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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梨,你个大嘴巴!”时燃抄起竹帘边的蒲扇作势要打…… 看着两人笑闹,温见微不禁莞尔,脑海里闪过时燃小心翼翼守护的场景,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对着时燃诚实的道:“饿了,想吃面。” 后厨飘来菌汤的鲜香,时燃揭开砂锅盖子的瞬间,乳白蒸汽裹着松茸的醇厚漫过两人的鼻尖。 时燃将溏心蛋轻轻拨到素面边缘,乳白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用羊肚菌和竹荪吊的汤,你尝尝看。”她知道温见微偏爱各种菌类食物。 面条入口的刹那,菌类的鲜甜在舌尖绽放,没有噩梦侵扰的味蕾终于尝出高汤的细微回甘。 她抬眸,正撞见时燃托腮凝望自己的模样——那人眼底跃动的满足,比碗中热汤更熨帖人心。 “很鲜,很好吃”温见微舀了一勺热汤“下午……” “你别听周梨胡说,阁楼有些年头了,楼梯声音有点大,怕吵醒你。”时燃起身去添茶,想起傍晚的时候自己小心翼翼的上楼,很怕吵醒她。 床上温见微睡的很沉,沉静的睡颜像一副玉雕。午睡睡了那么久的人,这人是得多久没有好好睡觉了。 月光漫过檐角时,时燃执意要送她回家,温见微为了方便,前几年在清大附近买的房子,路不远,两人默契的都没有提开车。 青石板路还残存着白日的余温,晚风掀起时燃的淡蓝色衬衫下摆,露出里面白色吊带下的一截纤细腰肢。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揉皱,温见微垂眸望着地上交叠的衣摆虚影,忽然感觉腰被轻轻揽住。 “盲道上有碎玻璃。”时燃虚扶在她的腰间,指尖若有若无擦过腰部曲线。温见微嗅到她发间山奈的气息混着夜来香的甜腻。 转过街角时,栀子花的香气突然浓烈。时燃的尾指试探性地勾住温见微的掌心,像初春的溪流触碰将融的薄冰。 温见微睫毛轻颤,任由五指被温暖的指缝填满。时燃的掌心有细茧,那是岁月在烟火气里刻下的年轮。 温见微收拢指尖,二荆条的辣、醪糟的甜、此刻掌心的暖,所有知觉都在这个夏夜苏醒。 她放任时燃的拇指摩挲自己手背淡青的血管,仿佛有藤蔓顺着经络攀上心脏,忽然希望这段路永无尽头。 林深站在梧桐树影里,檀木香薰的气味还顽固地附着在西装袖口。三个小时前他特意绕到社会学系,却只看见温见微办公室熄灭的灯。 此刻月光从枝桠间漏下,将嫉妒淬成毒液。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远远的看见两人十指相扣的瞬间,林深听见自己后槽牙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月光将她们交叠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宛如某种宣告主权的图腾。 林深看见时燃的手指暧昧的摩挲温见微的手背,那双手分明沾满了他不喜欢的烟火气,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小动作,像根生锈的铁钉刺入他的血肉。 树影婆娑间,时燃突然踮脚贴近温见微耳畔,林深看见她唇瓣开合时带起的气流,惊飞了温见微耳畔的碎发。 这个距离早已突破社交安全距离,温见微却连细微躲避的动作都不曾有过,今天早上在会议室门口,他不过是想替温见微拂去肩头的飞絮,却被对方后退半步的动作定在原地。 嫉妒像硫酸漫过喉管。 他忽然想起温见微论文里的话:“亲密关系的空间表征,往往通过肢体语言完成”,此刻这对影子就像最辛辣的学术讽刺。 他看见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别,时燃倒退着下台阶,手腕上的银镯晃成挑衅的流光,看见温见微倚着单元门门口,冷白的脸浸着罕见的柔光,那个永远精确得像计量仪器的女人,此刻连发丝都透着慵懒的弧度。 “前面路口右转,路灯更亮些。”温见微的嗓音忽然响起,惊得林深指尖发颤。他从未听过她用这样的语调说话——尾音像融化的糖果,裹着夜色的松软。 刚刚温见微的笑声在夜色里灼灼生辉。林深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笑——不是学术报告时的礼节性微笑,而是从眼底漾开的涟漪,连发丝都浸着柔软的暖意。这笑容本该属于哥特式教堂彩窗下的婚礼,属于他精心策划的古城保护项目庆功宴,而不是这个烟火气息浓重的餐馆女老板! “路上注意看路,你到了再挂电话……”温见微的嗓音透过手机传来,裹着电流也掩不住轻软。时燃蹦下最后两级台阶,帆布鞋尖踢飞的小石子惊飞了围墙上打盹的夜鸟。 她在空旷的街道上兴奋的想要跳舞,月光在青石板上碎成银屑,却不知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某人撕裂的心跳上。 时燃满心的雀跃,她没说自己特意绕了远路,只为让通话多续三分钟。 电话挂断时已走到燃味坊后院。时燃摸着门框上温见微曾倚过的位置。阁楼里,叠成方块的薄毯仍留着睡痕,她将脸埋进去深嗅——想闻到那股另她痴迷雪松混着书墨的冷香。 月光漫过窗上的雕花,时燃躺在温见微睡过的位置。指尖抚过枕上凹陷的痕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个深眠的梦境。 时燃在月光里摊成大字型,银镯磕在床沿也顾不上疼。她盯着床边浮动的轻纱,忽然觉得每根棉线都串着蜜糖,每一颗都像未说出口的心事,在寂静中默默发酵。 街角的馄饨摊传来零星人语,温见微立在落地窗前凝望城市灯火,摘掉眼镜,任由夜色模糊了理性与感性的边界。 今夜,她终于承认——那个在数据洪流中永远清醒的温教授,不知不觉间早已溺毙在时燃眼底的星河之中。 第二十章完 作者有话说: 写后面部分的时候,想的画面是月色下,一只胜利的小狗摇着尾巴往家走,阳光小狗不耽误我们时燃大美女的形象
