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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决定哪些人可以留下当场的记忆,哪些人必须遗忘。 云止并没有因为昆澜出手相救而感动,阵灵身为昆澜的亲人,昆澜尚且可以毫不纠结地抹去她的记忆。 万一哪天自己与昆澜走得太近,又做下了昆澜不愿见到的事,她是否会如同今日这般霸道,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一部分记忆。 寒意涌上心头,昆澜从印象中真情的告白者队列中移出,变成了危险的接近者。 昆澜慢慢走来的脚步声,听起来也那么沉重且威胁感满满。 “站住。”距离相差一米时,云止喝住了昆澜,警告她莫要向前。 以为是妹妹惹恼了她,昆澜态度诚恳地说道:“我妹妹意识到错了,拜托我向你传达歉意,她以后不会再犯,你可以放心住在这里。” 云止并不信昆澜的鬼话,虽然相隔甚远听不清二人对话,但能观察到阵灵的神情,没有丝毫认错的态度,这一笔账,暂且等阵灵醒来再算。 眼下的不快更需要得到解决。 “昆澜,我说的是你,你可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云止挑眉问道。 这可难住了昆澜,她开始冥思苦想。 “错在挑选凡间之物占用太多时间,没能第一时间来你身边。” 云止摇头。 “错在没有正式介绍我的家属,她叫卫清宁,我亲妹妹,让你受惊了。” 云止再度摇头。 “难道是我与妹妹说话的时间太长,与你说话的时间太短,对你的关注不够?” 昆澜想不出任何错处,自暴自弃胡诌了一个。 “你为何要消去她的记忆,是不愿接受她想杀我这件事实吗?”云止问得尖锐。 “不,她只是听信谣言才对你有了杀意。我不想让她对你失礼。” “她不该有伤害你的任何行动或想法。”昆澜解释得格外认真。 “谢谢你。”云止说道,心也凉了一半,昆澜未曾意识到,修改她人记忆,是毫不尊重的行为。 “我乏了,你随意。”云止转身关上了屋门,丝毫没有歉意就把人晾在了外面。 昆澜看见门口矮桌上摆着的正是她送给云止的伴手礼,没有被拆,食物的香气也淡了下去,她陷入了沉默。 及时救下云止,不让妹妹因伤人而羞愧,结局对两人都好,为何云止并不开心? 云止上了床榻,望着床帐,惊魂初定,异常疲惫,对昆澜或许有些苛刻的念头短暂出现,但闻着床边助眠的柚子味香薰石,身体放松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到了夜间。 敲门声吵醒了她。 睡眼惺忪的云止,起身开门,见到了一动不动的昆澜,身姿已经僵硬了。 这是罚站了三四个时辰吗?不是告诉她随意去留了,明讨没趣后怎么不走? “我知道错了,救你有多种方式。我应该在停下时间后,把选择权交给你,由你来处置我那不听话的妹妹。而不是代替你,或代替她,去做出选择。” 这还差不多,云止睡了一觉,已经不生气了,听完这番话又把昆澜看顺眼了。 一份财大气粗的结契文书摆在眼前,对方希望与她结为道侣。 等等,这进度好像太快了,云止不困了,下意识回应: “你比我大几百岁,显得我吃亏了。” 听到这句,昆澜早有准备,背出拟好的模板: “比起年轻人,我有三处优势。” “其一,我即将飞升,在此界最多驻留三五十年,飞升之后,旗下所有财产都是你的,效忠我的宗门心腹也会为你效力。” “其二,三五十年弹指一挥间,我飞升后,你可另寻伴侣。修仙界没有比我身份更高的人,有如此前任,以后只有你挑别人的份,对方肯定不会把你看低。” “其三,和我双修,受益更多。” “综上所述,你觉得如何?”昆澜自信满满地看向云止。 “不如何。”云止回应冷淡,更是放出犀利之词: “昆大宗主,你虽然模样年轻,说话却老气横秋,也难怪,单身四百年。” 这样的嘲讽打击不到昆澜,她继续补充: “别人给你的爱能转瞬即逝,但我为你留下的权利、财富与忠诚,会一直在那。” 云止反击道: “财富可能贬值,别人效力也不尽然效忠全力,比起受人施舍,我更愿亲自争取一切,赢得所有人望尘莫及的高位。” 昆澜问:“你如何才满意?” 云止说:“前任宗主飞升后,您作为徒弟顺理成章继任其位。我更想当您的徒弟,这结契书,待您飞升之日再签也不迟。” 宗主谨遵济世天下的宗旨,应该相当排斥利欲熏心之辈,没有比这更好的婉拒理由了。果真,昆澜听完就驾云走了,甚至没捎上字迹刚干透的结契书。 打发走了昆澜,云止躺在床上,柚子香依旧那么浓郁,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昆澜上次明明说的是,爱一个具体的人有些困难,但情丝尚在,可以学着去偏爱,去守护,直到成为合她心意的恋人。 怎么到了结契邀请时,满口物质与权欲,甚至飞升前就建议她另寻第二春了。 为什么昆澜,如此不自信,不相信她可以被爱意或努力学爱的表现打动? 睡眠不好,明天醒来肯定是无法修炼的双灵根,这一切都是昆澜害的。 作者有话说: 纯感情的一章,下一章走剧情
