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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连城望着卫锦绣那张泪痕未干的脸,终于明白她眼中的沧桑从何而来,明白她为何一次次推开自己——那不是不爱,是爱到极致,怕了,累了,不敢再赌了。 两世的纠葛,七次的轮回,原来她错过的,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卫锦绣的身子忽然一软,彻底倒在许连城怀里。 温热的泪水透过衣襟渗进来,烫得许连城心口发颤,像是有团火在那里烧,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抬手,轻轻拢住怀中人的肩,指腹抚过她汗湿的鬓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 “连城……”卫锦绣忽然挣扎着坐直,醉眼朦胧却又带着几分郑重,定定地望着她:“这一世……你开心吗?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酒气,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像个赌了太多次、终于不敢再奢求赢的人,只敢问问对方是否还算满意。 许连城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疲惫,心疼得像被揉碎了。 她没有回答,反而抬手抚上卫锦绣的脸颊,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泪痕,声音哽咽:“那你呢?锦绣,你如愿了吗?” 卫锦绣愣住了,像是在认真琢磨这个问题。 她先是茫然地摇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可没等许连城松口气,她又摇了摇头。 如此反复几次,最后才喃喃地说:“应该……如愿了吧……” 她这一世,没再像前几次那样急着冲到许连城身边,没再试图用强硬的方式护着她。 她看着许连城自己周旋,看着廉州的危机解除,看着她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她让她活着了,这难道不是最初的愿望吗? 许连城望着她眼底的迷茫,抬手抚平她紧蹙的眉间,声音轻得像叹息:“嗯,如愿就好。” “可是……” 卫锦绣却突然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醉了。 她微微低头,脸颊在许连城的掌心蹭了蹭,像只受了委屈的兽,嘴角瘪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是我为什么……不开心啊,连城?” 明明该开心的。她护着的人好好活着,没有软禁,没有毒酒,没有那些鲜血淋漓的结局。 可心口那处空落落的地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疼。 许连城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疼得她眼眶瞬间红了。 她俯下身,额头抵着卫锦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我……是我带给你的痛苦吗?” 如果她没有执着地靠近,如果她乖乖待在京中,是不是卫锦绣就不会这么矛盾,不会这么痛? 卫锦绣却猛地摇头,动作又急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住许连城的后颈,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额头相抵的温度烫得惊人。 “不是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许连城心上:“我希望你爱我……真的希望,可我更要你活着,连城。”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自责:“以前……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 对不起啊。 那六个轮回里,卫锦绣眼睁睁看着她被软禁在深宫,看着她咽下那碗毒粥,看着她为了护自己挡下暗箭,看着她在宫变中被乱刀砍死……一次又一次,她冲上去,挣扎过,嘶吼过,甚至提着刀杀了所有她能想到的敌人,可结局从来没变过。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卫锦绣的脑海,带着血腥味的风,宫墙上干涸的血迹,还有许连城最后望着她时,那双总是含着笑、却在临死前盛满了不舍的眼。 她在轮回里被反复凌迟,每一次闭眼,都是爱人倒在血泊里的模样;每一次睁眼,都要重新面对那注定的结局。 她以为只要推开她,只要让她离自己远一点,只要她能独自好好活着,哪怕自己像现在这样,守着满心的空落和思念,也算救赎。 可到头来,她连自己都救赎不了。 她爱许连城,爱到可以把命给她。 可当这份爱需要用对方的生命来成全时,她拼尽全力去改,去争,去闯,却还是一次次摔得头破血流。 仿佛从一开始,她们的故事就刻好了终点。 卫锦绣望着许连城近在咫尺的脸,醉意让视线有些模糊,却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心疼。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好像站在那条早已注定的终点线上,回头望去,那些她曾踏过的路,明明铺着不同的石子,绕着不同的弯,却都浸着一样的血,最后都通向同一个地方——她和她,终究不能同生。 “连城……”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我们……是不是……从来就没赢过啊……”
