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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好爱你,阿江。” “我离不开你,我——” 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却被阿江以吻封住,唇瓣之间的碾磨到舌尖的缠绕,两人竟都红了脸,就这样吻了很久,直到江榗快喘不过气来,她用力地偏头分开,新鲜空气还没吸上几口,阿江追吻过去,含住她的下唇急切吸吮,手也不受控制地抱住她,使了很大的力气,她在发抖,她在害怕。 江榗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阿江往后一退,帮她勾起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微笑着看她。 江榗粗气喘了好几声,心中同样有种恐惧感生起直逼她的大脑,郁闷而沉重。 视线上移放到阿江身上,这人的脸被霞光晕染,眼里似乎被倒灌入了海水,波光细腻,柔情真切,美得不像真人。 “阿江……” 江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兀地喊她一声,感觉……有什么正在消失、消亡,眼眶好像有什么要溢出来了,啪叽—— 是泪水。 泪水,江榗看着手背上的眼泪,又有一滴滑落,实实切切,掉在了她的手中。 “阿江,我不知道,我哭了,我不想哭的,哈,干嘛呀我这是……” 江榗用手背抹掉泪水,可怎么都抹不净,莫名而来的悲伤,让她都组织不好语言。 “阿江,我不想哭的,真的……” “阿榗。” 阿江将她唤回,一如往常的喊她的名字。江榗停住擦眼泪的动作,悲伤地看向她,品味着阿江刚刚喊她阿榗这两个字。 因为阿江喊她时有一个特点,榗字的尾音总会轻轻扬一下,声音大些显得语气欢快,声音小点就显得温和轻敛。 可方才,阿江喊她阿榗,尾音收住,平而轻,声音跟她人一样在发颤。 “阿榗。”阿江再次喊她了一声,强撑出一个五味交杂的笑:“回去吧。” 江榗不懂:“为什么啊阿江,我不想,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要你!我不要回去,不要……” 江榗试图上前拥住这人,却扑了个空,抓了一把沙子,原来不是她眼里进入了海,而是身体变得透明,正一步步变得透明。 “回去吧,阿榗。”阿江心疼地想把人扶起来,僵住,动不了,她苦笑一声,接着说: “……阿榗,会有人爱你的。” “我不要!我不要谁爱我,我只要你,我爱你啊,阿江,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我们只有彼此,难道不是吗?阿江,我离不开你,你知道的!难道,就连你都要抛弃我了吗?阿江,你说过,我们是彼此的唯一,阿江!” 江榗一遍遍阿江企图唤醒她的悲悯与爱意,越说情绪越激动,嘶声力竭后,身子抖得不像话,到最后无力地跪趴到了地上,掉在沙上的泪水瞬间蒸发。 “阿榗,别哭。”阿江看着这样崩溃的江榗,只能在原地,做不了任何事情。 “你不是只有我,阿榗,你看清楚了 ,这个世界很美好,有房东太太减少房费,早餐店的老板故意说没卖完的餐点,超市老板刻意送的食物,还有店里的大家为你庆祝生日,她们每个人都对你透着善意,阿榗也正一点点接受,不是吗?” “这样就很好了,阿榗,妈妈回来了。大家很好,这个世界也很好,阿榗,只要你真诚对待这个世界,爱你的人就一直存在,我同样爱你,只是……这份爱应该藏在你的心里面,我不应该存在的……阿榗,与现实接轨吧,去真正的活着,去热烈的活着,去感受生命的鲜活,答应我,好不好?” 阿江的每个字都极近温柔,给予人寒冬腊月般的温暖,在江榗看来,却像是催命的死咒,死死扼住了喉咙,挣脱不开,又不想认命放弃。 她猛地摇摇头,任泪水滑入嘴中,苦涩发麻。 “不要,我不要,阿江,我不明白。” “阿榗,你会明白的。” “可是,阿江,你只有我啊……” 阿江声音发涩:“阿榗,你知道的,我就是你啊。” “不!” “在我心中,阿江是拥有独立人格的,会思考、会笑、会陪着我,你是一个完整的人,是我的恋人,也是我的妻子。” 江榗恨不得把脑子里面的话掏净,把所有想对阿江说的话统统说出。 阿江听见她的话,开心地笑了,她真的很想、非常想去真真实实触碰面前这人,可是,她办不到,她连一具属于自己的身体都没有。 突然,像是有了倒计时,所有的事物分崩离析,阿江的躯体变得薄而透,画面暂停变成细小的粒子,一点点消散。 “阿榗,希望在你未来的日子里,能够有人如我这般,去爱你。” . 江榗醒了,枕头被泪水打湿大半,她深深呼吸着,心脏剧痛抽动,她知道,这次,她真的失去阿江了。 阿江说,她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面。 阿江说,希望她能够好好活着。 “可是,没了你,我该怎么活啊……”江榗掉进了冰窖里面,冷得把头闷在被子中。 “会有人爱我么?” “我爱你,阿榗。” 以后,不会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了。 . 