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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燃走进,柑橘调的香水混着体温漫过来,“现在想请这轮月亮去吃饭,不知道赏不赏脸。”她指尖勾住温见微衬衫飘带,真丝布料在指缝里顺滑的很。 停车场里一辆白色奔驰c级轿车亮起车灯,副驾座上躺着束白桔梗,花瓣上凝着水珠。 车子启动,车载音响流淌出空灵慵懒旋律,“陪着你轻呼着烟圈,到唇边讲不出满足……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望不穿这暧昧的眼……”淡淡的柑橘香混着新鲜花束的清气扑面而来。 “送给我很想见和一般想见我的温教授。”时燃捧起花束,调侃道,她当然知道以温见微的性格能说出那样一句话已经十分不易。 温见微不语,接过花束,低头整理安全带,发丝垂落遮住发烫的耳廓,指尖轻柔的抚过花瓣上细小的褶皱。 车子转出停车场“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时燃问道 “不去燃味坊?”温见微发现车子开向相反的方向。 “约会哪有带人去自家后厨的?”时燃脱口而出,又悄悄说道“她们以为我明天才回来......”时燃回来没到店里,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就跑来找温见微,特意绕过了燃味坊所在的那条街。 “店里没关系吗?” “没事儿,周梨顶得住”时燃随着音乐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方向盘。 温见微想起周梨说自己的名字时的吐槽,笑出声,见时燃偏头看她,“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周蛮可爱的。” 前方红灯亮起,刹车闷停,时燃欺身靠近温见微,深色安全带在吊带裙上刻画出性感曲线,“她可爱还是我可爱?” 时燃水润的唇瓣带着芬芳靠近,温见微喉咙发紧,“你好好开车,要变灯了。” 红灯闪烁,时燃笑声悦耳,带着得逞的小得意,不再逗她。 “大学时常来这儿。”时燃将车拐进小巷,霓虹灯牌在烈日下昏昏欲睡。温见微跟着她步行拐进梧桐掩映的窄巷,青砖墙上的木匾题着“淮月居”。 “到了”木门推开时风铃叮叮作响,面积不大的小店浸在薄荷绿的阴影里,老式吊扇将菜单纸页吹得哗啦作响。 “春姨,我带朋友来吃饭啦”。铜铃惊醒了柜台后打盹的妇人,青色围裙上沾着蟹粉痕迹:“小时好久没来了!” 妇人打量着温见微耳坠折射的柔光,两人站在一起养眼的很,忽然笑出眼尾褶皱:“是不是美女都喜欢跟美女一起,小时每次过来吃饭身边怎么都是美女……” “春姨,这是清大的温教授”时燃慌忙截断话头,引着温见微走向临窗的卡座。 木桌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温见微的指尖抚过凹痕,脑海里是燃味坊门口时燃和人拥抱的场景。 “你别听春姨乱说,她客人太多,大学的时候只跟室友来过……” 温见微安静地听着,右手轻轻托住腮边,微微偏过头看向时燃。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的眼神清澈,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轻缓地问:“所以……她们好看,还是我好看?” 时燃瞬间呆住,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小性子的反问击中了心脏。此刻温见微眼尾那抹淡淡绯色,比她看过的所有壮丽晚霞都更让她心弦颤动。 “所有人……”时燃几乎是立刻、毫不犹豫地用实际行动阐释了什么叫“见色忘义”,目光锁住温见微,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绝对的真诚,“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你好看。” 木桌下方狭窄的空间里,她踩着凉鞋的脚踝,带着试探和亲昵,轻轻蹭过对方浅灰色铅笔裙细腻顺滑的面料。温见微这种带着点“报复”意味的小小反击,让她心跳加速,莫名地……非常喜欢。 温见微的瓷勺在春姨送来装着酒酿的瓷碗里划出半圆涟漪,桂花酒酿的甜香飘散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时的揶揄:“时老板的嘴,是尝过多少蜜?” 时燃扬起明媚的笑脸,红唇莹润,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大胆而炽热:“温教授要尝尝吗?” “咳……” 温见微的指尖一颤,迅速垂下眼睫,原本只是薄红的耳尖,此刻红得几乎透明,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扇声盖过,带着一丝羞恼的颤音:“……不正经” 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却像一片羽毛,带着电流,精准的,轻轻的挠在时燃心尖上。 第二十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大家端午快乐
