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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变模糊了，刚才还很清晰，但现在却再也看不清，难以形容的感觉，但纪清依并没有恐惧，她只是困惑地盯着，原本就模糊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 “因为你不想看我。” 对方这么说，纪清依只是愣愣的，没有回应。 “你想去哪里？” “……我，我应该去……” 纪清依想要回复对方的问题，但却一瞬间忘记了，她明明刚才还记得，她有很重要的事情，她必须那么做……可是，她忘了，忘了自己要去干什么。 “那就留在这里吧……” 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十分熟悉的笑，明明是有一点轻佻的调笑，但纪清依又莫名觉得这是真诚的挽留。 “你到底是谁呢？” 纪清依盯着看不清的脸问。 “这根本无关紧要……就像我觉得你只是你，只是你就够了。” “……我要离开了。” 纪清依抬手推开面前的人，走了两步就到了门外。 “你为什么要离开呢？” “……有很重要的事。” “你想要什么呢？” 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纪清依突然回过头，她突然怔住，景象变成了瑶池的宫殿。 刚刚……这里是这样的吗？ 纪清依突然又有点迷糊了，她环视了一圈，四周是无边无际的云海，更远处悬浮着巍峨的宫殿群，仙禽在空中盘旋，鸣叫清脆。 她又转向了身前，盯着漂亮的宫殿却没有想进去的想法。 闻玙川…… 看见里面走出的神官时，纪清依脑子里又出现了这个名字，但她忘了这个名字究竟是谁，怪异的感觉充斥身体，她又感觉有些昏昏沉沉，没有思考更多的精力。 “玉茗神女。” 对方叫她，她应了一声，疑惑地看着对方模糊的脸，想要努力去看清，但靠近一步对方就往后退一步。 “你不会想看见我。” 纪清依听见对方笑着说。 ……为什么这么说呢？纪清依迷迷糊糊地想着，但没有问出口，她觉得自己应该离开这里，这是一种强烈的感觉，虽然她不知道想法从何而来，但却很信任这种感觉。她不知道要去哪，只是觉得至少应该先离开这里。 纪清依没有回应神官，只是转身打算踏上云层，神官却又挡在了她身前。 “你想去哪？” “我不知道。” “那就留下吧。” “……不。” “这里不漂亮吗？你不喜欢？” “这里很漂亮……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纪清依刚问完，四周突然坍塌了……她头脑混沌地看着四周，没有惊恐，只是不理解现在状况，场景越来越模糊。 纪清依又坠入了另一个场景。 __ 不知道是第几次，纪清依又突然醒了过来，这次是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纪清依。” 闻玙川出现在她面前叫她，端着一杯水。 “你为什么在我家？” 纪清依皱了皱眉问对方，她刚刚睡觉做了很多奇怪的梦，这让她脑子昏昏沉沉。 “你发烧了。” 闻玙川把水杯递纪清依手里，又拿来了药。 “又发烧了？……又……” 最近发烧过了吗？为什么会下意识说出口……纪清依揉了揉太阳穴，但不能改变头疼。 “你生病了，所以应该留在家里。” “我还要上班。” “已经帮你请过假了。” “我好像有个聚餐……” “你可以拒绝。” 闻玙川凑近纪清依，抱着纪清依，埋在纪清依胸前，只露出一双眼睛委屈地说。 “……嗯……” 纪清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她不知道自己遗忘了什么，只是看着对方可怜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揉了揉对方的头，笑着刚想要答应对方，思绪却不知为何突然停滞了一瞬。 “……我还是要出去一下。” 纪清依揉弄着对方头发的动作停下来，语气迟缓地说。 “为什么？” “我……我不知道。” “那就不要出去了。” 纪清依看见闻玙川皱了皱眉，目光危险地盯着自己。 “你不能这么凶。” 纪清依看见对方的表情也皱了皱眉，别过眼，不满地心想别再让自己看见这张脸。 “我会满足你的。” 纪清依听见对方开口说话才重新回过头，趴在自己怀里抬头的人脸变得模糊，不是脸一瞬间消失了，而是纪清依突然变得看不清晰，其他一切都还是原样，只有闻玙川的脸成了无法观测的物体。 …… 纪清依的头还是很疼，但她也没有恐惧，好像怀里有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是很平常的事情。 “这样你喜欢吗？” 对方这么问她。 “喜欢什么？” 纪清依迷惑地问。 “不……没什么。吃药吧。” 对方又笑了起来，好像终于安心了，纪清依还听见对方松了口气。 __ 纪清依在这待了几天，但她总觉得自己应该离开，可她的发烧一直没好，闻玙川又帮她给公司请了很长的假……纪清依不知道多长，闻玙川总是会偏移她好奇的问题，每次她问了什么，过一段时间就会迷迷糊糊地忘掉这件事，然后自然地做起其他事。 她出不去，所以在阳台看着外面。 她在阳台抽烟，风好像吹不进来，烟也飘不出去，纪清依被呛得咳了好几次，最后盯着那个燃烧的红点，突然怀疑起这个世界是假的。 