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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湖没说话,直到把施的针尽数取出,才松了口气。 当年竟是没看出,斛渔会长成这般不受拘束的风流性子,旁人受了针,乖乖巧巧不敢动上分毫,偏斛渔,对这些银针视若无睹,这样乖张的性子,倒是…… “斛渔,把丹药给我,回春丹对你百害无一益。” 喻湖摊开掌心,斛渔装模作样,看似从怀中取出什么东西,虚虚握拳落在喻湖手心,喻湖尚且奇怪斛渔忽然如此听话,下一秒掌心就被斛渔用手指轻挠了两下。 “好姐姐,我骗你的,那等丹药,我一个无父无母流落江湖的弱女子如何能得?”斛渔软了声音,可眼里荡起的笑意却叫喻湖无法分辨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喻湖沉声:“斛渔,不要拿自己的性命玩笑。” 眼见斛渔推窗欲走,她未曾多想,径自过去抓住斛渔的手,“我说了,在我身边待着,入宫一事不必想,不是为了兄长,是不想你去送死,斛渔,一入宫门深似海,或许你还未得恩宠,就已经死在后宫争斗里了。” “云安这话好生矛盾,”斛渔靠着床边,连连笑了好几声,凉风袭来,咳嗽止不住,直到眼角溢出一星眼泪,她才掩唇止住咳嗽,“后宫争斗,那必然是忌惮我这张脸,可我都有这张脸了,又如何得不到恩宠?” 她不由贴近喻湖,唇瓣若有似无贴着喻湖的侧脸而过,喻湖一惊,侧身想躲,却反被斛渔揽住腰,“喻湖,我得不到恩宠,你可以……把我送到你好哥哥的床上。” “我不要你的命,你帮我做了这件事,你我之间,恩怨两讫,如何?” “不可能。”喻湖当即反驳,掷地有声,甚至对斛渔的提议过于惊讶,再度重复,“绝无可能!” “为何呢?”斛渔的指尖落在自己的侧脸上,在喻湖的注视下,指尖顺着面部轮廓向下,直到点上自己的唇。 唇色艳如朱砂,勾魂夺魄,“我不美吗,云安。” “你……”那一抹红的艳丽的唇色好似能烫到人的心底,喻湖艰难别过眼,喉间泛起点点干涩,她不由滚了滚喉咙,“你是美的。” 岂止是美,比之单薄的美字,十年之后的斛渔举手投足间都能摄人心魄,昳丽极了。 “既如此,云安是担忧我不通房中术?”斛渔像是不知道羞耻二字如何写,她步步紧逼,那双眼睛紧紧盯着面红耳赤的喻湖,像是要看到喻湖的心底似的,“还是说,云安担心兄长?” “我是不想你……”喻湖步步后退,被斛渔逼至墙角,斛渔用那双胳膊将她困在方寸之地,叫她退无可退,“我不想你以身涉险,斛渔。” “还有,”喻湖话音一顿,“你的房中术是从何处习得的,这些年……” “妾入了青楼,自然是……”斛渔勾唇,“从诸多恩客那里……” 喻湖越听越不是滋味,连话都不叫斛渔说完,沉声轻唤斛渔的名字打断她。 待到斛渔挂着浅笑应声时,喻湖方才端着沉冷肃然的表情开口。 “过往之事皆过往,从今往后,你哪都别想去,就在我身边待着。”
第500章 番外四十一:你该找的人是我 喻湖身边陡然多了个…… 多了个…… 说不上是什么关系的人。 要说是伺候的婢女吧,可瞧人家,衣食住行,比喻湖这个主子还要娇气,什么都要最好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是个药罐子,日日都要用昂贵的药材吊着身子。 哪天药没按时送到,人家还能表演一个原地吐血。 春华混乱了,只能把斛渔当成第二个主子对待。 传闻中的阎罗堂黑市开的那一日,喻湖算准时间给斛渔喂了药,叫她沉沉昏睡,留下一个随行护卫在外面照看着,自己则是带了人去黑市去看看千文山庄秘典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照理千文山庄唯一的幸存者就在她身边,她想知道,直接开口问就是。 可喻湖做不出来,对着斛渔,她没法开这个口。 黑袍遮面,黑市上人来人往,人人提着一盏仅能照明的灯,路边是那些摊贩摆出来的东西,喻湖与手下人分头行动,挨个摊子开始逛过去。 路过一个摊子时,她蹲下身子,白皙的手挑出一堆首饰中的白玉簪。 并蒂芙蓉。 有一朵上却染了血色,如同无暇上染就的败笔。 “三金。”那摊贩言简意赅。 三金,对这根簪子而言,高出其本身价值太多,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个专门卖首饰的小摊子,也着实有些冷门。 喻湖还想问问这簪子是否有什么奥秘在,要不然,至多五两银的东西,如何能卖到三金的,偏那摊主也是个够冷的,道完价格在那打坐入定了。 喻湖无奈,随手放下相应银钱,取走了簪子。 逛遍所有,直到同手下人汇合都没找到秘典。 “主子, 这秘典究竟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春华压低声音在喻湖身畔开口。 连喻湖也不知,但这消息有人放出来,假设是真的,那定然不会将秘典伪装成无用的东西,平白失了个能卖高价的好噱头。 “你听见咳嗽声吗?”喻湖冷不丁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忽然加快脚步在人群里穿梭。 春华和护卫一路追赶,却怎么都追不上喻湖的脚步。 