第二十三章裂瓷旧梦 时燃用茶盏烫餐具,腕骨凸起的弧度像宋瓷瓶的曲线,温见微想起文献里“宋代宴饮礼仪”的章节,此刻时燃认真摆盘的动作竟与古画中的侍女重叠。 蟹粉狮子头盛在青花瓷盅里端上来,琥珀色汤汁浮着点点花瓣。时燃夹了一块放进温见微面前的盘子里。 “尝尝看” 温见微夹起,在舌尖漫开的醇厚鲜香,令她怔住,与埋藏在记忆里儿时的滋味重合在一起。 “盐放多了?”时燃些微紧张的捏皱纸巾。 “这是苏州的做法,你怎么......” “小秋那傻丫头好忽悠的很,很容易就可以知道温教授是苏州人了。”不知已经博士在读的小秋知道自己被人叫傻丫头要做何感想。 温见微抿了口清亮的汤汁,心中感慨“时燃居然早已不动声色的打入内部了。” “温教授是不是苏州人里最能吃辣的?”时燃调侃,想起了温见微曾被辣得眼泛泪光、鼻尖微红的模样。 “我很早就离开苏州了,工作以后就生活在这里,于我来讲是觉得麻辣鲜香更能刺激人的味觉体验,但是吃辣的能力确实一般。”一番话,让时燃想起温见微不为人知的味觉困扰。 “尝尝这个。”时燃右手拿着勺柄,左手捏着纸巾接着可能低落的汁水,舀了一颗酒酿圆子小心翼翼喂过来,琥珀色圆子里裹着花蜜,“我吃着跟燃味坊的做法不一样......” 温见微睫毛低垂,就着她刚用过的瓷勺咬了一口,酸甜漫过味蕾,呼吸扫过鼻尖的柑橘香比酒精更醉人,温见微望着她唇釉掉色的地方露出淡粉唇纹,像雪地落梅。 “春姨说这道大煮干丝用的是扬州老方子。”时燃用筷子拨开薄如蝉翼的豆腐丝,火腿丝与虾仁在乳白高汤里若隐若现,“春姨的刀工很厉害。” 温见微夹起一筷细若发丝的豆腐,舌尖触到鸡汁的鲜醇时,恍惚看见儿时母亲系着月白围裙在灶台前煨汤的背影。那时父亲总说“你妈妈的手艺能勾魂”,此刻回忆里的荤腥气却让她喉头微紧。 “不合胃口?” 温见微摇头:“想起小时候吃的味道。”她垂眸避开对方探究的目光,汤匙搅起的涟漪惊散了倒影里的童年。 “小时要尝尝新到的醉蟹吗?”春姨抱着酒坛从后厨走进来,陈年花雕的醇香飘出。 时燃眼睛忽的亮起:“要配姜醋碟!” 温见微望着她跃动的发梢,忽然想起文章里那些不安分的数据点。当醉蟹橙红的膏黄被时燃用银匙挖进她碗里时,某种温热的情绪顺着喉管滑入胃里。 “听说苏州人吃蟹讲究‘九雌十雄’......”时燃边说边拆蟹脚,银制蟹八件在她手里灵巧如绣花针。温见微望着她沾了蟹膏的指尖,忽然想起儿时的某个傍晚,父母在厨房里的对话“我们女儿以后要嫁个会剔蟹八件的......” 门廊处忽然爆出年轻的笑闹声,穿情侣衫的学生挤进隔壁卡座。女孩撒娇要尝男友碗里的文思豆腐羹,男生舀起一勺轻轻吹气,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相贴的侧脸。 时燃在桌下悄悄勾住她的小指,拇指轻轻摩挲着对方微凉的指尖。 温见微的汤匙撞上瓷碟,脆响惊醒了凝固的时光,店里老式留声机正流淌着评弹的吴侬软语,檀木屏风上的双面绣牡丹在光影里舒展花瓣。玻璃窗外飘来栀子花香,混着春姨端来的桂花糖芋苗的甜腻,酿成令人眩晕的陈酿。 路灯将柳条影烙在挡风玻璃上时,温见微望着后视镜里渐远的“淮月居”招牌,忽然开口:“你当时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大二那年我刚知道外婆确诊肺癌,在学校后面的巷子里哭的难以自已,春姨看见把我拉进店里,给我做了碗阳春面。”时燃转动方向盘的手指没有停顿。 温见微听着她语气平静的讲述着悲伤往事,指甲掐进真皮座椅,望着时燃的侧脸:“对不起”。 “没事儿,你不要乱想,外婆唯一的心愿就是要我活的开心快乐,我可不能让她失望。”仪表盘幽蓝的光芒映着她明亮的眼眸,里面跳动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坚定。 车子拐进林荫道,从云里钻出的月光从枝叶间隙漏下来,在温见微手背上游成银色溪流。时燃降下车窗,夏夜的风裹着栀子香涌进来,吹散了对方发间的雪松气息。 单元门前的玉兰树沙沙作响,时燃仰头望着十二层上某扇未亮的窗:“教授家里有天文望远镜吗?” 温见微解安全带的动作滞了滞:“书房有台米德ETX-90。” “想看猎户座大星云。”时燃突然趴到方向盘上,眉眼弯弯的看着温见微。 “那你……要上去坐坐吗”温见微喉咙紧了紧。 她发誓,虽然内心深处确实有万分的渴望,但刚刚那句话绝对、绝对没有这个暗示的意思!提出想看星星,纯粹是觉得今晚的时光流逝得太快,心底那份不舍便如藤蔓般悄然滋长。 不知道这位温教授是如何理解一个夜晚、一个处于暧昧期的人被邀请到家中“坐坐”的潜在含义,反正按照时燃此刻脑内小剧场的理解,那含义是绝对、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的。 想起自己老家收到的那笔温见微的转账——这位在学术上精明强干的大教授,在人情世故上是不是太容易轻信他人了?会不会很容易……被人骗财骗色?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随即又涌上一阵庆幸:还好,还好自己不是那样的人。 “改天吧,今晚看起来云有点多。”再等等,改天去家里看看星星,抱抱月亮。 时燃按下天窗键:“为了弥补我的损失,温教授陪我在车里看看星星吧”。 温见微眼中掠过一丝不解,看着时燃被夜风拂动的发丝在微光下跳跃,如同跳动的温暖火苗,实在想不出她所谓的“损失”从何而来。 “猎户座在冬季”温见微仰头望着夜空,“现在是夏季大三角。” 时燃将座椅放平,指尖虚点着星空:“那颗特别亮的是织女星?” “天津四。”温见微不自觉靠近些,冷香混着柑橘调交织在一起,时燃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正指点着星辰的那只手。 温热的体温透过她腕上金属表带的微凉,清晰地传递过来。两人手指交叠处,在星月微光下,投落出两道缠绵相依、难分难解的影子,静静印在真皮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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