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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就像上了钩的鱼,被顾贝曼一点一点钓回身边,最后被扣住脖子拉到一个极为接近的距离。 “叫一声嘛?”顾贝曼并没有用命令的语气,只是温和地商量,甚至带了一点请求,“我想听。” “唔嗯。”尹宓从鼻子里哼出小猫一样的叫声。顾贝曼捏在她脖子上的手劲更大了,估计等会儿拿下来会留下一片红痕。 两人对峙之时,忽然有萨尔茨堡的钟声响起来,和着风在大街小巷穿行而过,从她们身边袭过,膨胀起顾贝曼长裙,传出布料翻折的声响。 顾贝曼被钟声吸引向远处张望着退开了一点距离。尹宓抬起头,下意识跟往前跟了一点,张口喊了一声。 “嗯?”顾贝曼猛回头,“你说什么?” 顿了顿,她忽然笑起来,璀璨如同花开,“啊,我在这里。” 钟声明明还在响,响的整个空间都在随着震动。这样吵闹的环境里,路人们要么闭口不言,要么提高了说话音量才勉强听清。 她、她是怎么听见的? 尹宓的惊诧取悦了顾贝曼。她贴过来对着尹宓的耳朵说话,“对嘛,这样才乖。” “喏,面包。”顾贝曼从地上捡回纸袋,掏出一个牛角面包抵到尹宓嘴边,“闻起来不错,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尹宓张嘴咬了一口。 新出炉的面包还没回潮,酥壳仍旧脆脆的,咬起来很有口感。 看她边吃边点头,顾贝曼从手里剩下的掰下来一半,把尹宓咬过的部分塞进自己嘴里。 在欧洲居然有这么软又香的面包!简直是奇迹! “你那还有水吗?”尹宓黏黏糊糊地问。 顾贝曼把自己手里的牛奶递给她,尹宓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把面包咽下去。 “我们还有什么行程吗?”尹宓问。 刚才的钟声是整点钟声,意味着这时候已经下午一点。 考虑到她们晚上仍各有行程,再算上返程需要的时间,顶多只有一小时可以给她们浪费。 “你要是想,我们可以去坐最早的缆车。”顾贝曼指了指山上的萨尔茨堡。 “我……” “不想去吗?你有什么想法?” 安妮公主在夜间出逃,最后是在第二天夜里自己回到住所。她的假日有一整个白天。 顾贝曼把她偷出来,是为了给她补课。 好歹也是确认关系第一次出来玩,尹宓希望能有点正经的约会记忆。 虽说这么想的时候她耳朵尖的红色还没褪下去。 《罗马假日》到底是上世纪的作品,广受好评也因为是浪漫喜剧,加上主角们好看,故事回味悠长。 拿来给她们两个年轻姑娘做约会参考着实有些配不上了。 可惜站在这里的两位一个比一个生活单纯。顾贝曼好歹算是自有风情。尹宓嘛,让她做决定也一时想不出来要做些什么。 最后她憋出一句话,“我想和你走走,不做什么。” 不要讲什么莫扎特,不要管《安魂曲》,就只是你和我在纷纷扰扰的世界上安静地走一走。 “好啊。”顾贝曼一口答应下来,把空了的纸杯扔进纸袋抓在手上,“不过这次——” 她拖长声音,用空着的手握住了尹宓,“别再走丢了。” 没有十指相扣,也没有特别用力禁锢住她,只是有一个引导的力。尹宓向前一步可以跟她紧密相连,向后一步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她。 这会儿天空上积了云层,天色暗下来的老城显示出不可攻破的堡垒的那面阴沉。她们俩在灰蒙蒙的世界里漫步,同屋檐、墙壁、高低交错的喷泉打过照面,慢慢往河边去。 但阴沉之下萨尔茨堡始终是那个充满音乐的城市。 在烈日下被晒得够呛的艺术家们开始出没于各个角落。他们有些打扮如同普通路人,有些特意穿上了特色的长袍,扮演着过去的亡魂们。 昔日的城市在阴沉天幕下重新登台开演。女歌唱家咏唱着莫扎特的名篇《魔笛》,声音高亢有力能掀翻天灵盖,直直穿透几条街,远远就让人听见。 以前的剧院可不用话筒,都是靠演员的技术纯人声向后排传,能够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一位演员功力高低。 尹宓突发奇想,“你说,她的声音能不能穿透乌云,一直传到天堂上让莫扎特听见啊。” 顾贝曼顺着她的话思考了一下,“但我觉得,莫扎特应该在地狱。” “嘶……这么说一位虔诚的教徒不好吧?”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要下地狱的。别用那么惊恐的眼神看我,没听《圣经》说吗,有罪的人神才赋予他苦难,善人必得欢喜。” 强词夺理,尹宓在心里偷偷吐槽。 顾贝曼转了转头,好像在从空气中追寻什么,随后她用力拽了一下尹宓,“这边,我听见手风琴的声音了。” 奔跑的途中,尹宓不忘回头看一眼那位女歌唱家。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有力激昂,能用肉嗓掩盖一切观众的议论。 仔细想想,顾贝曼的耳朵确实比别人要好用些。她很多次见识过姐姐用耳朵识人的绝活。对方还没有靠近,顾贝曼已经念出名字,并做出了相对应的表情。 在她印象里,同一冰场的人还经常拿这事打赌,而顾贝曼从来没有出过错。 难道敏锐的感官也是表现力的一部分吗? 她们绕过一座雕像,穿过小巷和广场,豁然开朗的廊道尽头伫立着一座莫扎特的雕像。围绕着这座雕像,人们开辟了一个小小的广场,有几位手持乐器的人正在自娱其乐。 