第37章 我怎么舍得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卫锦绣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极了她此刻眉间尚未舒展的褶皱。 许连城低头时,能看见她眼角未干的泪痕,混着月光泛出一点冷白的光,仿佛一碰就会碎成星子。 梦里的暖意还在蔓延。 书房里有淡淡的檀香,卫锦绣的指尖带着刚沏过茶的温度,落在她眉心时,许连城竟一时忘了奏折上的刀光剑影。 “天塌下来有我呢,”卫锦绣的声音裹着黄昏的柔光,尾音轻轻上扬,“连城,你不必总绷着。” 她那时是怎么回应的?许连城在梦里拼命想,却只记得卫锦绣转身去倒茶时。 衣摆扫过书架,带落了一本诗集,她捡起来时,扉页上有卫锦绣写的小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心口猛地一抽,许连城霍然睁开眼。 月色依旧,怀里的卫锦绣却在微微颤抖,睫毛上沾着新的泪,嘴唇翕动着,发出细碎的呜咽:“别……别碰她……” 许连城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收紧手臂,将卫锦绣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在,锦绣,我在呢。” 卫锦绣似乎在梦中听到了,颤抖渐渐平息,却无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兽,寻找着唯一的温暖。 许连城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月光勾勒出她消瘦的下颌线,曾经饱满的脸颊如今陷下去一小块,那是这些日子磨难刻下的痕迹。 前世的书房,黄昏的柔光,卫锦绣温柔的笑……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刺得她眼眶发热。 许连城轻轻抚摸着卫锦绣汗湿的鬓发,指尖冰凉。 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刀光剑影,不知道所谓的“赢”要付出多少代价,但怀里人的温度是真实的,她的颤抖,她的依赖,都是真实的。 “这一次,”许连城在心底无声地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她低头,在卫锦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月色的清冷,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照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安宁,定格成永恒。 月落星沉时,许连城仍未合眼。 怀里的人呼吸渐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像只休憩的蝶。 她轻轻将卫锦绣放平在榻上,掖好被角,指尖拂过她额间——那里还留着昨夜吻过的微凉。 窗外的月光淡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她起身时脚步轻得像云,生怕惊散了这片刻的安稳。 桌案上的空酒瓶倒了一排,烛台里的蜡油凝了厚厚一层。 许连城弯腰收拾,指尖触到一个还剩半杯残酒的杯子,杯沿印着浅浅的唇痕,是卫锦绣的。 她顿了顿,将杯子放回原处——有些痕迹,或许该留着让她自己看。 院外传来脚步声,是她昨夜遣出去探路的护卫回来了。 许连城走到廊下,晨光刚漫过墙头。 寻影手里捧着张草绘的地图,低声道:“殿下,西边那条樵夫走的山道能通,虽绕远半里,却是青石底子,雨打不透,马车稳当。” “好。”许连城接过地图,指尖在新路线上划了道线。 “让伙房把温着的醒酒汤装进食盒,多裹两层棉垫,再备些蜜饯,解宿醉的。” 她顿了顿,又添一句:“车辕上绑两捆干草,垫着脚凳。” 寻影应着去了。 许连城望着卫锦绣的窗,窗纸已被晨光染成淡金,想来里面的人也该醒了。 她没有立刻进去,只在廊下站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昨夜那双含泪的眼,此刻想起来仍觉喉间发紧。 她怕见了卫锦绣,那些没说出口的疼惜会从眼里漫出来,更怕她问起昨夜,自己答不好那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屋内,卫锦绣是被宿醉的钝痛惊醒的。 头像是被重锤碾过,她撑着榻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空荡的榻边,只有叠得整齐的外袍——是许连城的,带着她身上惯有的清香。 昨夜的记忆碎得像冰碴,酒的辛辣,烛火的晃,还有……许连城的眼睛。 那双总是锐利如锋的眼,昨夜竟盛着泪,亮得让人心慌,像藏了太多她看不懂的苦。 卫锦绣抬手按在胸口,那里闷闷的,仿佛有段重要的对话、一个要紧的拥抱,都被醉意吞了去,只留下这点说不清的酸涩。 门被敲响时,她几乎是立刻抬眼,以为是许连城。 拉开门,却是护卫垂手立在阶下:“卫大人,路已备好,可以启程了。” “新路线?”卫锦绣蹙眉。 昨夜雨急,山道本就难行,哪来的新路线? 关上门,转身之际,她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点模糊的暖意。 宿醉的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可脑海里反复浮现的,还是那双眼睛。 许连城的眼睛总是亮的,带着锐光,像出鞘的剑,可昨夜那里面盛着的泪,却软得像化了的雪,落在她心上,烫出一片模糊的印记。 “到底……说了什么?”她对着空荡的屋子喃喃自语。 她竟忘的一干二净… 转身时带起的风,吹得窗纸轻轻作响。晨光从窗格漏进来,在满地狼藉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案角压着的一方素笺。 卫锦绣走过去,见是许连城的字迹,笔锋依旧遒劲,却比平日收敛了锋芒,只写着:“姜茶温着,喝了再走。” 马车内的暖炉烧得正旺,把许连城烹茶的侧脸映得暖融融的。 卫锦绣捏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有些发怔——这位公主从前哪做过这些? 前世在御书房,都是内侍捧着银壶候着,她只消抬抬眼,便有温度刚好的茶汤送到手边。 “这茶是新焙的,去了火气。” 许连城把一碟杏仁酥推过来,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昨夜你喝得多,配着这个能压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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