整整一天,江榗都没有踏出过房间半步,陈桂兰坐在沙发上,身子围着厚实的被子,她哈了口热气,就在脑子昏沉要睡过去时,那房门内响起剧烈的碰撞声,嘭嘭嘭—— 后又是什么东西撒落到了地面,哗啦啦声,与地面的摩擦在安静的房子里,扎耳。 陈桂兰眼睛睁大,几乎是瞬间,外套也没有披,就这么大步跨走到了江榗的房门外面。 她不好贸然打开,只能在门口观察情况,等着。里面的东西撒在地面的声音仍在持续,断断续续中,夹杂了抽泣声。 陈桂兰忍着口气,在门外又等了会儿,直到抽泣声越来越大,伴随一声尖叫,她才握住门把手,往下一按,推开。 可眼前的一幕,她立刻呆愣在了原地,脚挪不开半寸地—— 原来的声音来自于地面撒满了乐高的零件,陈桂兰看向桌面,上面那个已经拼好的大摆件,现在变得碎裂不堪,而其中一大部分,正落在江榗的手上。 乐高这东西,为了稳固都是拿着小木锤实打实敲进去的,而江榗,她徒手去掰,去扣,手指抠破了皮也不在乎,接着,继续下去,血珠冒出来了,顾不上疼,她咬紧牙关,血液顺着手部动作流向手腕处,将袖口染红大片。 陈桂兰喉咙卡住,发不了一点声,眼睁睁看着江榗把拆下的一把零件往地上一撒,哗啦啦声,她似乎很沉醉这个声音,蓦地,她放下零件,转而去翻抽屉。 陈桂兰见此缓松了口气,只要不伤害到自己就好,可是,江榗在她的注视之下,拿出了一只口红。 房间没开灯,就只有着一盏台灯发出清冷的光亮,江榗就借着这道光亮,照着镜子,指尖流着血,她不管,拿着口红对准,细细涂抹到了唇上,时而抿抿嘴。 这么暗的情况下,让人看得有几分诡异的微妙感。 陈桂兰呼吸一顿。 江榗偏执追求到了极致,稍有点没涂好,擦掉,重新来,以此了好几遍,而且,她次次擦都使了大力气,肉眼可见的下半张脸变红,嘴唇肿了起来。 陈桂兰看得瘫坐在地,恰时,江榗回过头,眼神有点空洞,望着她。 江榗的头发凌乱散开,嘴角处还粘着几根发丝,口红却规规矩矩涂抹到唇上,板正与混乱,复杂化的情绪令人难以读懂。 她的眼神有几分呆滞,又迅速变得清明,带些许疯癫,在陈述兰面前,抖着身子笑了起来,泪水布满,欲落不落,她吸了口气,轻缓喊了声: “妈妈。” “你知道么?” “我快要疯了……” 陈桂兰像是冲破了禁锢,跌跌撞撞,起身向她跑去,然后将人紧紧抱住,她嘴唇跟着抖:“没事啊女儿,没事儿,妈妈在,不会疯的……” 她一遍遍拍着江榗的后背安抚,重复着话语,“没事儿,妈妈在,妈妈一直在,阿榗,妈妈在啊,不会疯的……” 江榗身形消瘦,在她怀里脆弱的像张纸,泪水滴落在上面,就可以把她浇湿打透。 两人坐在地上不知道多久,陈桂兰说得嗓子发疼发涩,她见江榗情绪稳定后,打算出去拿自己准备的医药箱,江榗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陈桂兰会意,拍拍她的肩:“妈妈不走,我去拿医药箱,不然手……嗐,等会儿就回来,啊。” 她出去拿了医药箱,顺便打了盆热水,进屋时,江榗还在原地,乖乖坐着,跟她出去时的样子没两样。 陈桂兰拿着帕子打湿、拧干,一点点给她擦拭手指上的血迹,尤其是指腹和指甲边缘处破掉的地方,动作格外轻柔,江榗神色没变,像是不知疼痛的木偶。 等处理完伤口,陈桂兰扶着她上床,替她捏好被角,“睡吧,阿榗。” 江榗看着她,翻了个身往床里面去,声音闷闷的:“睡床吧,沙发冷。” 陈桂兰一愣,诶一声好,出去把沙发上的被子抱了进来,磨蹭半响,就上了床,但她没占多大的位置,刻意把多余的一半被角往江榗那边扯去,关上灯后,室内一下陷入黑暗当中。 人睡不着,她又回顾起了前半生,悔意滋生,她无声捂住嘴巴,忍住哀叹与悲楚,耳边传来一声: “睡吧,晚安,妈妈。” “……好。” . 清早天灰亮灰亮的,道上都没几个人,风刮在脸上生疼。 江榗坐上了高铁后,拿出手机给陈桂兰发消息,喊她快回去,自己明天就回家,别担心。 发完消息后,她想要闭上眼休息时,这会儿,她旁边过来了一个女生,至于为什么是女生,大冬天,穿着单薄的长裙,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她坐下后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由于时间太早,整个车厢的人都在睡觉,很安静。 江榗头往里靠,睁开眼,没有一丝睡意,她从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摘下手套摩挲一阵,轻轻翻开。 里面纸页撕掉了很多,黑色的笔墨在上面随意勾画,潦草、隐晦,看不懂。 江榗唇边泛起笑意,翻开了下一页。 [好无聊——] [想阿榗。] [好困——] [爱阿榗。] [啊!银点一点都不乖,不喜欢……可是阿榗喜欢,那就勉强接受吧。] [今天悄悄摘了一朵花,阿榗没有发现,那就当我没摘喽。] [好喜欢阿榗睡着的时候,可爱。] …… 江榗翻到后面几页时,察觉不对劲,这厚实感,她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果不其然,封面内层卡了一张折叠的纸,顿时紧张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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