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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是甜的,分明是给人幸福的,但有人将谎言与虚伪藏在糖里,编织一场美丽的梦,使它成为了致命的砒霜。 那人走了,头也没回,只有道影子慢慢变浅。 在江榗的脑海里,这个人的样子都记不太清了。 . 今晚轮王榆和周吟,江榗和林零便可以提起离开。 一路上都是林零挑起话题,江榗只负责点头,说好,她话不多,适合当一个耐心倾听者。 到了公交站,两人站着一起等公交车。 林零低头,手捂住发酸的脖子,拿着手机不停刷新界面,看自己那班车还有多久到。 江榗无聊盯着自己的鞋尖,周围人多,浑身被刺挠了样,有点局促不安。 “江榗?” “嗯?”江榗抬起头看向她,不确定她在喊自己:“林姐?” “没事儿。”林零干笑两声,拂了把耳边头发,“这个,给你。” “这——” 江榗看着手上两块巧克力,唇线绷起。 “我去超市买东西,店员找零没零钱,就给了两块巧克力。”林零长嗯了声:“我不爱吃甜食,想你喜欢吃,就给你了。” 江榗不解。 这两块巧克力一看包装,可不像是能拿来找零补钱的。 所以,她抓住了她的字眼:“为什么想我喜欢吃,就给我?” 林零诧异张嘴:“王榆和老板不爱吃甜食,周吟这个小丫头吵着减肥,加上我不是跟你一路嘛,就顺便给你了。” “可,那护手霜,为什么给我?”江榗执着于答案:“理由。” 不单单指这一次。 她不是没看出来,自打自己来了这个理发店,林零对她宛如亲姐妹,总是仔细贴心教她许多事情。 尤其是她刚来的第一个月,做什么都老是犯错。一次不小心,她偷听到了林零替她向老板求情,让自己再多适应一段时间。 江榗早就做好辞职准备,林零这么一来,她就继续坚持着,直到现在,她都已经可以独立帮客人烫染,尽量满足顾客的需求了。 林零无声叹了口气,掂了掂脚放松着,突然仰头看向远处。 远处是夕阳褪去,染红了半边天。 江榗只能看着她的侧脸,却看不出她眼底流出情绪。 “理由?” “江榗,很多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 江榗收回了目光,她想不通,这句话,阿江也说过。 为什么会没有理由呢? 人做任何事情,产生任何想法都应该是有理由的吧? 两人默声里,林零等的那班公交车来了,她朝江榗挥了挥手,“明天见。” 江榗没任何动作,直愣愣盯着她。 林零哎了声,像是拿她没有办法,挤出的笑容里夹了一丝悲凉: “大概是,我妹妹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吧。” 她再次挥了挥手,转身瞬间,江榗还是听见她轻轻说了句:“再见。” 等公交车一走,江榗松开了手,掌心里的巧克力都化掉了。 . 公交车上,江榗挑了最里面靠窗户的位置坐下,开了条缝,风灌了进来,去掉满身疲惫感。 阿江出现了,她也很累的样子,一点都提不起精神来,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起,靠在她的肩头睡觉。 江榗感受身边人一起一伏地呼吸,手指灵活剥开了巧克力的外壳,亲手喂到了她的嘴边。 阿江毫无防备,仍闭着眼,只有鼻尖动了动,之后张开口咬下,还调皮含了她的指腹,咬了咬。 她皱起秀眉,嘴巴瘪起不满道:“好苦。” 江榗闻言吃了剩下一颗,同样皱起了眉。 巧克力是苦的。 可是,巧克力怎么会是苦的呢? . “阿江。”江榗趴在床上,深深望着坐在床边拼乐高的阿江。 她喊得小声,怕惊扰了这人,但耐不住心中想法,就发声喊她。 阿江低着头,唇紧紧抿着,手上拿着塑料小锤子不停敲敲打打。 她穿着纯白色吊带,随意将一头长发胡乱扎起。从江榗这个角度,能够看见她纤瘦的腰和凸起的蝴蝶骨,因动作一颤又一颤,仿佛成了真,好像下秒就要飞走。 阿江手上动作没停,江榗起身,一把搂住了她,眼眸垂下看她的神色。 阿江则偏头,愣了会儿,察觉到了她的不安,用脸贴了贴她的手臂,笑问:“你怎么啦?” “你要飞走了。”江榗委屈说,手上使了力,像是舍不得放开什么。 “嗯?”阿江放下了手上的东西,手碰到了江榗的脸,故意加大力捏了把:“说什么胡话呢。” 江榗不以为然,抓住了那只胡乱捏的手:“我刚刚喊你,你没理我。” “哦——” “那我的错。”阿江转了个身,挣脱掉改为双手捏她的脸,“阿榗,我就算要飞走,也是带你一起的。” 这话说起没理头,阿江眼底尽是笑意,觉得自己在讲笑话:“我们一起飞,好不好?” 想逗她笑。 可这话在江榗看来并不好笑,因为这人方才的注意力全在拼乐高上,连自己喊了她一声都没有听到。 难不成,自己还没有这个乐高重要么?