现在她又看得清闻玙川的脸了，因为昨晚她抚摸着对方的脸轻声说，说让看看你吧。这个世界好像是随她的喜好定的，她想要什么就会出现什么，喜欢温柔，闻玙川就会轻轻地吻她，想要更激烈一点，对方就会亲得她快要喘不过气。但她很久都没发现这些诡异的地方，因为她的脑子一直都不清醒，好像仍然陷在了一场梦里，可是不用上班，不用担心钱的事，爱人又一直留在身边……真是美好啊，除了对方不让她出门。 她不能离开这个空间吗？离开又会怎么样……不知道，纪清依其实不是那么有好奇心的人，也没有那么叛逆非要做别人不想她做的事。她只是有一种感觉……从一开始就存在的感觉，她越沉浸在这里愉快和美好，需要离开这里的感觉就更加强烈，她好像有什么必须去做的事，即使她都已经忘记那是什么事了，但她至少也得先离开这里。 “这里不需要任何牺牲，也没有生离死别。你会在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这不好吗？” 闻玙川感受到纪清依想要离开的情绪，又抱着她委屈地问。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纪清依轻轻地拍着对方的背，好像在哄小孩，明明对方身躯比她高大，现在这样抱着却像比她还脆弱渺小，“我总是觉得这里全是假的，甚至你也是。” 怀里的人突然停滞了所有动作，纪清依甚至觉得对方的呼吸和心跳也一并消失了。 “你现在想要什么呢？” 对方过了一会才缓慢地抬起头，漆黑的瞳孔几乎占满眼眶，她直直地盯着纪清依的眼睛问到。 “我要离开这里，我……必须这么做。” 纪清依垂眼看着怀里的人，盯着漆黑的眼球。 “但我说过外面很危险，离开没有好处。” 对方认真地盯着纪清依说，纪清依抚摸着对方的脸，看着对方眼眶有些发红。 “可是我真是怀疑你是假的……我还没看见过闻玙川这么懦弱呢……” 纪清依温柔地说着，说到后一句又忍不住笑起来。对方的脸又逐渐变得模糊，纪清依一瞬间又觉得四周在坍塌，但她现在终于确信了这是一场欺骗，因为她又听见熟悉的声音在问她。 “你想要什么呢……” 对方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纪清依然沉默了一会，四周的景象还是没有变成新的。 “什么也不需要，我要离开了。”
第55章 玄烬墟 纪清依醒了过来，也许是因为梦里内容太过混乱，导致她感到有些疲惫，但她感受得到身体已经收回了原本的力量，对她来说这样也就够了。 纪清依刚睁开眼，刺眼的阳光穿透窗格刚好照射到她脸上，她又因为不适合上了眼。 随手摸了摸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是闻玙川给自己换的吧，款式大概也和对方的差不多……纪清依摸到交叠的领口时这样想着坐起来，躲开阳光的照射后才再次睁开眼睛。 是青色的衣衫，纪清依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站起来，素净的裙摆随着动作飘摇，很像一叶浮萍。 她回头看着床上，闻玙川躺在上面，睡着了，还没醒。 那位使者给的药还是很有用的嘛……纪清依想起白脸的神听见她要迷药的诉求后古怪的神情，但很快对方又转变成了笑脸，好像难得看见有意思的事，并因此做了职责外多余的事。 纪清依才不在乎使者怎么想的，反正最后遂了她的愿就行。她只是看着窗外的灿烂的阳光想，快要到午时了……自己会睡这么久都怪闻玙川造的梦，但可惜的是对方还是失败了，于是赴死的人还是成了她。 想到这她总算觉得轻松了点，走到茶桌前坐下，盯着空茶杯发呆。她不是那么怕死的人，她想，她的死是无所谓的，她告诉自己，她作为人的时候尚且不怕死，何况是作为人的时候呢……纪清依这么对自己说着，她又在对自己絮絮叨叨，讲着自己不应该不畏惧死亡。 很快她就听见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走到门口发现又是那位白脸的使者。 “看来这个职位还是由您担任更加合适。” 对方笑眯眯地说。 “……” 纪清依看着对方的笑脸面色仍然冷淡，也没有回应，她总不能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去送死。 “你会成为受神敬仰的烬清灵，获得无上荣光。” “……还不走吗？” 纪清依回头看了眼躺床上的人也不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醒来。 “煞烬未清，现在不宜过分宣扬，所以只有我一人送你，希望玉茗神女不要介意……” “……快走吧。” 多少人送又怎么样，有任何区别吗？现在更重要的是快点走……纪清依再次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皱着眉打断对方更多装模作样的恭维话。 “那就随我走吧。” 白脸的使者总算动了身，纪清依跟在他身后，守卫也早就驱散了，只剩她们二神在这个空荡荡的院里。 真是不够警惕，纪清依看孤身一人就要带她去除煞的使者想，但纪清依要打对方也确实没有胜算，她突然叹了口气想，自己的确是很好的一次性工具，因为除了除煞和治愈以外她好像真的毫无用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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