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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的王娇月高度紧张,屏气听着床那边的动静,直到没了响动,这才微微睁开双眼。一双杏眼怯生生,红彤彤的,她稍稍抬起头,莫非那人真要…… …要死了? 终于结束了吗?这人间炼狱般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吗? 可接下来的日子自己该怎么办?自己一弱女子,还跛了脚,成了寡妇,家中粮食恐怕也所剩无几,自己又能挺到几时? 拽紧拳头,眼中水光闪烁,万般委屈涌上心头。 她恨,恨不得那人死,若不是他,自己的腿脚就不会落下这残疾,还有那周身的瘀伤,疼惜地抱紧自己。 可他……?真的活不过今晚吗? 第2章 她是娇月 王姣月蜷缩在墙角,双眼泛红,嘴唇泛乌,大地的寒气顺着铁链渗入她的骨髓! 左腿冻伤处,阵阵抽痛—— 这是去年除夕夜被锁在柴房落下的病根。 她微微抬头,静静望着床榻方向。 黑暗中,那边传来断续的咳嗽,像钝刀割着神经。 唉,明明也是个可怜之人,八岁死爹,十岁死娘,眼睛还瞎了,身子骨也不行,又常被许家大房设计陷害,撵出了许家。心中积怨,日日哀叹,对她这个便宜妻子,非打即骂……,可自己又何错有之?是你自己命不好,是你瞎,是你身子骨不行,为何要把全部怨气置于我的身上? 着实可恶,可恨! 高烧五天,从昨日开始喊冷,自己厚着脸向陈大娘借了些木炭,只希望在这寒冬腊月,能感受最后一点温暖,能走得不那么痛苦,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明明自己一片好心,却骂自己不要脸,说什么又出去勾引男人不知廉耻的混话!还把木炭摔了一地。 无论自己怎么解释,就是不信。 就这般状态,还跌跌撞撞地要来打她,让人心寒不已。 捶打了几下,就失了力气,可却还将这冰冷的铁链锁住了娇月脚腕,还说:就算他死,也要让她陪着一起去死! 多么扭曲的心态! 锁完,躺在床上又骂咧了好久,耗尽最后的力气,才得安生。 娇月真是身心疲惫,始终想不明白上辈子自己是做了什么孽,今生才会来遭如此的罪? 这冰冷的铁链,锁着的不是她的脚腕,是她的命啊。 绝望了,心死了。 铁链一边锁住脚腕,一边拴死在石柱上,而开锁的钥匙,一直被他藏着。 活着的时候折磨她,临死了也不放过她,许知予,你为何要恶魔至此般地步? 一股恨意升起,王娇月握紧拳头,身体又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好在一切要过去了,要结束了。 “咳——,你好,你还在吗?你是怎么了吗?需要帮忙吗?”许知予尽力调整着呼吸,她能感觉黑暗之中是有一个人的,只是好像状态也不太良好,医者仁心,许知予心底柔善,关切地询问起来。 王姣月惊恐,下意识滋生的恐惧慑住心神,他还没死? 还问她好吗,需要帮助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就算没死,他不该是骂她吵到他睡觉了吗?怎会关心她。 以如此反常,他又想做哪般? 微微仰头,惊诧地望向床榻的方向。 “你冷吗?”问完,许知予用力裹紧了被褥,虽然这被褥又潮又有霉味,可终究是能抵一些寒的。 愣怔,满心茫然,不敢出一丁点响动。 他……?定不是真的在问自己冷不冷。 呵,呵,可笑,你睡在床上都直喊冷,自己可是睡的地上,睡的地板!除了些稻草和一条破褥子,什么也没有,冷吗?多可笑! 不过,哼!就算冷死,也不削你假惺惺关心! 明明惨兮兮却继续倔强! 没得到回应,许知予担心起来。她想过去看看对方的状况。 就算要出去找人帮忙,那总得起床不是? 于是再次强撑起身,想着没穿袜子,于是这次将裤腿往下滑了滑,用裤腿垫一垫,也不至于那么沁人。 做好准备,裹紧被褥,摸索着下地了…… 好在这次踩下去踩到的是软软的物件,用脚左右感知了一下,是鞋! 喜。 太好了,是鞋,是布鞋。 赶紧穿上。 感到那人下床的动静,王娇月单薄的身躯微微发颤,他不会是来打自己的吧?他用力唤了自己那么多次,自己都装没听见,不理睬,他是发现了吗? 这又要挨打骂了,身子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但又怕脚链再次弄出响动,让他知道自己是在装睡,于是腿脚不动,而上身向下一点一点缩。 凭着感觉,许知予摸了过去。 长这么大,许知予不知道这世上怎还有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她索性闭上眼。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向角落摸去,而她每走一步,躺在地上的人儿就跟着哆嗦一下,如同靠过来的不是人,是恶魔。 “你在这边吗?”许知予小心翼翼,刚才感觉声响就是从这边传过来的,她想再确认一下。 他来了,他真的过来了。蜷缩的人儿身子不受控地颤抖起来,越来越厉害,像筛筛子,她不怕他打,也不怕他骂,就是出于一种条件的本能。 