第7章 阿江与阿榗 这个乐高是江榗存了很久的钱买的,只因为阿江游览手机时说了句想要。 江榗看过原图片:是一颗开满了明黄色花的参天大树,树身修着螺旋式楼梯,上面摆放着各类花盆,楼梯的尽头是用木板堆砌的屋,屋顶还有小鸟搭建的窝。 木屋下面正对着秋千,其中一个小姑娘在上面荡着,喜笑颜开,另一个小姑娘坐在草坪上,背靠着树,她手上拿着一本笔记本,脸上带着沉思,握紧笔,好像在记录着什么。 江榗回忆起阿江当时说的话:“你看,这两个人,好像我们。” 江榗凑过去看了眼,配合她:“是,很像,这个荡秋千的是你,笑得那么开心。” 阿江摇了摇头,指指说:“不对,荡秋千的是你,这个坐在旁边的才是我。” “为什么呢?”江榗想反驳,毕竟自己可不会因为玩秋千而笑成这个模样。 这种脸上始终带笑,眉眼弯弯的人,应该是阿江才对。 阿江没有回答,就这么呆呆趴在桌上,手上高举着手机看着屏幕,她隔了会儿戳戳屏幕,回头看江榗,盈盈一笑:“这里,是春天。” 私底下,江榗发消息去问了客服,那是什么品种,她从小到大,还没见过开黄色花的大树。 客服发了张图片,并指出了品种——黄花风铃木。 . 自从乐高到了之后,这几天晚上阿江都会拼上一小部分,毕竟这个积木有半米的高度,尤其是这颗大树,需要拼许多小零件组装,耐心是必不可少的。 好在,时间还有那么长。 桌上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晕染了她单薄的背影,她想:总有一天会拼完的。 阿江早就看穿她的心底的想法,亲昵单手环住她的脖颈:“好啦,我的宝贝,我的阿榗,你才是最重要的,我这不是想早点拼完嘛。” “……什么你的宝贝。”江榗手指绕住她的发尾,嘀咕道:“也不是不可以。” 阿江故意没听到,她看了眼今晚拼好的一枝花桠,拿起轻轻放到江榗的手上:“好看么?成品应该会更美。” 江榗无话可说,她这样也是为了自己,说其它的实在没有必要了,目光落到掌心,微微发起烫,小声说了句:“好看。” “我下次喊你,尽量加大音量。”江榗对自己无辜责怪人的事,脸上闪过不好意思:“你没错,我的问题。” 阿江咯咯笑出声,附到她耳边:“我们都没错,阿榗呐,我好喜欢你不好意的样子,很可爱。” 阿江起身窝在她的怀里,喃喃自语道:“阿榗、阿榗、阿榗……真的很可爱哎。” 江榗脸上浮红,忙不迭看向别处,手下推了她一下:“起来,热。” “才不要,不热,可爱的阿榗会让我躺的。”阿江扯着嗓子撒娇,又带了几分赖皮:“我就要躺,就要就要,阿榗啊,阿榗啊……” 她蜷起身子,尽量把自己缩成很小的样子,仰头盯着江榗,圆溜的眼睛眨眨:“你看,我都那么小了,很轻的,不占地,也不会热。” 江榗咽了咽口水,心头燃起一片热意、正在翻滚。 闹了一通后,江榗没办法任她躺着,手上顺着她的凌乱不堪的发丝。 阿江嘻嘻一声,看神情像是打了一场胜战,她得意翻了个身,把头靠在江榗的胸前,隔着层薄薄的布料,嗅了嗅,跟自己身上拥有一样的沐浴露味道。 嘴上不断嗫嚅着什么。 江榗听仔细了才发现,这人正无聊得数她的心跳声。 “干嘛数我的心跳?”江榗无奈笑了笑:“心脏跳那么快,数得过来吗?” “当然。”阿江紧紧贴着:“跟着我的频率走。” “它跳的好快。” 江榗没阻止,静静看着她。 “……100、101、103……108、110……” 江榗听着,心中渐渐恢复了平静,她低笑一声,气息轻柔扫过阿江的脸,这人眼皮都下沉了下去,睫毛细微地动了动。 “……211、211……” “212。”江榗接过她的话。 阿江彻底睡过去了,唇畔浅浅弯着,应该在做一个香甜无比的梦。 江榗收住呼吸,放缓动作抽出一只手,生怕弄醒了怀里的人。 一声啪,灯熄灭后,房间内彻底陷入黑暗,窗外有阵阵蝉鸣,室内电风扇吱呀吱呀。 江榗摸索着,加力抱紧了怀里的人,吻了吻她的唇。 “晚安,阿江。” 几分钟后,一双眼睛蓦地睁开,几秒后,阿江重新闭上了眼,江榗也转过身揽住她。 耳边是江榗心脏跳动的声响,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处,轻抚着,随后衣服被紧紧揪起,骨节泛白。 “这里是心脏的位置。” “它跳的好快。” 我这里,太安静了,甚至没有起伏。 不对—— 你的心脏,正因为我的存在而跳动着。
第8章 阿榗与阿江 次日一早,江榗就在店里忙活了,她才帮一个女生洗完头,耳边就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小榗。” 江榗闻声回头,就看见一个女人推门进来,她手提着价值不菲的包,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对上江榗的眼睛时,嘴角的笑蔓延开来。 “秦亦姐。”江榗快步走上去,门开时带进来一阵热意:“洗头还是剪发?” 秦亦是店里的老顾客,同样是老板杨秋媛的好友。她对自己的外表形象要求挺高,每隔段时间就会来店里修剪头发。 “小榗。”秦亦先喊了她一声,放下手上的包,江榗眼疾手快在包下面垫上了几张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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