第9章 造谣 思绪陷得越来越深,云止开始审视她与昆澜之间的关系,昆澜一味的付出与退让,她毫无负担的拿取、挑剔。 看似在拿捏昆澜,稍有不满就能让昆澜反思与改进,逐渐与云止心中那个完美的情人形象贴合。 这种关系很像口味刁钻的食客与耐心隐忍的厨师。 一盘盘菜被端到桌前,食客浅尝一口,不对味,立马让厨师再换上新的菜式,直到满意为止。 如果说食客有独到的味蕾去鉴别佳肴,或者有尊贵的背景和财富来彰显厨师的身价,两人某种程度上也是互相成就。 但云止知道,昆澜或许能成就她,她未必能成就昆澜。 完成宗主下发的舞剑任务时,如果昆澜指定除她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留下,那人无论是否顺应昆澜的告白或结契请求,都会经历与云止同样的困境。 永远是昆澜提供选择,被追求的人永远在肯定或否定这种选择,如果有一天昆澜厌倦了这种追逐游戏并抽身离开,被追求的人往往以怅然若失收场。 难道要一直被动下去? 默默许可着昆澜将自己视作学习情爱之路尽头的战利品? 云止想要打破这种局面,前所未有的想要攻占昆澜的心,而不是被昆澜的话牵动着心神。 既然昆澜认定自己有情无欲,难以与人相爱,那么云止偏要去激发这份爱。 她的欲念叫嚣着让昆澜品尝究极的爱恨,分担那些无比渴求但无力实现的自卑与哀,承受她心中攀比虚荣、惫懒傲慢的潮湿阴暗。 为何她不可以当一个成就昆澜的存在?淡情绝欲是无奈的苦,而情到浓处欲自生是云止想要给昆澜带来的甜。 想通一切后,云止酣畅大睡。 * 第二日,天亮时分,云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自测灵根,土系灵力从她指尖凝出,结果让人非常欣慰。 前些天炼出了一种柠檬香水,赤鸢能接受橘子橙子味,不知是否接受这一款,需要找她当场试用。 用宗门玉佩感应赤鸢的存在,发现定位在藏书阁,决定立即前往。 出发前特意看了一眼万魔窟阵眼,讨嫌的卫清宁应该在沉睡,整个降魔阵地异常安静。 别让我瞧见你醒来,云止暗恨,御剑往西南方向飞去。 降落在藏书阁前方空地时,藏书阁还未开放,云止见到了虹月,此人随意找了一处台阶,吃着从食堂打包的早点。 虹月在云止的印象中穿戴一直都很珠光宝气,今天头上竟没什么装饰,仅在手腕上戴了四排翡翠镯。 云止算是发现了,自己往日见到虹月隆重打扮,是蹭了赤鸢的光。 虹月有钱也不奇怪,她吃的早点都不同寻常,是包子、油条形状的金子。 虹月吃饭向来打包带走,能点石成金,只吃得惯金子,那两排牙可谓是铜墙铁壁。 她见到云止,仿佛见到抢食的狼,飞快将最后一口金质油条塞进嘴里,草草嚼了两口,费力咽下去,朝她打招呼: “早。” “虹月,何时你变得那么好学,书阁门都没开,就提前候在此地了。”云止道。 “我是在等赤鸢。她前日离宗未经报备,被罚整理书册一个时辰,可现在还没从藏书阁里出来。” 擅自离宗虽然有违门规,但惩戒轻微。 宗门善赏少罚,并不限制受罚者在藏经阁的活动时间,要是整理到心仪的书籍,只要不带走,可以尽情阅读或抄录。 也许赤鸢只是找到了太多本好书,痴迷其中,忘了时间。 两人深知赤鸢并无危险,于是开始闲聊,云止先扯过话头: “交保护费吧,我早看出了你对赤鸢那点心思,不给的话,我就在赤鸢那儿说你坏话。” 虹月认命地从怀里掏出一只金闪闪的烤乳鸽,双手奉给面前的恶魔。 “不够。”云止掂量了一下,皱眉。 虹月再递出一罐药片。 “这是什么?”云止看出不是金子做的。 “钙片。您估计挨雷劈太多,骨质有些疏松。这是我乳牙磨成的粉,结合了槐花蜜,专治骨伤,可以当甜食嚼。” 虹月一脸得意,觉得此等好物必能收买对方。 谁要嚼熟人的牙齿?她可不是什么异食癖,云止抬手拒绝。 “我从小喝灵露吞黄金,饮食干净,磨成粉之前还泡了一个月的皂角水,真的没有味道。”虹月委屈道。 云止不动声色。 生怕冷场,虹月从袖中拿出一块留影石,投射出一段双男对话。 一天前。 炼器峰一脸络腮胡的王壮壮与研法峰的谢顶男郝帕,在玄武场悬赏榜的石背后会面。 王:“其实宗主的真爱是舆情阁阁主谢明苏。” 郝:“宗主不是当场指定了云止是她许可的道侣吗?不像是异性恋。” 王:“你有所不知,宗主近年来得了心疾,在谢阁主的住处歇了三夜。” 郝:“既然是心疾,肯定找江长老次数更多,也许只是巧合。” 王:“谢阁主是音修,抚曲能让人内心平静,或许宗主是被他的琴音打动,才屡次为他停留,这难道不是真爱?” “而且宗主与云止相处了四五日,未给云止道侣名分,不更加证明了,宗主心里有谢阁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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