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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盒放在茶几上，像一份无人认领的证物。 她故意把手机调成静音，假装不知道今天是温柏杼的生日。 她照常上班，却在法庭上罕见地走神——法官喊了三次“辩护人？”，她才回神。 她路过温柏杼最喜欢的咖啡店，推门进去，又立刻退出来——太危险了，万一遇见呢？ 她晚上回家，站在玄关盯着那双属于温柏杼的拖鞋，突然踢到角落。 “我不在乎。” 可她真的不在乎吗？ 她和温柏杼的聊天框里始终有一句“我想你了，回来吧”，却始终没有发出去。 半年里，她无数次在夜里醒来，而后又暗自懊悔为什么她之前没有挽留温柏杼，反而非要用那些话把温柏杼气走，就连那次去找温柏杼，也以她的胆小不敢出口挽留而收尾。 她这么胆小糟糕的一个人，温柏杼还会喜欢她吗？ 晚上11:50，窗外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沉闷的雷声时不时响起，门铃突然响了。 裴瑾宁从猫眼看出去——没人。 她开门，发现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 一瓶香水和一张卡片。 是柏杼吧？裴瑾宁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拿着袋子进了门，一股熟悉的味道始终萦绕在鼻尖，雪松与苦橙，是温柏杼身上的味道。 裴瑾宁深深地吸了吸香水的味道，眼眶中已经含了泪水。 这样子，好像确实可以缓解她内心的思念，可一定程度上，她心中对温柏杼的思念又进一步加深了。 之前她一直都是缩在温柏杼怀里睡的，对她身上的气息更是无比熟悉，就连日常生活中，只要她对着温柏杼温柔地叫一声“柏杼”，她就会带着那熟悉的雪松与苦橙的气味而来，可现在……温柏杼已经离开了。 她对温柏杼的思念愈发强烈，甚至试图寻找温柏杼的照片来缓解内心的思念和欲望，可当她找遍整个家都没能找到一张和温柏杼的合照时，她又一次险些崩溃。 之前她老是以为温柏杼不会离开她，因此在朋友提议帮她们两个拍一张合照时总是用“反正都一直在一起，没必要拍照”来拒绝，没想到有一天会让自己这么后悔。 她见不到温柏杼，温柏杼留下的那件外套，或者是五个月前跑去南湖找她时温柏杼给她披上的那件大衣上的气息几乎都要消散了，本来对温柏杼的渴望就更深了，温柏杼送的这瓶香水，更是加深了这一点。 对于想温柏杼想到几乎发狂的裴瑾宁来说，这怎么不算是睹物思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卡片，颤抖着手拿了过来，内心是止不住的期待。 卡片上会写什么？ 小朋友那么喜欢她，又那么温柔，会先一步低头吗？ 虽然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很不合理，也不太正常，但她还是止不住地去期待。 “回礼” 卡片的正面只写了两个字，却让裴瑾宁愣住了，她迅速翻到反面，本就湿润的眼眶顿时变得有些发红。 “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面，但想来应该是不会的了，这是今年生日的回礼，另外，你的生日礼物在我送给你的胜诉奖章底下，不过你大概是找不到了” 署名只有一个墨水被晕开了的温字，似乎写信的人在写这个字的时候很用力。 不会再见面了吗？裴瑾宁盯着那张卡片的目光颤了颤，随后迅速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了书房。 没有记错的话，温柏杼送给她的那枚胜诉奖章就是在书房里放着，她必须得找到。 她好想她的小朋友。 裴瑾宁跪在地毯上，第三遍翻检废纸篓——这个动作本身就已背离她的原则。 她把整个书房翻了个遍都没能找到当初温柏杼送给她的胜诉奖章，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连自己的个人形象都没怎么注意。 余光瞄到静静摆在柜子里的奖杯，裴瑾宁突然愣住了，没记错的话，温柏杼最擅长把真心话藏在最堂皇的地方，像把病毒基因剪进正义的DNA。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了柜子，颤抖着双手拉开了柜门，从里面拿出奖杯。 她突然用裁纸刀撬开奖杯底座，这曾是她最不齿的证据污染手段，却发现内衬只贴了张便签： “您教我的：重要物证不会藏在第一层。” 闪电劈亮书房瞬间，她瞥见玻璃柜里蒙尘的奖章盒——那是一年前温柏杼送她的“胜诉纪念礼”，盒盖上刻着： “给永远正确的裴律师。” 天鹅绒内衬异常鼓起，指尖探入却只摸到冷硬的金属奖章。 当她气馁要合盖时，奖章边缘的麦穗纹突然勾住她袖口纽扣—— 像温柏杼惯用的伎俩：用物理羁绊逼她停留。 把奖章翻过来，背面齿轮状的凹槽里卡着暗红污渍，像凝固的血。 她用钢笔尖去挑，污渍剥落处露出黄铜色钥匙头，当她想拔出钥匙时，却发现它被铸死在凹槽里。 像她们无解的关系。 她本能地攥紧奖章，齿轮状边缘割破虎口。 血浸透硼砂的刹那，化学灼烧的白烟腾起。 金属熔解般软化，钥匙脱落进她掌心，裴瑾宁垂眸看着那把钥匙，却不知道是用来开什么的，发呆片刻后便揣进兜里，转身离开了一片狼藉的书房。 她跌坐在玄关，香水瓶滚落，液体渗进地毯。 味道瞬间弥漫，像温柏杼突然抱住了她。 她抓起手机，手指悬在温柏杼的号码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条： “谢谢，礼物我收到了，生日快乐。” 