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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娇月却久久未能入眠,她心中思绪万千。 这两日许知予的所作所为让她费解,无论是谈吐心机,言语表达,还有对自己的态度,她所表现出来的都有所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对她突然的关心,还有这突来的靠近,还有这同床共枕,都让她感到紧张与不安,毕竟三年了,两人从未有过亲密接触,这让她难以适应,和想不明白。 夜越来越深,寒意愈发浓重。 王娇月在被窝里缩了缩身子骨,她试图寻找一丝温暖,透过微弱的月光,她偷偷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许知予,只见许知予在睡梦中微微皱着眉头,似乎也在抵御着寒冷。王娇月心中一动,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松开了紧抓着被角的手,慢慢地向许知予的方向靠了靠。 许知予在睡梦中感受到了身旁传来的温暖,下意识地往王娇月的方向拱了拱,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香之类的话,王娇月脸颊瞬间红透,她没想到自己小小动作会引来这样的反应,但看许知予熟睡的面容,她也不忍心再挪开了,其实这人长得怪好看的。她一直这么认为的。 看着看着,思绪就飘远,也缓缓合上了眼。 在这寒冷冬夜,两个无依无靠的女子就这样在一张床上相互依偎,共同抵御着严寒。渐渐,王娇月彻底放松了下来,在许知予的身边沉沉睡去。 一夜无语。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王娇月缓缓睁开双眸。她发现自己竟然紧紧地挨着许知予,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哎呀!连忙坐起身来。 许知予被这惊醒,她揉了揉眼,喃喃道:“怎么?做噩梦了么?” 王娇月摇摇头,眼神闪烁,不敢看许知予的眼睛,噩梦没做,反而是……,呃,不敢去想,心虚地脸红。 “没有——”抿了抿嘴。 “哦,那我们起来吧,今天还得去镇上呢。”许知予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也坐了起来,摸到自己的衣服,穿上。 王娇月先一步下床,这一下地,她首先感觉自己的腿脚不痛了,再看看那脚踝,原本的红肿几乎消退了,这…这太神奇了。 不过她看许知予起来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也没说什么,舂了些米,煮早饭去了。 一时无言。 二人简单地吃过早饭,便去到村口,许知予想坐牛车去镇上。 今日不逢场,坐车的人并不多,加上她俩也就五个人,其他是一家子三口,一对五十几的老夫妻带着一个小幺儿,说是去镇上走亲戚。 王娇月本来想走路去的,但是许知予坚持乘车“你腿脚刚好,走什么路?” 许知予自己从没坐过牛车,她其实好奇。 看她坚持,想着许知予眼神不好,去镇上路途遥远,娇月也就作罢,跟着坐上了车。 车费本是一人二文,赶车的许大石觉得她俩怪可怜的,一共收了三文,优惠一文。 许知予连连道谢。 今天的计划是去镇上买一套针灸用的针,但她把家里收**净,总共就找出五十六文钱来,车费一给,还剩五十三文。 许知予估计这点钱想买到针够呛,心中期待着今天能有好运,出门就捡到钱就好了,哈! 其实出发前,她想把宝库多余的药材拿去医馆换点钱,应应急,但系统提示她宝库的药材不允许直接售卖,否则将永久关闭。 呃,没法,只得想其他法子了。 今日,王娇月特地穿了一套当年成亲许家给她做的杏色裙褥,这是她最好的一套衣服了,坐在许知予身后,晨光勾勒出许知予单薄的肩线,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白得像是新雪,如果‘他’能一直这样,自己一辈子守着也不是不可以。 许知予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感到手腕的凉意,本能将双手拢进衣袖。 哎呀! 以为自己偷看被发现了,王娇月赶紧将眼神移开,而又被许知予腰间左右晃荡的粗布荷包引起了,里头叮当响着的是她们全部的家当,这是出门时许知予给她说的,说她们今天要去买什么东西,自己并没听懂,什么针之类的。 跟着左右晃荡的荷包来回几次,她伸手一把握住荷包,财不露白,这人都不知道吗? “怎么了?娇月?”许知予回神,感到了王娇月的动作。 “袋子,要揣怀里。”小心翼翼地提醒她。 “钱袋子么?哦~”得到提醒,许知予也瞬间意会,立刻从腰间将钱袋揣进怀里。“晓得了”傻憨憨一笑,这虽不多,但是所有啊,弥足珍贵,不容闪失! 还笑,唉,这人还真是不懂世间险恶,听说隔壁周大娘有一次刚卖鸡换了点钱,一转眼就被偷,一个子都不剩,连钱袋子都被偷了。 各自思绪。 牛车缓缓行驶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一行人便到了镇上。 下了车,各自散去。 果然,镇上要热闹许多,街道两旁摆着各种摊位,人来人往,虽许知予看不见,但能听见,能感受到那一份不一样。 王娇月用竹竿牵引着许知予,走在前面。 