小脸变得煞白,抖动的身体带动着脚,脚又带动着铁链,又发出当当的声响。 王娇月猛地睁开双眼,铁链一响,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装睡了。 嗯?在前面! 黑暗中,许知予的听力非常的灵敏,她听见了声响,确定好方向,摸着过去。但她只当是什么金属碰撞声,自然不知道是锁住脚的铁链。 她还安抚道:“你不要怕,我马上就过来,我是医生。” 他真的过来了,吓得王姣月真一动也不敢再动,僵直着,绝望地闭上眼,满心恐惧。 许知予摸索着一点一点靠近,她已经感觉靠近了,本以为对方也是躺在床上,左手抓紧披在身上的棉被,右手伸出,在虚空中来回划拉。 叉着腿,半弯着腰,划拉。 怎么没有?还没到?迈脚再向前一步。 诶?脚下突然感应到一团什么。 用脚左右划拉两下,软软的。 侧耳听听。 开口问道:“你是从床上摔到地上了吗?”医院的病床窄,病人从床上摔下去不足为奇,她看不见,于是又用脚划拉了一下。 王姣月死咬着唇,她已感到他在踢自己了,踢吧,踢死自己吧。 这日子受够了!王娇月再也不想忍了,疼得闷哼一声,因为许知予的脚正好划到了她的伤腿。 “嗯——” 呀! “我是不是踩着你了?”又裹着被褥,许知予慢慢蹲下,壮着胆,用手摸去。 “嗯——”轻吟。 “别急。”许知予摸去。 手指却触到了一片冰凉——,是铁链!? 心下一惊,赶紧稳了稳心神,许知予别怕! 手指顺着铁链往下,触到一截纤细的脚踝。 那脚踝和铁链一样冰凉,毫无体温,皮肤粗糙,似乎布满了伤痕。 这是人?手如触电般缩了回来。 “啊!不要——”一声惊叫。 声音清脆,是个女子! 就在这时,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入许知予的脑海! 脑仁一阵胀痛! “啊~”许知予一把抱头,顾不得滑落的被褥,身体后仰,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嘴都疼歪咧了。 “啊~,啊~” 声声叫得撕心裂肺。 王娇月被这突然的惨叫吓得坐起,跪着身,慌忙去扶许知予,“官,官人,你怎么了?”怎么碰一下自己就这般了? “啊~,啊~” 许知予只觉得脑袋如那被吹胀了的气球,又被人用力一捏,一松,一捏又一松……,眼球都爆凸了。 死死咬牙,全身抽搐! 不多会儿,竟翻起了白眼来。 王娇月惊慌得不知所措,跪着,扶着,此刻她也看不清状况,但她能感觉许知予是真的很痛苦。 “官人,你这是怎么了?”语气满是焦急和关切。 王娇月心有不甘,但若不表现得关心,事后定少不了一顿羞辱! 所以她会尽量选择顺从,极少忤逆,即便如此,她也时常遭到毒打,收拾! 想不通,明明这人很柔弱,但打起人来,却又狠又痛。 王娇月双腿跪在稻草上,伸手扶着许知予的后背。 许知予痛苦不堪,紧握拳头,仰着头,身体无力地靠在身后娇弱人儿的身上。 “官人?”她见过杀鸡,鸡在临死前,会扑腾,抽搐,摆命,是发作了吗? 有时候她真想逃,逃离他,但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用力抵住身前抽搐的人。 许知予感觉有一段意识,强制性往她的脑袋里钻,像幻灯画面,段段画面不停在她眼前闪过……最后定格在那无尽的黑暗虚空…… 是记忆,是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零零散散,许知予整个人瘫软在了王娇月怀里,额头冒着密密冷汗。 这段陌生的记忆让她许知予知道,她穿越了。 难怪刚才会觉得那般陌生诡异,这根本不是什么医院,而是原主家徒四壁的家中。 而原主也叫许知予。 只是这个许知予,有点不一样。 她是个女子,可从她出生,便被当男孩子在养,除了她娘,更是无人知晓。 八岁,她爹上山挖药,为救同伴,摔死了。 十岁,一场突发大火,不仅烧死了她娘,还熏瞎了她的双眼,半米之内视物,也只能看得个大概轮廓。 三年前,许家筹钱给她娶了个逃荒来的女子,名叫王姣月…… 记忆画面让许知予浑身发冷,这是什么天崩开局? 眉头紧锁,这太离谱! 而因这种种不幸,原主性格变得孤僻怪异,暴戾,敏感,又自卑。 她对那王姣月非常不好,时常虐待。 虽她看不见,但听旁人说,这王娇月面容生得极好,身段又好,娇娇柔柔,是个美人。她既不敢暴露自己女子的身份,又总怀疑王姣月背着她在外勾搭男人,所以对姣月是非打即骂,限制她的自由,甚至把她当狗一样用铁链锁住,寒冬腊月,致使娇月左脚冻伤,落下残疾,成了一个跛脚女。 铁链,跛脚女…… 这就是王娇月!? 她那名义上的妻子? 许知予又一阵头昏脑胀。 第3章 临终圆房?! 唉,穿越就穿越了,还穿成个瞎子,这天崩地裂的开局。 瞎子就算了,自己瞎不害人也罢,结果她还虐妻,虐妻啊! 天理难容! 不是,她一个瞎子,一个女子,是怎么瞒过来不被发现的?不说其他,就这成亲也有三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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