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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品曾调查过降魔塔关押过哪些同族,夏芝并不在塔内。”槐兰叹气。 “待我率领将士攻破长生门,撬开长生门门主的嘴,自然也就知晓夏芝是否叛变了。” 云止更相信夏芝不会叛变,证明这一点需要时间。 “主上威武。”槐兰浅蓝色的眼眸亮了一瞬。 云止身旁的昆澜听得皱眉。 魔主正如修仙界编年史中描述的那样,拥有一颗好战之心。 云止则不同,云止在济世宗选择了自创剑法,更愿意用神识观摩玄武场上发生的决斗,很少登上比试台去挑战同门,很少引起纷争。 魔族对情绪有很强的感知力,身为魔主,云止更是能感受到身边人的不悦,不用猜也知道,昆澜是在嫌弃她。 呵,昆澜还傲上了? 这可是魔族的地界,她一个人族修士,孤立无援,怎么傲得起来? “魔后想听作战计划吗?放心,除魔药剂的面世,让我更恨长生门一些,不着急攻打济世宗。你是我的魔后,我肯定会保你。” 云止笑脸盈盈地看向昆澜,恶趣味的提及了两次魔后。 “你必须保我,结契以后云止与我命格相连。我若死了,你占据她的身体,也会一并受到天道反噬不是吗? ”昆澜怒呛道。 “结契书在我这,我可以随时毁契。”云止不甘示弱。 “你毁吧,我会与真正的云止签一份全新的结契书,求之不得。”此举正中昆澜下怀。 “我偏不让你如愿。”云止咬牙道。 “魔主,我不想与你暧昧不清,以后少对我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昆澜不得不承认窃取云止皮相的魔主有很强的迷惑性,生起气来那种倔强和恼怒的神态,像极了云止在济世宗时发火的模样。 云止是独一无二的。魔族生性狡猾,善于伪装。魔主更是天生的伪装大师,刻意效仿云止的表情,就是为了降低她的防备之心。 她必须对魔主保持一种生人勿扰的疏离态度。 “先前是谁亲自认领了魔后的身份?现在又要与我划清关系。昆澜啊昆澜,还以为你为爱能有多隐忍,没想到一天都坚持不了。” 在济世宗当宗主的昆澜心机那么重,怎么到了魔界,脑子就成了一根筋?装都不肯装一下。 哪怕昆澜说一句假意的示好,云止也会放软态度,让场面不至于闹得那么僵。 “云止若是能清醒过来,必然看不得我低三下四地讨好谁来换取好处。我是她的师尊,拥有不对任何势力低头的实力与底气。”昆澜说。 “呵,昆大宗主,我迫害你了吗?” 云止用手指了指眉弓上被昆澜撞出的伤,手背上有四个被昆澜掐紫的浅浅凹坑,控诉着昆澜的暴力。 昆澜额头那个肿包在说话的功夫里已经自愈了。幸亏昆澜不留长指甲,不然云止手背上可就不是掐印,而是四个血洞了。 旁听的槐兰有一种插不进话的的无奈。 主上叫她过来议事,本该是严肃的政治场合,这可恶的人族女修,怎么总是博取主上的关注,还话中带刺。 槐兰凝出了一道紫色的魔剑,正要给这女修一个教训,却听到主上传音让她退下,于是收敛魔气,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昆澜,离开了月台。 昆澜并未在意这个插曲,她怎会看不出魔主的丑陋心思,不留情面的说: “你憋着一股坏劲,就想让我低头,如果我退让一步,你就会得寸进尺。一开始就不能给你好脸色。” 云止听完这句,涌上一个消极的念头。 和这样软硬不吃的昆澜周旋毫无意义,昆澜和那一帮修仙者没什么不同。 有眼无珠的以为济世宗的云止会是什么纯良之辈,惨遭魔族夺舍,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她有意无意给了昆澜一种云止体内一体双魂的错觉,济世宗云止与魔主共用一个身体,昆澜可以对云止有无限柔情,对魔主则是冷酷无情。 问心阵中的昆澜愿意接受带有魔气的云止,可能是因为昆澜自认为能剥离云止体内的魔气。 昆澜绝对不能接受云止是魔。 人族和魔族没有结合的先例,她与昆澜的顺利结契,是一种恶意设计的诱骗。 这种诱骗给了昆澜希望,也给了云止难堪。 昆澜越是憎恨她魔主这一层身份,就越让云止感到难堪。 昆澜爱上的从来都是一层假象。 折辱修仙门派的方式有很多,为什么要把所有的恶意都施加在昆澜身上? 而昆澜的恶意也扎伤了云止自己。 她与昆澜并不适配,就算她扮作在济世宗失忆期间的个性,让昆澜误以为记忆中的云止回来了,这种建立在谎言之上的相处能维系多久呢? 与昆澜结契简直就是在自虐。 投入真感情,就是在承认爱上人族,爱上除魔立场坚定的敌人。 不投入真感情,意味着她要对结契的另一方虚情假意,不真实的她与昆澜当一对假师徒作秀,是在浪费时间讨好昆澜。 她为什么不可以废除与昆澜之间的结契,找一个同族去投入真感情,非得在昆澜这棵树上吊死? “昆澜,你真的很聒噪,说话也很难听,我魔界不欢迎你。” 云止再度拿出结契书,用魔力从魔宫中传召出一支毛笔,把自己的签名完全涂黑。 “就当我从未签下这份结契书。我魔宫容不下您这位不屈不挠的宗主。” 