其实她总共也没来过镇上几次,且每次都是和周红娘她们一起,唯一一次单独来就是前天来给许知予买药,提心吊胆买完,就匆匆回去了,因为走得太急,腿疾才犯了,今天有许知予在,她放慢脚步,好奇地四下打量。 “官人,我们要去哪儿?”只听许知予说要去买东西,但又不知道要买什么。 “嗯,去医馆!” 医馆,是许知予认为最可能有希望的地方,她想去碰碰运气! 第18章 毛遂自荐 许知予对逛街没兴趣。一,她看不见!二,没钱!所以直奔主题,去医馆! 又去医馆?又去买药吗?今儿‘他’可揣了钱,全部的钱。 许知予抚着下巴,她想着针灸针这种专业工具肯定不会随处可买,先去医馆,向同行打听打听。 “嗯~,我去医馆问问,哪里可以买到针灸针。” “官人要买针去裁缝店就可以,一般我们都在裁缝店买。”没接触过针灸,娇月并不知道许知予口中的针并非普通的缝衣针。 许知予轻笑,解释道:“我要买的不是缝衣服的针,而是给你疗腿用的,针灸知道吗?是一种针疗手法,就那种大夫将银针刺入穴位那种,见过没?”原主记忆里反正是没有的。 娇月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个,小时候自己见过,这还真是给自己治腿脚呀,偷看许知予一眼,随即低埋着头,莫非你还有那个本事?不太可信。不过答道:“哦,去医馆,走右边。” 许知予点点头,跟上。 这奉节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因离县城不远,四通八达,算是周边比较富有的镇子了。 娇月牵着许知予,一前一后,两人中间隔着大概一米来长的竹竿,显得有些疏远。 许知予跟着步伐,大概走了一刻钟,二人站停在一条小巷的尽头。 “官人,医馆就在那边。”王娇月指着前面不远的一处宅院。 “嗯。”其实许知予老远就闻到药香了,虽眼睛看不见,但她的耳朵和鼻子更灵敏了,对于打了十几年交道的药草味,一闻便知。 许知予心里还真好奇古时候的医馆会是啥样,据说都是采用‘前堂后坊’的模式,前堂接待病患、诊断病情、开具药方及销售药材,后院住人,整理加工及储存药材,想必这回春堂也是这样吧。 娇月前天来过一回,但当时来去匆忙,心情又紧张忐忑,并没细看,此时跟着许知予的视线看去:确实如此,那宅院门口挂着一块大大的红匾,红匾上三个漆金大字,写的正是‘回春堂’!大门两边又各挂一块木匾,木匾上写着‘妙手仁心除病痛,良方济世保安康’,据说这‘回春堂’是奉节镇唯一的也是整个上沪县最好的医馆。 因为这里坐诊的白老先生,是什么医圣的第八代重孙,姓白名济仁,医术了得,当然,这都是许知予后来听说的。 站在‘回春堂’门口,闻着那浓郁的药香味,许知予缓缓闭上双眼,她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医院上班的日子,只是这里的气味更为纯净,只有药香,没有医院那些复杂的消毒剂味。 摒神净气,许知予希望今天能在这里遇到机缘,毕竟自己也只有医术这一技之长,来这里,除了购置针,她还带着其他心思。 院内,两个半大药童,身着统一的青布衫,正拿着扫帚认真地打扫着庭院。 “官人,我们要进去吗?”询问。 “嗯,要的。”点点头。 跟着进到院子,再往里,许知予刚要迈过门槛,就听见里头传来茶盏磕碰在案几上的脆响。“白老,您这是要见死不救?”一身着深蓝缎面袄的中年男子,拍案而起,腰间玉佩撞在紫檀桌角,当啷一声。 王娇月下意识揪住许知予的袖子。 许知予配合着站定。 二人站在逆光处,只见一鹤发童颜的清瘦老者,正一脸为难:“并非老夫见死不救,只是令千金肌肤灼热如炭,全身疮泡,现已昏迷三日,其脉象毫无章法,散似杨花散漫飞,来去无定至难齐,久病逢之不必医,老夫实在是…实在是…,唉——”实在是无能为力呀,老者一声长叹。 男子突然抱拳,双膝跪下! 满面泪水,“白老!魏某恳请您老务必再想想办法,求您再想想办法,只要能救回小女,魏某愿付出一切,只请您老,再走一趟,再走一趟可行?欸?魏某求您,救救小女!”情绪悲切不已。 “魏大人——,魏贤侄,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老者赶忙扶起跪求中的男人。 “这……,并非老朽不愿意再去,只是令千金这病情反复,老朽法子用尽,终究无解,如今脉象已然无根,气血阴阳,邪已入脏腑,魂神已破,老朽已是无力回天了,唉!” 久病逢之不必医,不必医呀。 白济仁痛心疾首,作为医者最痛苦的莫过于此,“老朽无能,不敢再耽误令千金病情,魏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期期艾艾,以白济仁的判断,那女子恐难再活两天。 “白老!这普天之下,若连您都束手无策,还能有谁?难道小女真的就……就只有等了死吗,呜呜呜……”堂堂八尺男儿,此刻哭得伤心欲绝。 他不是没有请其他大夫,这一个月,这大越国的大半名医他都请了个遍,只是多数看了都说无能为力,即便勉强开了药方,服用后效果甚微,也就只有白济仁的药能勉强控制病情,但现在连他也说放弃,女儿呀女儿,难道你这就走到生命尽头?魏续不甘心呀! 唉! …… 屋内一阵沉默。 许知予站在门口,听着二人的对话,也抓到几个关键词‘皮肤灼热如炭’、‘疮泡’、‘昏迷’、‘脉散’、心想是什么病如此严重呀,连这老医生都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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