第二十一章山雾寄相思 时燃回老家了,走的很突然。 燃味坊里,温见微望着柜台后空荡荡的雕花木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杯沿。周梨第三次续上酸梅汤时,冰块碰撞的脆响惊醒了她的怔忡。 “时燃接到老家亲戚的电话,说是她外婆的墓地让暴雨冲塌了一角。”周梨将冰镇酸梅汤轻轻推到温见微面前,温见微心里空落落的,大概习惯了平日里那人总是事无巨细的分享一切,但时燃也确实无需、更无义务向她交代什么行踪。 “她走得急,手机充电器都落柜台抽屉里了。”周梨适时开口替好友解释,她指了指收银台下方的抽屉。 温见微抿了口酸梅汤,过量的冰碴刺痛舌尖。 “温教授尝尝新腌的胭脂萝卜?”殷红的泡菜在晨光里泛着玛瑙光泽,“时燃前两天还念叨呢,说您最近苦夏,胃口不太好……”温见微抬眸,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声道谢。 周梨是个健谈的姑娘,主动挑起各种话题,从后厨新到的山珍,到街角阿婆卖的栀子花有多香。 没一会儿功夫,温见微已经被动地了解了她的家庭成员、父母的工作……甚至得知了她名字的由来——全因妈妈怀孕期间酷爱吃鸭梨,当年懒得费神取名,索性就叫了周梨。 当周梨模仿着时燃忙得团团转时的语气,惟妙惟肖的:“鸭梨啊鸭梨啊,你要顶住压力啊!”温见微的唇角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泠。 “其实这名字很好。”温见微托着青瓷杯轻笑“不仅仅是好听,《本草纲目》里说梨能润燥生津,清心降火,你就像燃味坊的镇店甜水。” 她指尖点了点周梨手边的酸梅汤罐子,“没你调和着,时燃风风火火的性子怕是能把厨房烧穿。” 周梨愣了两秒:“教授就是教授!等时燃回来我得跟她收糖水费用!” 自打那次在美食主播的直播间里,温见微仗义执言,为燃味坊据理力争后,店里的大伙儿对这位学教授都格外热络起来。温见微坐着的功夫,路过的师傅、帮工,都熟稔地跟她点头打招呼。 这份过度的热情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似乎给忙碌的大家添了麻烦。恰好此时店里开始陆续上客,人声渐沸,温见微便不再打扰,起身告辞。 走出门时,忽然发现,原来没有那个总是唇角弯弯迎上来的人,连燃味坊的椒香仿佛都淡了三分。 温见微前脚刚出门,周梨立马掏出手机向好友通风报信【时大老板,你回老家是不是还没跟温教授打招呼?】 【刚刚她过来了,看起来可不太开心】。 对方正在输入,秒回【慌张捂嘴表情包】 周梨:【替你解释过了,并且让大教授开心了,怎么谢我?后附嚣张表情包】 时燃:【火柴人疯狂磕头】 周梨领了时燃的大红包后,心满意足去开工。 昨天中午,时燃突然接到老家姨婆打来的电话,姨婆说早上去上坟,发现外婆的墓地被前几天的大雨冲塌了一块,想起外婆生前最爱整洁干净,她急慌慌的开车往老家赶,只是路上匆忙跟周梨交代了一下。 此刻,站在半山腰等着工人来修缮墓地的时燃,想象着温见微望着空椅子时的安静模样,心里像有蚂蚁在爬,干着急却无可奈何。 手机在深夜亮起时,温见微正在书房批改论文。时燃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接通瞬间涌来的各种山里夏夜独有的声响,几乎盖过对方声音:“温教授睡了吗?你听,我这边青蛙吵得能组交响乐团......” 背景音里确实有蛙声如沸,间杂着蝉鸣不止。温见微握着手机,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玻璃窗。 带着城市余温的夜风轻柔地灌入,掀起她真丝睡袍的下摆,带来一丝微凉。“你那边……气象预报说夜间平均气温21度,山里露重,你……” “这边星空特别亮,我给你拍......”时燃突然打断她,又伴着懊恼的轻呼混着布料摩擦声传来,“破手机镜头擦不干净。” 温见微仰头望着城市上空几不可见的星星:“广元市位于北纬32度,夏季可见天鹅星座......” “温教授,对天文学也很有研究嘛。”时燃的叹息像山雾漫过听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意“不过这种时候不该说想和你一起看星星吗?” 立在落地窗前,温见微无意识用指尖在玻璃上画圈,她忽然发现这人总能轻易地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一颗石子,搅乱一池思绪。 “温见微。”时燃嗓音裹着山涧夜风的湿润,“我今天给外婆坟头种了排辣椒苗。”她顿了顿,“红灯笼品种,你说过辣度像小火山喷发那个。” 温见微的目光落在楼下昏黄静谧的路灯光晕里,思绪却已然飘远,想起那日时燃站在一排薄荷前的模样,沾着泥土的指尖,发梢晃动的樱桃红,以及那句未说完的“其实我......” “外婆坟头长了棵歪脖子松,修坟老师傅非说是祥瑞......”时燃喋喋说着琐事,温见微听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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