云止扔掉毛笔,从中间开始撕毁这份生效不久的结契书,刚撕开一条缝,心口就传来剧痛。 昆澜那边也捂住了胸口,感受着同样的痛楚。她想阻止魔主,却无法靠近对方一步,就好像空中无形之间被谁布下了一道屏障。 毁契的痛苦也不过如此,还比不过筑基期的雷劫凶猛,云止心中自嘲。 生效的结契书可能得到了天地认证,加持了一点天道的力量,有点难毁,云止不得不动用全身魔力,继续撕毁结契书。 几个呼吸的时间,结契书被撕成两半,云止感觉身上那种无形的束缚消失了,她眉心亮起的红点化作一缕红光消逝在空中。 失去效力的结契书在云止的手中自燃,化成了两抹灰。 “你被我强行带到魔界,既然不情愿,就回济世宗吧,下次再见就是仇敌了。” 云止在昆澜的脚边设下了一个传送黑洞,终点定在济世宗主峰临近宗主殿的阶梯平台上。 短期之内开启两次跨界传送,非常消耗魔力,毁契的反噬这才显露出来,她嘴角溢出了一缕血。 为了不让对方觉得她形象狼狈,云止迅速用手擦去了嘴角的血。 “云止?”昆澜看到魔主受伤,动了恻隐之心,无意识唤出了云止的名字。 试探地向前走一小步,发现屏障消失了。 “昆澜,这个世界上没有云止了,我完全吞噬了她的神魂,改造了她的身体,大比上站在你面前的,一直都是魔主。” 魔主不想与昆澜玩什么替身游戏,直接戳破了昆澜自以为是的幻想。 “不送。”云止看着昆澜楞在原地消化真相,内心毫无波澜,一掌把她推入黑洞之中。 传送黑洞彻底闭合。 云止只想和昆澜一刀两断。 在宗门大比上,明明她已经做了伪装,昆澜还给她佩戴上济世宗的宗门玉佩。 有必要吗? 云止摘下玉佩,将其摔个粉碎。 又用紫色的烈焰把碎玉烧成了粉末,随意召出一阵风把粉末吹散了。 作者有话说: 从结契到失效,也就一刻钟不到吧,云止受不得一点点气哈哈哈哈
第31章 陷害 被魔主不留情面驱逐离境的昆澜在传送黑洞中不停的下坠着。 这种传送黑洞是为魔族量身定制的一种传送渠道,魔族能够轻易地找到着力点,全程维持站立。 人族在通过这个传送黑洞时,若是没有魔族相助,就像云层中落下的雨滴,明知最终的归途是地面,但何时能降落到地面,是一个未知的等待。 黑洞内没有光源,没有声音,昆澜下坠时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风和重力。 像是潜入了幽静的深海,昆澜的长发像海草一样向上漂浮着,宽大的衣袖和两侧的衣摆灵动地飘逸在空中,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 昆澜的内心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她不能就这么回济世宗。 魔主夺走了她的宗主玉佩,下逐客令时也没有归还的意向,明摆着在贪昧济世宗的资产,她必须讨要回来。 她想起魔主推她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受到冒犯的恨意和恼怒,也没有摆脱结契效力的自在和轻松。 哪怕出其不意的暗中推人,也没有下黑手时该有的专注或谨慎。 来到魔界以后,昆澜能感知到魔主的视线多次为她驻留,尽管都是一些居心不良、高高在上的凝视,让她不免有些紧绷。但这也是一种关注。 这种关注在最后荡然无存,魔主推她的时候,视线依然惯性的停留在她身上,可眼神却在放空,似乎对她失去了兴趣,对她的任何反应也不甚在乎。 那种看似失去聚焦的眼神,看什么都像在看一团死物,可昆澜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团死物,直接在魔主游离天外的双眼中消亡了。 死物至少会被看见,可魔主却像看不见她一样,或者故意对她视而不见。 像是一种未宣之于口的判决死刑。 传送黑洞就是她的流放之地。 这种迷茫又憋屈的感觉让昆澜觉得似曾相识。 离宗之前的云止,在身上裹了一层牢不可破的茧,不愿听任何解释,也曾给她这种相似的感觉。 甚至可以说,这是在故技重施,用冷漠来加重她的恐慌和无力感。 为什么她会觉得魔主在故技重施?魔主不是云止,再效仿云止的行为,也无法复刻云止给她带来的情绪体验。 只有一种答案能解释一切,推她的并不是魔主,而是云止。 她多次顶撞魔主,不愿留在魔界,善良的云止正是考虑到她的不情愿,所以为她打开了回济世宗的传送通道。 魔主哪在乎她情不情愿,至少会把她扣留于魔界一个月。 再往前追溯,毁掉结契书的也不是魔主。 魔主对属下宣称七日后与她举办结契大典,又强调身为统治者的信誉,至少七天内不会轻易毁契。 就算气急之下毁契,也不会在撕毁结契书之前多此一举的划去云止的名字。 这份结契书的效力只针对云止和她,云止可能受到了某种刺激,后悔与她结契,所以才划去了签名。 云止受到的刺激大概来源于她。 她说了哪些重话? 不能给好脸色……得寸进尺……憋着一股坏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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