有一些围观的群众正跟着他们的节奏,用鞋底敲击地板,看上去想要动起来又不怎么好意思的样子。 顾贝曼来了兴致,拽着尹宓站到最前面。 能听得出来,演奏者们是临时凑成一组互相照应的。他们的和弦与主调一直在打架,不过撞了一下后会有人特别自觉地退让,让某一种乐器成为主旋律。 小提琴、手风琴、吉他、小号,看上去完全不会在一个剧场里出现的乐器们相互配合,别扭之中又多了一丝和谐。 他们现在奏的曲子听起来和圆舞曲有点像,是一种三拍子舞曲。顾贝曼的脚下很快跟上了拍子。 古典舞虽然不学国标舞,但舞蹈多少有共通之处,让她踩个节奏实在大材小用。 演奏者们也很快发现了人群中隐藏的专家,用眼神邀请顾贝曼到中心来。 首席当然不惧这种小场面,向着演奏者的方向展开双臂再微微俯身,随即掐着一个小节的结束弹起来,一个踢腿从人群中向前一步越出来。 有了带头者,刚才蠢蠢欲动的人们也加入了这曲舞步。 大多数人都没经受过专业的训练,无非原地扭一扭跳一跳。顾贝曼踩在节拍上,于人群中心旋转。 就是转得很中国古典舞。 一股子“欲前先后,欲左先右”的发力。 像这样的专业人士实在是太容易在人群里冒出头来。大家蹦了小半首曲子,还在跳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人都慢慢停了脚步,往外退出更宽阔的位置给顾贝曼发挥。 首席昂着头,一手后伸一手前探,左右脚交替为轴在空地上画出几个大弧度。而她本人又绕着大弧线转小圆圈,转得又稳又匀,黑色的裙摆充分地展开在小腿位置,也是一个满圆。 演奏家们和她颇有默契地骤然收势,那裙摆便听话的一个猛子坠下去,盖住了刚才那双有力修长的腿。 小提琴手带头为她的表演鼓掌。围观的人群有人起哄,“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顾贝曼向四面行了屈膝礼,听见观众的安可,条件反射给出一个营业微笑。 老外不懂含蓄,看她微笑更是来劲。 一时间“安可!安可!”的喊声将顾贝曼整个人包围,连那些演奏者都跟着凑起热闹来。 她忽略人群的喊声,一直探头探脑在找什么,最后在人群的末尾找到了孤零零的尹宓。 首席笑了一下,同身后的演奏者们说了句什么。大家面露难色,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手风琴率先起调,随后是小提琴跟上。 有些人没听过这首曲子,但能感受到探戈的风情。 而顾贝曼分开人群走到尹宓面前,打了个响指,随后摊开手掌向她弯下腰。 “美丽的女士,你要和我跳舞吗?” 【作者有话说】 一遇到上司发癫,就会想写一些非常xp放出的预收 写了一个同频预收在文案,喜欢可以收藏一下 是15岁大年龄差狗姐互攻,先婚后爱 第73章今倒计时完毕 ◎该回到现实了◎ 顾贝曼很兴奋,她的眼睛是现在场上最明亮的东西,热切又直接的目光点在尹宓身上。尹宓只能点头。 顾贝曼高兴地笑了一声,抓住她的手将人带到了身前。 现在演奏的这首曲子她们都很熟悉——《AdiósNonino》,译作《再会诺尼诺》,是阿根廷作曲家皮亚佐拉最著名的探戈音乐之一。 探戈在很多人眼里一向是艳情的代称。人们嘴里说着性感,实际上眼睛几乎不从女舞者的大腿上挪开。 但这首曲目是他为纪念离世的父亲所作,因而比起常规的探戈曲更抒情,听起来少了那么一些步步紧逼的激情,也是花样滑冰项目的常见选曲之一。 上一次它受到众多关注,还是韩国花样滑冰女单名将,被粉丝称之为女王的国宝级选手金妍儿在2014索契冬奥会上的绝唱。 作为女王有始有终,登台是探戈退役也是探戈的落幕之舞,为广大冰迷反复观看,成为谈及花样滑冰必然会提到的节目之一。 同样是2014年,尹宓参加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场奥运会,一路高歌顺利进入自由滑,即便没有登上领奖台,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成绩。 但等她过完自己十八岁生日,准备去参加世锦赛的时候,厄运接二连三地找上了她。 先是莫名旧伤复发被迫退赛,再是协会故意耽搁流程导致失去报名资格,最后是一直支持她在外训练帮助她协调国内事宜的教练意外去世。 明明正是上升期的好苗子就这样被扔在异国的冰场,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无人问津。 那个休赛期人人都在揣测她的命运,国内国外谣言四起。顾贝曼得了尹家双亲委托,在假期一个直飞杀到冰场,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尹宓带了出来。 那段时间她带着尹宓到处去玩。黄金海岸、百老汇、世上最大的迪士尼与环球影城,反正尹家负责报销,顾贝曼也没客气。 一个月的寒假,两个月的暑假,她们看过海浪冲起金色黄沙,夕阳为峡谷染上枫叶的红调,剧院深蓝色丝绒幕布缓缓落下。 更多的时候,她们光着脚踩在家里的地毯上,把那些喜欢的节目全部变成陆上的双人舞。冰上灵活多变的运动员在陆上就变成四肢不协调的笨蛋,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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