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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风机嘈杂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是闻玙川按下了开关，她把纪清依翻转回去，贴在对方耳边笑着说，还没吹干。 纪清依又感受到了热风喷洒在皮肤上，又被温暖包裹着。她能感受到闻玙川轻轻撩起她的头发，指节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地刮蹭过皮肤，后颈是敏感的，很容易发痒，但是被这样轻微地触碰就发抖的话也太过丢脸，纪清依只是把手撑在桌上，抑制着生理自然状况。 期待感从触碰到的肌肤一点一点蔓延开，吹干后散下的发丝扫过后背，闻玙川用手把头发梳开，隔着单薄的布料，清晰的触感顺着脊骨滑下，像在勾勒躯体的轮廓。 如果闻玙川要做什么的话……纪清依低着头看白色的桌子，微妙的感觉让她有些混沌，不知道现在应该思考些什么。闻玙川骨节分明的手把垂在纪清依耳边的发丝捋到后面，曲起的指节故意擦过纪清依的脸颊，让对方回过神来。 “吹干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止以后，纪清依才从混沌的感觉中脱离出来，空间重新变得安静，又只剩下雨水敲打玻璃声。 “嗯……” 纪清依转过身，闻玙川已经把吹风机放了回去，坐回床上。 做完亲密的举动又变回若无其事这一点也是闻玙川喜欢使坏的点之一啊。纪清依只是表情没什么变化地看了对方一眼。 微小的失落让人困惑，但是这样莫名的情绪就是顺着被勾勒的脊骨传向四周。 纪清依躺回床上，钻进厚重又偏硬的白色被子，并不舒服也并不温暖，像被鬼压着，完全一无是处呢。 玻璃被敲击的声响没有停止，越来越重，大概要下到明天。 “关灯吧。” 纪清依闷在被子里说完，开关响了一下，房间马上变黑。窗帘被拉起来，连一点月光都透不进，完全陷入黑暗的空间。 “太吵了吗？” 纪清依听见对方下床的声音。 “什么？” “雨水。” “你能让雨停下吗？” “可以帮你捂着耳朵。” “这是什么蠢话……” 可供吐槽的地方太多，如果捂住耳朵就会变安静的话，纪清依自己也可以做到，但事实是就算捂住了也还是会有声音，只不过变成了像是遥远地方传来的闷响，但那也不是安静。何况也不可能捂住一晚上…… 更想说的是，这种嘈杂太过常见，如果要生活在城市这种地方，就必须有适应这种状况能力。纪清依已经习惯了这样吵闹的生活，并不需要多做什么动作就会慢慢接受，自然而然地睡去，虽然睡眠质量一贯不好，但只要能睡着就很不错了。 何况这只是雨声，比其他声音更加亲和助眠。 这只是一个太过明显的借口，欲盖弥彰的话语只不过是给对方的靠近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闻玙川把手伸过来的时候，纪清依还是没有拒绝，甚至对方就这样顺势躺进被窝里面她也没有任何挣扎或者出言讥讽。 温热的手心贴上耳边，轻轻拨开额前散乱的发丝，曲起的指节蹭了蹭柔软的脸颊，又小心地揉了揉。 纪清依知道她们正在面对着对方，她不满地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拍开对方的手，房间里一点光亮都没有的空间里她完全看不见对方，连轮廓也没有，只能感觉到黑暗里伸出的温暖。 没有反光，连那双黑色的眼睛也被彻底隐去了，于是纪清依直直地看着前方，她听见对方笑了一声，声音从前方传来，近在咫尺，她猜测着那双微微眯起的笑眼就在眼前，可是她看不见，于是没有了任何顾虑。 闻玙川看着纪清依笑，对方看不见她但还是执着地盯着前面，于是她们在黑暗里面对视着，虽然是她单方面的。 __ 纪清依睡醒的时候，闻玙川的手已经自然而然地挂在她腰上，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了对方怀里。 睡在一起就会演变成这样是在所难免的，因为这张单人床太小了，因为靠近就会变温暖……因为太熟悉了，毫无抗拒的想法，自然而然就这样贴了上去。 唉。 纪清依轻声叹了口气，不过也没什么懊恼的想法，反正事已至此人间的那套有关前任的说法大概也无关紧要了，舒服最重要。纪清依这样想着，坦然地从对方怀里爬起来走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难得不错，果然还是就这样接受自己的内心会比较好吗……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现在不用再上班的缘故。纪清依对着镜子刷牙时胡思乱想着，思绪神游到了上个项目的复杂要求上。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纪清依这样想着原本无表情的脸露出一点笑意，她是即将下地府的人，什么工作啊，薪资啊，人际关系啊全都无所谓了。 “想什么？这么好笑？” 闻玙川走到她旁边拿起另一份一次性工具开始洗漱。 “想你自以为是地耍了无聊把戏。” 纪清依漱口后意有所指地说。 “反正你又不拒绝。” 意指昨夜的讽刺被轻巧地解决了，完全没有一点拒绝意思的人也是共犯这点实在无可辩驳。 “嗯……那是因为……”纪清依用毛巾擦着脸含糊地说着，“到了晚上会进入另一种状态嘛。” “你是想说不能负责？” 闻玙川漱完口笑着问。 “负责？” 纪清依抬了抬眼但只是一副表情有些困惑的样子。 “嗯，负责。” “我们做了什么吗？” 纪清依盯着镜子里的对方问。 “……的确也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做。” “只是因为寒冷所以靠一起取暖而已对吧？” “……你学坏了啊。” 闻玙川笑着眯了眯眼睛。 “跟你学的哦。” 自作自受呢，纪清依看了闻玙川一眼。 “早餐吃什么？” 顺便再转移话题，让对方没法继续追问，这样的方法很常规但也很好用。 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情况下，对对方玩弄的把戏也都心知肚明，闻玙川笑着顺势接受了对方去楼下吃早餐的提议。 __ “这样会不会太悠闲了。” 纪清依吃了一口沾辣椒酱的饺子说。 “……是啊，他们可能也快追来了。” 闻玙川在心里计算着，从猫仙报告上级开始，派人来追查，再排查各个出城方向的话也应该差不多能追上来了，毕竟来追她们的人不像她们那么有闲情逸致，应该是彻夜不眠地工作吧。 “追来的人也不能使用力量吗？” 纪清依疑惑地问。 “城市里人太多了，容易出麻烦，所以来凡间的人神力都会锁一部分，探测范围减小，不过最后要找到人还是不难。” “嗯……” 纪清依若有所思地应着。 “不过我没事，因为我是偷偷下来的。” “……” 被发现一定会有惩罚吧……是不是应该问对方做这种麻烦事的意图呢？可是好像已经够明显了。 纪清依看着对方上扬的嘴角模糊地在思绪里整理着从对方那里得来的信息。 “那我们不是应该赶紧走吗？” 纪清依看着闻玙川仍然悠闲的样子迟疑地说。 “……但是他们要层层下达命令，也要耗一段时间，说实话天界的机构都很繁琐而且行动缓慢。” “……这样啊。” 人难以想象没见过的东西，不过类比一下……也不是很难理解。 两人继续吃完剩下的饺子，喝完了豆浆。 “走吧，我们也快到了。” 闻玙川起身说到，纪清依也就跟着一起出了门。 __ 汽车又行驶起来，开向城外。 城市的高楼被甩在身后，马路边的景象逐渐变得荒无人烟，只是偶尔路过一些村子。 并不能看出目的地是哪里，纪清依躺回后座，放弃了观察野草遍野的路边。 上午一直是阴天，中午在一个小县城吃了炒面，休息了一会，下午又上路了。 “快到了。” 道路越来越扭曲，蜿蜒着上坡又下坡。 歪歪扭扭的水迹流下，模糊了玻璃。这辆车太老旧，雨刷器有点坏了，刮擦的声音很响。纪清依看了看窗外，模糊的画面也能看出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最后车停在了路边。 纪清依以为到了，但汽车开始转弯，最后驶入了路边的一条没铺水泥的道路，泥水溅起，飞上车身。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 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路上，纪清依被颠得难受，无法抑制想要吐槽的心情，开口问到。 纪清依抬起头看向窗外，透过淋满雨水的玻璃看见右边有一条相对平坦的道路，像是通向一个村子，她本来以为闻玙川要开到那里，结果下一秒就感觉到车在上坡。 她们没有开向村子，而是走向了另一条上山的路。 “地府的鬼说的。”
第32章 祠堂 “地府的鬼？” 纪清依疑惑地问。 她看向离自己较远的左窗外，那边是悬崖。颠簸的山路旁边没有任何防护用的围栏，路上湿滑，暴雨又冲得泥土松动，稍不注意就可能连车带人掉下去。 “嗯，她死后魂魄在人间待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总之，这里阴气很重，又荒无人烟，很适合打开鬼门。” “嗯……” 纪清依沉闷地应了一声，转回头，看着右边窗外。 现在再去思考这样的怪异事件是怎么一步步发展成这样的也实在太晚了，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她也不可能再回到原本普通的生活。 应该感到难过或者不舍吗？比如说感慨一下自己的倒霉，或者在仅剩的时间里留恋一下这个世界之类的。 但是……纪清依自如地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垂下的枝叶，神情懒懒的，连装一下惊恐的兴趣也没有，她只是平常地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 大概是很小的时候开始，她就有一种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说清，可能只是单纯她性格有问题，也可能真是她感受到了什么，总之，作为一个观测者时她的确能够感受到那种热闹愉快的氛围，但她始终没办法融入其中。 只有闻玙川是不一样的……纪清依想，可是说这种话也太矫情，而且，遇见闻玙川时她还不了解一切，她没办法保证对方的特殊性是因为对方本身，还是只是因为对方也不是人这点。 这么想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纪清依看向驾驶座上的人，对方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眯起眼睛从后视镜看向她。 “看路。” 纪清依收起嘴角不知不觉勾起的一点笑意说到。 “如果掉下去就可以殉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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