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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予慢慢凑近床边,由于眼神不好,她贴得很近。 只见床榻上的少女双目紧闭,面色潮红,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嘴唇水泡层层溃烂状,肌肤灼热得吓人。脸颊,脖颈,四肢,可见之处均是长满了疹疮,一片一片,一团一团,小疹围着大疮,好些疮面还起着点点白丁,这表明热毒之气已深入肌理,侵入五脏六腑,神经,一旦这白丁成熟化脓,必死无疑。 见状,许知予也没底了,病情很严重啊,心中打鼓。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此刻依旧保持面不改色,怯场只会让病人家属更加担忧,也会让人怀疑自己的医术,她作为医者,这基本的素养与本事还是有的。 沉着,冷静,专业…… 再靠近些,只见缕缕刘海因为汗渍紧紧贴在额头,许知予轻轻扒开魏兰兰的眼睑,仔细观察她的瞳孔情况,还好,只是昏迷,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再看舌象,舌红,红中带着些乌紫,再看指甲色泽,情况不容乐观。 许知予清楚,时间紧迫,此刻每分每秒都至关重要,但自己得稳住,稳住! 检查完毕,她坐下来,将手搭在魏兰兰的右手腕上,开始诊脉。 白济仁拧巴着眉,他觉得许知予这诊断手法有些问题,一般来说都是从诊脉开始,但‘他’……感觉章法是乱的,但那一份沉稳却又是少有的,没几十年经验怕很难做到如此气淡神闲,除非是个外行,不懂装懂。 对此,他并不指出,也不多言,只是默默看着。 许知予手指轻轻搭在手腕,索性闭目,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 足足十余分钟,许知予微皱的眉头这才渐渐舒张开来,脉象与白老头说的一样,毫无章法,散似水中扬花,呈现浮脉之象,光从脉象来判,确实是不医之症,半个死人了,但综合来看这是典型的毒邪实证,且已侵入心包,也不是没有生机。 房间里一片死寂,每一个人都紧张地盯着许知予,大气都不敢出,特别是那县令夫人,紧攥着手帕,手心里全是汗,她的眼眶泛红,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无助,依偎在魏续身边。 娇月则是十分担心许知予,她刚才看了一眼躺着的县令千金,那症状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心中只有四个字‘触目惊心’,连连后退两步,这,这,这怕是神仙难治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心下焦急,待会一有机会自己拖着这人就跑?可这高墙深院能跑得掉吗?急! 许知予再次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 作为堂堂一县之长,魏续也是见过世面的,此刻却紧张到害怕,脸色苍白,紧张地搓着手板,当在医馆许知予说出女儿病状时,他是带着惊讶和希望的,但此刻再看女儿这般状态,心如刀绞,又完全不敢抱有希望,他太怕失望了。 一开始听说起病突然,许知予首先想到的是中毒,但经这一仔细检查和辨证,除了舌象外,她又觉得这不太像是中毒,倒像是严重的过敏,而且这过敏原肯定还在,这才导致病情反复,然后毒素不断累积,最终发热昏厥。 想到这里,许知予轻轻放下手腕,头转向夫人与丫鬟,问:“你们可知小姐发病前有没有吃过什么平时不吃的东西?而且病后还一直在吃。” 白济仁摇了摇头,感觉这年轻人也不过如此,没啥指望了,这些问题自己早就问过了,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 丫鬟也拼命摇头,“小姐,小姐平日餐食讲究,从不轻易尝新,并无。” 县令夫人也摇头表示并无。 “嗯,想来也是。”许知予擦了擦鼻尖,思考,微微一愣。 ??警觉。 她又用力嗅了嗅。 突然,许知予眉心一跳,这是什么味? 这房间除了浓浓的艾草味,似乎还有一股特别的香味。 “这位小官人,我家兰兰……”县令夫人想知道如何了。 “嘘,这房间……”许知予站起身,一边用鼻子四处嗅着,一边问:“这房间,你们有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吗?” 那是一股淡淡的芳香,若有若无,很是清淡。 香味?众人一脸茫然,都纷纷用力嗅了嗅鼻子,那艾烟味太浓,他们根本闻不到其他杂味,看许知予紧张的样子,也跟着四处张望,试图寻找到那股所谓的特殊香味。 “这房间有什么摆件是新增的吗?”许知予继续追问。 魏续夫妇对视一眼,同时摇头:“并无新增什么呀。”其实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撞。邪,毕竟女儿的病情如此蹊跷。但不是已经请道长作法了吗?他们又将目光投向丫鬟,“小月,房间可有新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小月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摇头:“没有,没有,老爷,夫人,房间里的东西奴婢最清楚了,并未新增什么呀。” 许知予看不见,只能凭借着敏锐的嗅觉,顺着那股香味寻去,她一路朝着窗边摸去。 又嗅了嗅。 ——香味越来越浓了。 突然,她伸手一把扯开那妃色纱帘,那冬日惨白的阳光倾泻而入,许知予抬手遮了遮刺眼的光,一抬头,只见窗台上正放着几盆绿植,而其中一盆鲜花开得正艳! 许知予循着香味凑近,仔细一看,多年生草本,叶呈卵状长圆形,互生,无柄,5枚,聚伞花序,球状……她的手猛地一颤,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激动:就是此物! 瑞香狼毒! 第20章 神来之针 该死,是瑞香狼毒! “这盆花是何时摆在这里的?”