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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灵识感应了一遍灵池底部,发现别处再无锁链。 锁链作为拘束行动的道具,通常成双出现,这意味着至少还有一处锁链,藏身于灵泉殿别处。 潜出水面,为伤口擦药后,云止在殿内走动,意图找出藏匿的链脚。 果真,某一根梁柱内嵌着同款锁链,用浅层的障眼法与梁柱融为一体,但逃不过云止的法眼。 测算了一下链条之间的距离,正好十米。但布局不够对称,想必还有其余几条锁链隐匿于殿中,云止却不好奇它们的方位,猜测起锁链的作用。 应该是用来困住修为强大但无法掌控的人。 真是好猜呀,可不就是那个,似是魔息发作魔纹满脸的宗主。 真惨呀,云止扬起坏笑。 她脑中生出了许多画面,昆澜发作时意识混乱且无人能接近,独自跑到这灵泉殿。 灵力疯狂消耗的她,体力不支地跪倒在殿前,时而停下,用修为压制狂躁的魔息试图清醒,时而放弃抵抗,一步步爬向灵泉殿的中央。 沾染魔气的她唤醒了所有机关,无数根粗*长的锁链束缚住她的身体,符文闪着红白的光,像是花团锦簇的藤蔓,在昆澜的手臂、腰间、脚踝缠绕着、生长着。 一寸寸收束得更紧,像是绞杀猎物的毒蛇,将昆澜细腻的肌肤勒出一圈圈红痕。 那根从泉底升起的铁链,带着水花溅湿了她最常穿的红色衣衫,留下了浓重的黑。 她甚至没有力气施展清洁衣物的手诀,细汗打湿了她的头发,眉尖凝聚的汗水划过脸颊,顺着精致柔美的下颌线低落,如浓墨般玷污她的衣衫。 脸上的魔纹变得深红,像是饮了血,双眼却一片清明,但带有几分意识刚清醒的茫然。 她还是那么坚韧,不愿将痛苦宣之于口,不想用喘*息来展示脆弱,而是放慢了呼吸,像是即将沉睡的石莲。 可云止却觉得这样的昆澜,是那么的魅惑,她被折磨得那么疲累,可模样又是那么地动人。 无论怎么亲她,也不会将自己推开,甚至亲的力道重了一些,就能瘫软在自己的怀里。 云止很少空想,想做的事也会立即行动。 她取下昆澜送出的储物戒,把所有渡劫法宝转移至储物袋内,又拿出能将坚硬之物磨成粉的金乌杵臼。 一杵下去,储物戒碎成了两半。 一半戒指携带在身上,让阵法放行下山,另一半用精细的灵力刻下单人单次传送阵法,用天蚕丝绑在一根不起眼的梁柱上,并施法隐藏起来。 哪天昆澜真的无法自控时,自己这半枚带有昆澜气息的传送阵戒指,能让自己不受宗主殿法阵的限制,瞬间传送到灵泉殿。 想象与现实无论过程再不相同,结局也会是昆澜被锁链与魔息耗尽力气,无法反抗分毫。 已经想到好多让昆澜脸红的手段了,届时可以一一实现。 今日您殿中锁链伤了我的脚,来日我用锁链好好的向您“报恩”。 美滋滋地穿上鞋,佩戴好宗门玉佩,并回复了赤鸢的消息,云止御剑飞出主峰,前往执剑峰自己的住处。 云止挑选的住处在万魔窟附近。 万魔窟是宗门禁地,周遭不禁飞,也不限制修士穿行,虽然黄沙纷飞,宜居性不强,但胜在无人打扰,是云止挑了很久才敲定的搬家选址。 由于她的雷劫比同阶级修士来的频繁,灵根一日一变且无规律,修为进度也不一致,很多时候无法预测雷劫降下的时间,如果与师姐妹同住,很容易波及到她们。 其次是她的作息太过自由,经常日升不起,间歇性昏迷,被同门姐妹持续担忧关怀,社交压力不浅。 但万魔窟就不同了,人际关系简单,只有一名古阵灵坐镇,压制群魔。 阵灵警惕性极强,有修士御剑从万魔窟上空经过时,多往下瞧了几眼,都会触发防御阵,被阵灵当做打探地形阵眼,意图放出群魔的魔族残党。 并给予好奇者出窍期巅峰级别的一击。 轻则根骨全废修为尽失,重则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这种禁地,只有宗主和五大峰长老才能被阵灵优待放行。 闲杂人等闯入,无异于找死,还真有一些晋升无望老态苍苍的散修,或者道心溃散浑浑噩噩的宗门修士,特意来此地激怒阵灵,只求一死。 这种死法比自杀更能博一个好名声,因为万魔窟的阵法有秘术加持,被阵灵所杀者,修为散作灵气,肉身化作灵泥,为阵法运转做出贡献。 云止在万魔窟附近安家时,偶尔听到几句临死前的惨叫或狂笑,也只当背景音,自顾自建着新家。 搭了间石屋,围了一圈栅栏,一眼望去有些单调,她挪了一口瓷缸在院里养龟养鱼,打造茶几,买来风铃,架起吊兰,往瓷缸里放了几朵睡莲。 为了更具生活气息,她还请虹月帮忙从造丹峰带一些爬山虎和瓦松,装饰墙壁和屋顶的瓦片。 修炼结束后,云止会调制一些水果味的香水,闻着这些味道更易入睡。 研制香水有许多讲究,香水基底用到的纯净水需来自天然,凝水术太过凑合,御剑取山泉,顶着日晒太辛苦,她自学风水,在庭院周围寻到一处泉眼,就地造井取水。 一切都那么有成就感。 云止抵达自己的住处,虽然万魔窟附近不宜居,偶尔传来几声死人叫,但她的庭院还是很温馨的,可能唯一需要添置的,是一张双人床。 可惜这份温馨被不速之客破坏,一道灵力凝结的利箭穿透她的瓷缸,水散溢到土里,三四条鲤鱼在地面弹跳,乌龟也四脚朝天。 谁在找死? 又一道灵力箭袭向庭院,从她的脸侧擦过,云止右手抓住箭尾,太大的冲力让她接连倒退数步,才稳住了身形。 她这一刻看清了偷袭者。 古阵灵在空中凝聚近百支灵力箭,声音带着怒意: “听说是你,和我姐姐颠鸾倒凤,整整三天三夜是吧?” 这个“你”字说得咬牙切齿。 “无耻!” 没来得及听云止解释,阵灵再凝几十支灵箭,就像在看将死之人一般,箭雨朝云止倾泻而下。 每一支灵箭,都带有出窍期大圆满的力量。