喻湖就这样和手下失散,被人群冲到了一个小湖边。 那人坐在湖边,湖水冰冷,她却还要褪了鞋袜赤足泡在里面。 喻湖压着怒意,快步过去抓住斛渔的手腕,“不想要命了吗?” “原来云安知道,我的命咳咳……也是命啊。”斛渔笑吟吟的,由着喻湖取了帕子将她双足擦干。 白嫩的脚踝被喻湖箍在手中,喻湖几乎全程都是红着脸。 “云安,给我用安神药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的命不是命了?”素手抚摸着喻湖的侧脸,在她的眉眼处留了留,“还是说……在云安心中,只有云安可以要走我的命呢?” “跟我回去。”这件事上,喻湖理亏,但用药方面,她是再三斟酌,确认对斛渔有益无害才用的,斛渔不知内情,气她恼她也是正常。 “不了呢,我怕云安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下药,妾弱女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受得住殿下的第二剂药呢。” 斛渔如同一条泥鳅似的,灵活脱身,后退了几步,同喻湖拉开距离。 “秘典一出,云安有心防我,防不胜防。” “斛渔,此事不是你想得那样。”喻湖上前,想解释,偏斛渔只留给她一个淡淡的笑,踩着轻功翩然离去,好似一只优雅的蝶。 一声惊雷炸响,徒留满地烟尘。 至于那只蝶,早就不知去向何方。 喻湖知道斛渔是有功夫在身的,她把脉时便把到了隐藏在脉象之下雄厚的内力,斛渔不是柔善可欺,或许连入了青楼接客无数的话也不过是欺骗之词。 当年那个被灭了满门的小姑娘,背负一身血债,十年之后终是要拼着性命,来向皇家复仇了。 回京途中春华还数次嘀咕到秘典嘀咕到斛渔,吐槽归吐槽,到底是跟着喻湖的人,“也不知胡小姐的身子有没有好些。” “主子,您……的书……”好像拿倒了。 喻湖:…… 她把手中书放下,叹出一口气,“应当是好些了吧。” 前段日子的相处也不是白相处的,日日那些药喂着,多少能起到些效用。 斛渔说自己只余两年命,但只要她待在她身边,精心养着,喻湖有这份自信能叫斛渔活过三十。 但她没想到,进宫复命的时候,会见到……那个被她猜测应当是好些了的人。 连带着跟圣上回禀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出宫素来利索的喻湖难得有一次逛起花园。 “长公主殿下是在等妾吗?”斛渔孤身一人前来,卸了繁复的妆发,如同她们前不久相处时的素净。 喻湖几乎是沉着脸带着斛渔一路走到僻静之地,不顾斛渔几次三番喊疼。 直到撒手那刻,她看见了白皙手腕上出现的红印,还有…… 被扯开的衣领下的痕迹。 “我叫你不要进宫,为什么不听我的?”喻湖声音沉沉,“当年杀你全家的人是我,你应该找的人,也是我。” “冤有头,债有主,我能找到索命的阎王,何必……” 斛渔凑近,对着喻湖吐气如兰,惊得喻湖后退半步,靠在树干上才发出清脆的笑声。 “何必找云安这只听命的小鬼呢,云安也说了,身不由己,那我自然要找,让你身不由己的人。” “即便死了,也不过是我千文山庄,又多一缕魂,届时还要劳烦云安帮我收收尸骨,让妾……魂归故里。” “休要胡言乱语。”喻湖皱眉,“跟我回去。” “咦,原来圣上的女人,是可以和殿下回去的吗?”斛渔惯会往喻湖心口捅刀,当她看见喻湖气到微颤,反倒有些乐不可支。 “殿下不知道吗,七日前,我已经是圣上,是你哥哥的女人了呢。”斛渔将头发揽到一侧,扯开领口,“要看看吗,都是你那好哥哥,我叫他轻一些,他却不。” 雪色的肌肤上,是颜色深浅不一的痕迹,有些都快要好了,有些却…… 【ps:这里有个题外话,斛渔没跟皇帝睡的哈,骗人的嘴不要信,不过我想想这样的话,为了更真实一些,斛渔对镜拼命自掐的场景就好好笑哈哈哈哈哈。】
第501章 番外四十二:还不跟我走吗 “斛渔。” 过去喻湖只觉着自己平心静气,甚少会为什么事牵动情绪,可这一刻,排山倒海的怒意叫嚣着要将她吞噬。 她气斛渔不爱惜身子,几次三番告诉她不要进宫,还要一意孤行,也气斛渔无论如何都说不通,此时此刻还带着漫不经心的态度。 “呀,云安生气了。”斛渔却掩唇笑个不停,“那我要是告诉云安,我忽然改主意了,不想杀圣上了,怎么办?” “你说,我为他生个孩子,我的孩子能登上那个位置吗?” 喻湖气到拂袖,“断不可能,斛渔,朝堂事不是后宫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还有你这身子……”如何能生得出一个孩子。 “有云安在,定会保我们母子平安的,不是吗?”斛渔低头,手抚上腹部,神情柔和。 明知不可能,喻湖还是粗鲁地掀起斛渔的袖子,为她把脉,混乱的脉象叫她胆战心惊:“你当真用了回春丹。” “是呢,所以注定我不会有孩子,骗你的,喻湖。”说着话的功夫,斛渔的手已经搭上了喻湖的肩头,手指揉着她的耳垂,故作可怜,“姐姐生了好大的气。” “小壶,跟我走。”喻湖抓住斛渔那只作乱的手,“你跟我走,喻琮不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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