许知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魏家三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连最熟悉房间的丫鬟小月也一脸懵懂,完全不知道这窗帘下何时多了这么一盆花。 “许小官人,这小小花卉有什么问题吗?这与小女的病有何干系?”魏续满脸疑惑,心中充满了不解。兰兰爱花,时常会收集些珍花异草,院子里都是兰兰种的花草,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盆花和女儿的病能有什么关联。 “大人!夫人!你们别瞧这小小花草,此物乃是大毒之物,是大戟科的植物,名唤瑞香狼毒,其花香娇艳,却全身带毒,其汁液更是剧毒!” 许知予用指尖轻轻摘了一朵小花和一片叶片,用叶片轻点花萼处那乳白浆汁,“别看这点白浆,沾到皮肤上就会起红疹,进入眼睛可导致失明,若误食……连成年牛羊都可以毒死。一般它生在高原草地,不知为何会到了这里?正常情况下,不摸、不碰、不吃并无大碍,但某些特殊的体质,一旦碰触,就连吸入少许花粉都会引发严重过敏!也就是你们常说的起疹,小姐病程反复,恐怕就是这过敏源头一直未消除,致使毒素在体内不断累积,所以病症才越来越重!” 啊? 白济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好奇地打量着那株瑞香狼毒,眼中满是惊叹,也细细辨认着,心中不禁暗叹,这年轻人年纪轻轻,竟知晓如此稀少之物!自己也曾推测过病因,但始终没有找到根源。 娇月也好奇地打量着,看看花,又看看许知予,心中怀疑,如此要命的病,会是这么一株不起眼的花草引起的?你可得说对?要不然我们可真就回不去了。 魏续脸色惨白,如此剧毒之物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女儿的闺房?他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怒火,大声呵斥道:“小月!这花是怎么回事?!” 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地,脸色苍白,声音颤抖:“老爷饶命!夫人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这,这,可能是小姐在哪里买来放在这里的。” “大人,还是先把这花拿出去处理掉吧,这花稀少,一般人不认识也正常。”许知予连忙说道,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魏续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治好女儿的病。他连忙吩咐道:“快!快把这花拿远些!连根烧掉!” 吩咐完也稳了稳心神,“小官人,你说小女如此状态,多因这盆花,那现在该如何是好?”魏续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刚才他还心如死灰,此刻仿佛又看到了一线生机。 “大人莫急,此花十之八九是根源,我也详细查看了小姐的情况,只是我没有这处方权呀。”许知予故意露出为难之色。 “许小官人你但写无妨,我堂堂县令莫非这点事还做不了主?白老,您说呢?”魏续转头看向白济仁,寻求他的支持。 “这是自然,自然,我们行医救人,不必拘泥于这些小节,倘若你能治好兰兰小姐,老夫甚至可以保举你,一个资格而已。”白济仁心胸宽广,不愧是“医圣”后人,大气。 “那晚辈就多谢白老了,还请诸位先回避一下。”许知予微微欠身,以表感谢。 “这……,这是为何?”魏续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虑,毕竟女儿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刚才许知予那检查手法,其实已经逾越规矩了。 莫非还有所保留?白济仁打量着许知予。 “哦!大家不要误会,给我找一个单独的房间就行,准备纸笔,我要再整理一二。另外,在这之前,还是将小姐移到别的房间,这房间可能还有散落漂浮的花粉粒。” “哦,好!”魏夫人应了一声赶紧安排人转移魏兰兰。 其实许知予心中方药已成,只是这位小姐病情严重,她必须取用宝库的药材,借助那十倍加持之力才行,这自然不能让外人看见。 刚才她算了一下爱心值,加上今日系统的两百点,她总共还有三百来点,是够的。 这点小小要求,魏续没有丝毫耽搁,马上将许知予请到书房,娇月始终寸步不离的跟着。 门一关,娇月便急得团团转。 在门口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怎么办?怎么办呀?”连音色都变了,有些发颤。 目测已是急得乱了阵脚,双手紧紧拽着衣角,“哎呀!怎么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这次死定了,死定了,哎呀……”自言自语,方寸大乱! 懊恼之前没有坚持阻止许知予,还陪着她一起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 来回跺步中……。 那边,时间急迫,许知予并不多想,迅速从宝库中兑取所需药材,并动作娴熟地配好方,三剂内服,三剂外用。 “官人,我们逃吧……” …… 许知予手捧最后一味蛇床子,按量分好,全神贯注,并未去听娇月的话。 听不到许知予的回话,娇月好奇此刻她在干嘛,一瘸一跛向许知予走去,“官人,我们逃…” “什么?”许知予回过神来。 ...吧!? 欸?这是……?只见许知予面前正放着一堆一堆的药草。 震惊!娇月杏眼瞪得圆圆的,一脸懵懂,不可思议,诶?这些药草是从哪里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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