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咳咳,”于一一轻咳两声,心虚的叫了一声:“妈。” 在这个家里,比起父亲,于一一更怕母亲。虽然于母看着和和气气,但作为商人,于母往往比于父要更加心狠。对于她不赞同的事,不要说求她答应,最好是提都不要和她提。 而于母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十年前通过哥哥,就已经告诉她了。而那时,她甚至没有恳求的机会。 于一一清楚这一点,所以尽管于母此时笑着,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一一,之前是不是有朋友来家里做客了?”于母问道。 “……对,就是柏语,我们……”于一一咬牙说道,话说一半,于母打断了她,她拍了拍于一一的手:“我猜也是,你们感情真好啊,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和闺蜜一起住,感觉一定很有意思。这段时间柏语也一直陪着你,人生有这么一个好朋友真是不容易,妈妈都不知道怎么谢她才好……不过,柏语现在还是单身吧?不然怎么能一直陪你。” 于母看似是问她,但根本不等她回答:“妈妈也是到了年纪,看到优秀的年轻人就忍不住想撮合。我记得协康医院院长的儿子年纪就和你们相当,可以介绍给柏语认识。当然,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孩子不喜欢太早结婚,妈妈也不催,只是交个朋友也是好的。”于母话毕,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于一一低头,避开母亲的目光,她沉默,一如十年前。 那时,从哥哥那得知母亲截下了她发给中央大学的入学申请,她急匆匆地跑到母亲面前:“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母正在侍弄花草,背对她平静地说:“你已经有了皇家美术学院的offer,还申请中央大学做什么?” 于一一双眼通红,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妈妈,我和您说过我想留在国内。” 于母转过身,看向她:“我也说过我不同意。” “一一,”于母语气严肃,“你一直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妈妈也相信你是理性的,但现在我却有点怀疑了。当初我和你爸爸想让你学商科,是你说你要学美术,你觉得你有这份天赋。我们尊重你的想法,所以支持你,让你去E国读皇家美院,而你现在却说你不想去了。我不管你为什么忽然决定去中央大学,但你要清楚,天赋不是用来浪费的,你的天赋在皇家美院可以得到更好的锤炼。”于母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一一,你很幸运,出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就算偶尔做错了选择,爸爸妈妈也可以为你买单。” 于母的手抚过她的眼角,触感湿润:“毕竟,你还是个孩子。” 听完母亲的话,理智告诉她母亲是对的。所以于一一只能沉默,哪怕她仍未后悔她的选择。她不再反抗,按照原本的计划去E国,完成学业,回国任教,拿下各大奖项。这是她要的,于一一曾在无数个满怀骄傲的瞬间这样认为。 过往种种已被她埋在记忆深处,落灰,泛黄,归于陈旧。而当她的世界被消毒水味和无时不在的疼痛充斥,耳边响起生命流逝的声音,她才发觉她的不甘心。 她无法放手,可是—— 于一一抬头看向母亲,她喉间干涩,脑内天人交战,痛苦非常。她多么想坚持自己的爱情,可她又无法伤害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母亲那么骄傲的人,如今为了她,苍老了太多太多。 世间难得两全法,于一一含糊地说了一句:“别人的事情,我们就不要多管了……”说完,于一一走出卧室,转进了厨房。 她确实对不起父母,方才,她大可以顺着母亲的话糊弄过去,可她也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让柏语去和别人相亲,她死也不要,哪怕是假的。 心里想着,于一一不由自主拨通了柏语的电话,听到柏语的声音,眼中的泪瞬间落下:“小语。” 于一一略带哭腔的声音似乎让柏语吓了一跳:“一一,你是不是哭了,发生什么了?” “我没事,刚刚不小心被东西呛到了。” “真的吗?要不要紧?如果我在你身边就好了……”听着柏语为她着急,于一一心底升起诡异的甜蜜。对,就该这样,就该只看到她,这是她的人,她好不容易才得到,怎么可能放弃。如果有一天柏语一定要和别人在一起,那就等她死了吧。 鬼使神差,又带着几分赌气,于一一说:“我们去告诉爸妈我们的关系吧。” 柏语立刻回答到:“不要。”语气快到有些坚决。 于一一愣住了,虽然她只是说说,她知道不可能,可她想不到柏语会这样回答,耳边柏语又说着:“一一,不要去。” “为什么?”于一一有点喘不过气。 柏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们不会同意的,一一,乖,别去,他们知道会伤心的。” 