已读。 没有回复。 这样的结果，裴瑾宁毫不意外，她看着手机，缓缓闭上了双眼。 小朋友应该在楼下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看着她吧？ 其实温柏杼就站在楼下。 她看着裴瑾宁的窗口亮着灯，直到凌晨。 她没走，也没上去——她在等裴瑾宁会不会追出来。 她手里攥着另一张没放的卡片： “如果你今晚找我，我就回来。” 裴瑾宁没找她。 天亮时，温柏杼把卡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眸中的光芒又一次熄灭了。 裴瑾宁本来就不喜欢她，她又为什么非要跑回来做这么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她不该还抱有希望的。 温柏杼扶着路灯杆喘息，指节因用力而青白。 咳出的血染红掌心，她并不在意，任凭它污染自己的手心。 雨依旧在不停地下着，视野发黑的瞬间，她望着熟悉的亮着灯的窗口轻笑。 “还好……没有多在门口停留啊。” 裴瑾宁提着垃圾袋下楼时，救护车的蓝光正割裂雨幕。 担架抬着人从她身边掠过，苍白的指尖垂落，她下意识避开血渍，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是醉汉吧。”她皱眉绕开人群，把垃圾扔进桶的瞬间—— 桶边被雨水泡发的碎纸片上，熟悉的笔迹刺进眼底： “如果你今晚找我” “我就回来” 她愣了愣，鬼使神差地蹲在污水中拼凑纸片，直到确认那是温柏杼的笔迹。 裴瑾宁下意识转头去看救护车，快步走了过去，却只听到医护人员的一句抱怨：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要命——连续长时间熬夜，心脏都抖成筛子了！” 裴瑾宁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望着救护车鸣着笛远去，像行尸走肉一样慢慢走回了家，开始疯狂打电话给温柏杼。 可她已经忘了，温柏杼把她拉黑了。 直到毫无感情的客服音第十次在耳边响起，裴瑾宁才终于清醒过来，身体缓缓跌坐在地上。 温柏杼今晚来过了，她来看她了。 她还爱她。 这样的话，那个被担架抬走的人，应该不会是温柏杼吧？ 温柏杼自己就是学这方面内容的，况且她的身体状况，她肯定最清楚，要是察觉到不对劲，一定会很快调整过来的。 所以刚刚那个人，说不定是加班加的呢？ 在心里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可她一闭眼，脑海中就满是刚刚在垃圾桶看到的被撕碎的卡片，内心更加平静不下来。 她比谁都清楚温柏杼的性格，温柏杼才很喜欢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在没分开之前就这样，分开之后也肯定会这样。 更何况现在的温柏杼，除了用无休止的劳累麻痹自己以外，什么都干不了。 裴瑾宁捂着脸，内心的害怕被进一步放大了。 那个人千万不要是温柏杼，千万不要。 手机铃声响起，裴瑾宁两眼一亮，当即拿起手机，却又在看到备注“裴初闻”时顿感失望，接通了电话：“什么事，柏杼跟你在一起吗？” “裴姨。”裴初闻的情绪似乎很是低落，“前不久，柏杼在你们小区晕倒了，现在在急救，她晕倒的时候，还一直在念你买的那本破书。”
第79章 她买的破书？裴瑾宁愣了愣，立马起身去翻在很久以前她送给温柏杼的那本《法律的道德性》，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在哪？”无力地靠在书架上，裴瑾宁用尽全力才说出这几个字，“把位置告诉我。” 裴初闻嗤笑一声，似乎对裴瑾宁的态度很不满，最终还是把地址告诉了她。 “附院ICU，你买的那本破书也在这，好好看看吧，你怎么糟蹋的柏杼的喜欢。” 后面那半句，裴瑾宁没有听到，她的理智在听到“ICU”时彻底崩断，疯了一样地冲出了家门。 她随手扯了温柏杼留下的那件大衣，左脚高跟鞋，右脚拖鞋，抓了车钥匙却又忘了手机，折返时甚至撞翻了玄关的花瓶。 电梯太慢，她直接冲下楼梯，脚踝在拐角狠狠崴了一下——痛感迟钝，直到坐进车里才发觉，右脚踝已经肿了。 裴瑾宁并不在意这些，她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车速飙到限速边缘。 温柏杼不会有事的，她只是太累了…… 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导航上不断缩短的医院距离，等红绿灯时发抖的手险些按到喇叭。 “你明明在意，却装作无所谓——” 电台恰好在放一首老歌，歌词刺耳，裴瑾宁猛地关掉，车内只剩急促的呼吸和引擎的轰鸣。 车还没停稳，她就推开车门，差点被另一辆车擦到。 裴瑾宁踉跄了一下，右脚踝的疼痛终于追上她，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医院入口的“急诊”红灯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几乎是跌进医院大厅的，膝盖磕在导诊台上，却感觉不到疼。 护士站前，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温……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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