第8章 道歉 云止的呼吸近乎停滞,身体因箭中蕴含的磅礴威压而无法动弹。 只是和那人睡了一觉,何至于连命都要丢掉? 紧要关头,她浑身升起金色的护体灵罩,闭眼默念瞬移至主峰灵泉殿的传送决,无比庆幸自己留下了逃生的后招。 精心呵护的小院肯定会毁得一片狼藉,阵灵今日寻衅之仇,改日定会十倍雪恨! 仇恨上脑的云止,念完了口诀,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原地未动。 那些杀意汹涌的灵箭,也滞在了空中。 时间仿佛被定住了。 耳边呼啸的狂风也没了踪迹。 半空中,先前衣袂翻飞怒气腾腾的阵灵,从头发丝到脚尖像被人定住一般,脸上不可置信又极度懊恼的表情瞬间定格,睫毛在凝结的空间中没有一丝颤动。 “清宁,不可伤她。” 话音刚落,无法动弹的云止用余光看到了及时赶来的昆澜。 那人一身红衣,左手负于背后,右手提着一串用油纸打包的物件,着陆时脚尖垫地,立在她的身前,两人相隔不到半尺。 依稀能闻到她发尾有几分宝相花的清香,以及,凡间食物未冷时的油烟之气。 昆澜伸出一根手指,在凝固的时空中轻点了一下,像是碰到了一小片无色之水,空中以指尖为圆心,漾起了几圈波纹。 空间恢复了流动,不过时间发生了逆转。 满天的灵箭飞快地向阵灵所在方位倒退,数量也一根根变少,阵灵的话语收于腹中,发怒的五官也抚平舒展,恢复成最初的面无表情。 射出的第一根灵箭从瓷坛中拔了出来,向后退去直至消失在阵灵的掌心,破碎的瓷片一块块自行复原,溢出的水、翻跳的鱼、挣扎的龟也一一返于瓷缸中。 云止接住的箭也消失不见。 昆澜拨退了时间,仿佛这场危机从未发生。 但目睹一切的云止,却有些后怕。 昆澜将手中的礼物递给了云止,云止还未回神,木然收下。 “给你买了些吃食。我离开片刻,与妹妹说一些话。”昆澜说完,身形闪现在万魔窟禁地。 “姐姐。”古阵灵乖巧打着招呼,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尘灰,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 阵灵的五官与昆澜有些相似,但气质更加甜美,眼睛更倔一些,带着不服输的硬气,双唇较常人有些惨白,一身洁白的长裙勾勒出她消瘦的身形。 昆澜看得心疼,说道: “清宁,你越来越虚弱了,恐怕只有进入轮回,才能将你的神魂养好,此地我可以交由……” 话未说完就被卫清宁打断,她魂体化实,身体非常冰凉,闯入对方温热的怀里: “我不想被抹去与姐姐有关的记忆,宁愿消散在世间,也不愿一世又一世忘记姐姐。” 昆澜安抚着妹妹,发现她的身体有些透明,将自己的灵气转为幽寒之气,温和渡入妹妹的掌中。 “不提此事了。禁地及周边很少有人踏足,你是如何得知我与云止间的事?” 昆澜将妹妹扶正,换了话题。 “无非是些嘴碎的男修,御剑经过时说了些污话,我扇肿了他们的嘴,舆情阁也施了鞭戒。但某一点说得不错,云止是成心勾引你。” 卫清宁最后一句说得义正言辞,昆澜听得直皱眉: “不可妄言,云止即将成为我的道侣,宗门内的相关谣传,我会亲自处理。” 听到“即将”两个字,卫青宁眼神一转,埋下了头,说了声嗯,强压心中的窃喜。 “不要滋事,尤其不能针对云止。”昆澜郑重交待。 “好吧,不知为何我有些累,可能要沉睡一段时日,姐姐可要多多想我。” 卫清宁随即打着哈欠,迈入阵眼,化成一团白色流光,消失在阵石之中。 昆澜离开万魔窟地界,拿出刚写好的结契文书,小心翼翼向云止的庭院走去。 明明身为一宗之主,气魄胆量不输世间任何一人,但在面对云止时,往往没有太多底气。 大概是剥除了欲网,爱得极其有限,以至于很有可能让云止失望。 在昆澜谈话期间,云止正检查瓷缸内的宠物是否受伤或应激,见它们无事,撒下了一些饲料,又顺便施法清扫了一遍庭中的落叶与尘灰。 所有杂事干完,云止坐在屋檐下的藤条摇椅上,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就是大乘期修士的表现吗?停住一方天地,摆弄时间,无视时空法则。哪怕她被灵箭所伤甚至射死,昆澜也可以回溯时间,在危险发生之际将她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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