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她一声喊,小榗啊,杨姐姐告诉你…… 对大家而言,她的时间已定格,她会永远这般鲜亮而明媚,在每个记得她的人心中,得到永生。 随着一声令下,棺材板慢慢盖上,王榆激动了起来,江榗紧紧抓住她的手臂,防止这人做什么傻事来。 “让秋媛姐好好走吧,别去,耽误时间不好。”江榗知道,下葬每一个流程的时间都要严格把控。 王榆身子一松,她呼了口气,把伞扔下,手里紧紧握着一根红绳,偏了头不去看。 而柳明仪站在棺材的旁边,撒着石灰,捧土掩埋,陪她走完了整个过程。 柳妈也受不住,哭得肝肠寸断,最后,柳明仪一点点扶着她下山。 临走时,王榆往回走了几步,忍着哭意抓了把坟边的土,江榗将这一切收回眼底。 “秋媛姐,有空的话,来我梦里陪我聊聊天吧……” 江榗把头顶的伞往旁边一移,任由雨水打在脸上,噼里啪啦—— 这场雨,把来过的每一个人都淋了个湿透,不幸的人,会遭受一场生理与心理的病。 回去后,江榗在笔记本上写下: 死亡与别离就像是人生了一场大病,但,永远都有初愈的那一天。 . 理发店按照杨秋媛的遗嘱卖了,把卖的钱划分给江榗、林零、王榆和周吟。 江榗看着卡里多出的好几万块钱,头开始疼起。 那家盛满希望与欢乐的店,彻底关上了大门。 江榗准备离开这座城市,带她的母亲去治病。 在离开的前几天,江榗打算做几件事情。 王榆已经拒绝任何人去联系她,彻底隔绝外世。 周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发了消息没人回。 她就约了林零出来,两人吃完饭后,江榗与她一同去了医院。 林裳躺在病床上,黑色的长发被梳的很柔顺。 江榗盯着桌子上巧克力:“林零姐,可以说说吗?巧克力。” 林零坐在床边,手上拿着梳子,她把梳子放下,把一块完整的巧克力放在她的手心,柔和一笑: “这巧克力,是阿裳最喜欢的牌子,但价格比较贵,所以特别珍惜,每次她都掰开,我们俩一人一半。” 她说着,陷入回忆当中,继续道: “因为家里经济问题,我很小就辍学出来打工了,加上家里人不管妹妹,所以阿裳是我打工赚钱供出来的,说实话,那会儿我并不想管她,对于当时年纪还小的我而言,她就是大人口中所说的拖油瓶。可是,阿裳是心细的孩子,她能感受到所有人的情绪,包括我在内。在逼仄的出租屋内,她只有八九岁,却包揽了所有的活,甚至还会在雨夜中不顾危险跑超市这儿给我送伞。我那会儿就发誓,一定要好好把她养大,阿裳也很争气,临近高考开家长会,老师告诉我,她是学校的重点生,我替她高兴,又计划着去赚更多的钱,想着她在大学里面不被欺负,有朋友介绍省外有厂子招人,工资待遇很不错,可招人少,机会难得。我一心动,当下不管不顾,收拾完东西就走,因为她是住校生,所以就想着后面她周末拿到手机后,我再去跟她讲,可我忘了,我离开的那天就是周末,往常这个点,我都会在家给她煮好饭菜……所以,她回家看见我没在,又见屋子空了大半,就急匆匆跑出来追我,没想到,出了车祸。” 林零说得十分平静,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明了,想来是在脑海里过了千万遍,后悔了千万次,所以说出来时,才会如此平稳,这大段话,几乎是一口气说完。 “抱歉,跟你说了那么多。”林零停下动作,忧伤起来:“我怕以后阿裳醒来,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 江榗没想到这场车祸的开端竟会是这样,她想了想,“怎么会,如果我是她,看见自己的姐姐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好好生活,还会定时还看自己,我会非常高兴的。” 江榗安慰她:“她会醒来的,她有你这么好的姐姐。” “谢谢你,小榗。” . 第二天,江榗按照周吟以前填的地址,找到了她家,她手上提着几袋水果,没过多犹豫,还是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跟周吟有几分相似,她见是一个陌生女人,警惕起来:“你找谁?” 江榗:“阿姨您好,我是周吟的同事,这不是店关了,她以前帮了我好多忙,所以这次来谢谢她。” 女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江榗,她把门往里一带:“吟丫头不在。” “不在吗?那我可以方便问问她去哪儿了吗?”江榗不甘心追问。 “进来吧。”女人让出位置让她进来。 屋子里面几乎是没有下脚的地方,各种东西四处乱仍,空气里是浓烈的酒味儿和发酵的恶臭。 江榗走到桌前,把水果才放下,就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几个小孩,脏兮兮、头发打结,几只手争夺桌上的水果吃,洗都没洗,吃得汁液横流,狼吞虎咽。 女人无所谓地坐在地毯上,对着那几个小孩子吼了几声,他们就吃得小声些了,“你随便找地方坐。” 江榗没有坐,就站着。 “那吟丫头欠你钱,我可拿不出半分,情况你都看见了,如果真想要,那里几个小的,你随便挑一个抱起走。” 江榗摆摆手,怕她误会解释:“没有,我真是周吟的同事,说实话,我几天没联系到她,有点担心。” 女人听见担心二字,瞟了江榗一眼,见她说话不假,冷笑几声:“那你应该找不到咯,那丫头早就打包好东西跑了,鬼晓得她在什么地儿。” 