仿佛被风揉碎：“但是手机已经被没收了，之后家里的所有资产，房子、车……全部都被拍卖去填窟窿，但还是不够。尽管他们已经做了财产隔离，但还是有追债的找上门，为了我们的人身安全，我妈妈直接订了最近一班来U国的机票，以前所有的联系方式，也都不能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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