回去的路上,江榗一直细细品味那女人口中说的话,她裹紧身上的衣服,看着窗户外,替她感到庆幸又害怕。 公交车向前驱行,突然机械女声响起:“南梧中学到了,请下车的乘客……” 南梧中学!? 江榗起身下了车,现在快要到下课的点了,外面的已经陆陆续续来了送饭的家长,小商贩也准备好,就等着铃声响起。 江榗走近,见一群人围着校门口的荣誉墙,有几个人正在拆卸最外层的保护玻璃罩,她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无比的名字,周吟。 照片上,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黑白相间的校服,笑得一脸灿烂,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下面是她的排名以及分数和所在的班级,总分数612,年级十二名。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家长,讲个不停,江榗耳一尖,就听见了周吟的名字,她走过去听了一阵就假装随意问,装作一脸八卦的样子:“几位姐姐,你们说这个年级十二,成绩那么好,为什么不读了?” 一个大妈瞅了江榗一眼:“小姑娘不是周围的人吧,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听说?” 江榗不好意思笑笑:“我们一家人才搬过来,下个学期我妹妹就要转学读这儿。” 女人掩嘴,压低声音对江榗道:“这个学校上半年有学生跳楼,喏,就这个妹儿,本来两个好朋友一起跳,结果老师发现及时,一个抓到了一个没抓到,说起才造孽……” 江榗听得面色一变,她忍住不适:“那跳楼的那个?” 女人叹了口气:“死了,那么高的楼,能活才怪,那个妹崽我还晓得她,你现在去搜,没准还能搜到新闻视频这些,这学校也压了不少热度,晓不得花了多少钱,这家人也没闹好久……” “好,谢谢了。”江榗对她笑笑,就踏着沉重的步伐往前面走。 她找了空地坐下,手指飞舞在各个平台上搜索相关的视频新闻,但好多都已经下架了,事情的真相大概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底下也有人猜测,说什么学校给的压力大,也有说受人欺负之类的话,众说纷纭…… 江榗翻到了最后,知道了另一个女生的名字:宁佑橘。 . 下午,江榗打了车去海边,因天气原因,来海边的人并不多,她把围巾手套取下,任由海风倒灌进入身体里面。 她在海边的观赏椅上闲坐,到了两点半左右,天边突然出了太阳,跨过云层,扫去阴霾与灰暗。 刹那间,江榗眼前有画面闪过。 “同学,你在画什么啊?” 年幼的江榗对老师一笑,手被画笔染色,她指着画纸,“大海!老师,我画的是大海。” 艳阳高照的午后,一群人围成一堆,她们纷纷说自己暑假去了哪儿,一个女生还拿出了她的电话手表,上面拍摄她在海边游玩的画面,大家七嘴八舌说起自己去海边的场景。 江榗看着羡慕,又在这些欢声笑语默默走开。 她拿出书包里的画册,拿出画笔,按照刚才看见的照片,一遍又一遍临摹,废了好几张纸,她才心满意足地把画册收好,走在回家的路上,念叨着:“以后长大,我也要去看大海。” 如她所说,阿江的记忆向来很好,把她所有尘封在匣子里的记忆一点点打开,又不告诉她,等着她某天想起。 江榗无声笑起,嘀咕起:“原来,并不是许了生日愿望,就可以实现啊。” 江榗摘下手指上已经干掉的小花环,一步步向前走,她的每一个动作、停顿都带着机械般的干涩,一个个脚印,掀翻起沙子发出沙沙声。 前面无边无际,她只是看着,往前走。 . “茵茵啊,去哪儿?快回来。” 被叫作茵茵的小女孩回头,她焦急道:“等我一会儿,妈妈,我的小熊不见了,我去找找。” 女人点头答应,回头对她的好友笑,“这孩子,丢三落四的……” 茵茵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终于在一个小坑里发现自己丢失的小熊,她激动地捡起,发现面前有一个女人蹲在那里。 从她下午来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多小时了,这人一直蹲在这儿,好奇心的驱使,她上前一步: “姐姐,时间不早了。” 茵茵看了眼海面,波浪拍着岸边:“涨潮了,你还不走吗?” “我……” “我在等我的恋人。” 茵茵往周围看了一遍,根本没有什么人,她蹲下来,与女人平视:“姐姐,你的恋人在哪儿?” 她的眼睛无光,像是一场冷却的潮水,死寂之中,再也没了浪花的翻滚。 “恋、人,在哪儿呢?”她重复一遍。 江榗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处—— “在这儿。”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啦,写完于2025.7.30 晚上两点二十一 一时兴起的文,没想到能写个十几万字,也是很不容易啦,感谢每一位追更留评看到这儿的读者宝子们,同样感谢书中每一位人物 这个完结章给的信息量很大,同样在结尾处留了很大的空白,对此满意的宝子看到这儿就可以停了,如果对美好有执念的,可以看看番外那章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8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