于一一感到一丝绝望,眼泪又砸了下来:“他们会接受的,他们都很喜欢你。” “他们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柏语说,“如果他们知道了,他们就不会喜欢我了。” 于一一根本听不进柏语的话,她深喘了两下,说着:“不是这样的。”然后一把挂掉电话。 “喂?喂?”耳边只剩“嘟嘟”的声音,柏语放下手机,一时间沉默着。过了半晌,才转头朝旁边的郭遣扯了扯嘴角:“抱歉,让你见笑了。” 第25章 前车之鉴 遇见郭遣是个意外。 柏语今天回公司办离职手续,对上总经理,她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她入职才几个月,贸然离职让总经理一下子找不到继任者。是以总经理一见了她,先对她独特的发型表达了震惊,随后就吹胡子瞪眼,毫不留情地数落起她来。柏语自知理亏,一声不吭让总经理骂了个爽,只在临了提了一句:“张炎这小子是个不错的,您可以考虑考虑。” 要说她离职,最难过应该就是张炎了。他本就是她带过来的,眼下还没立稳脚跟,她这个靠山就要走,他心里定然不是滋味。 果然,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张炎苦哈哈地对她说:“柏总,您真要走啊?” 柏语默默愧疚了一秒,她拍了一下张炎的肩:“小张,你在这好好干,我知道你可以的。” 张炎的脸皱得状似苦瓜,左右看看,然后小声说:“柏总,我真的不能跟您走吗?” 柏语颇有一种始乱终弃的怪异错觉,说:“如果可以我自然会带上你,只是我现在都没有个着落,带上你岂不是害了你……若我以后好了,肯定不会忘了你的。”说实在,柏语也挺舍不得张炎,毕竟一个好用的助理不好找,不过她知道张炎好用,别人也会知道,她还是不担心张炎的。 柏语自以为在公司待的时间不长,和其他同事下属之间谈不上感情,见过张炎就准备走了,但没想到竟还有几个人过来送她。其中有个小姑娘眼泛泪花,把柏语吓了一跳,转念一想又明白过来。小年轻,刚毕业,正是重感情的时候。 左右寒暄几句,柏语乘电梯下楼,这情形与几个月前何其相似,但她的心境却大不相同。 当时她还满怀斗志,并着对郭遣难以形容的愤懑,准备在新公司大展拳脚,而现在她心中却只剩一个愁字。 于一一的病没有先例,所有的治疗都是尝试性的,难保效果。每一次检查,每一个数据的变动都牵动着她们的神经,活像把心摊在油锅中煎了一遍又一遍。虽说现在和E国的合作研究有了新进展,病例也多了几例,却丝毫无法让人感到轻松。她们都隐隐感觉到,于一一的病并不是那么简单。 而煎熬着柏语的不止于一一的病。在医院她自称是于一一的朋友,于母就颇为热情地和她拉家常,一开始还好,她勉强应对,然而到后来于母竟开始有意无意地给她做媒,美名其曰结识青年才俊。这项行动于母是背着于一一进行的,其中深意柏语不敢多想。但于一一不是傻子,一次两次就发现了母亲的举动。于是柏语一面应付着于母的攻势,一面迎着于一一“你敢答应你就死定了”的眼神,那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说到愁,柏语忽然想到了郭遣,他最近大概也挺愁的。刚刚张炎难过之余还和她八卦了两句,听说郭遣最近被邵董整的很惨,因着邵董的关系,郭遣现在在业内几乎无人敢用。从风光无量到如今这境地,落差之大,令人咂舌。张炎好奇又唏嘘:“这郭总可是邵董费老大劲挖来的,能力也很强,怎么如今闹得和仇人一样。” “那邵阳最近怎么样?”柏语问。 “小邵总?听说最近被邵董押在家里相亲呢,这也挺奇怪的,小邵总还这么年轻,邵董怎么着急上这个了。” 似乎知道了内情的柏语沉默不语,心想邵董可不得着急了,他现在一定很后悔把儿子交给郭遣磨练。而郭遣,纵横职场多年没想到如今栽在了邵阳这个小妖精身上,想着想着柏语竟还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兔死狐悲?哈哈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人类八卦的本性真是可怕,回过神时柏语已经和桑小姐讲完了。 “额……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当我瞎说的吧。”柏语摸了摸鼻子。 桑小姐微笑着摇摇头,换过话题:“你最近感觉怎么样?有想起什么吗?” “有,还是高中的一些事情,没什么特别的。” “嗯,那还不错,慢慢来。” 柏语闻言苦笑一下:“老实说,我最近总有股不详的预感,就像过山车的缓冲带快爬完了,马上会有什么刺激的等着我。” “别紧张,”桑小姐的声音自带舒缓功效,“至少你已经有了准备。” 走在街道上,天色已晚。临近年关,d市冷得让人打哆嗦。柏语裹紧大衣快步走向停车场,霓虹灯在寒雾中晕染出朦胧光斑。 到了停车场,她的车后方不知何时横了一辆黑色辉腾,将她堵死在车位里。柏语走近了,按着车主留下的号码,按到一半,通讯录自动弹出联系人——郭遣。 柏语一顿,似有所感地转身,身后黑色羊绒大衣包裹着清减几分的身形,男人指间燃到一半的香烟升起青白烟雾。 “郭遣?” 郭遣闻声怔住,看了她半晌才怀疑地叫道:“柏语?”随后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两人沉默片刻还是郭遣提出去聊一聊,于是他们去了一间清吧。去的路上,柏语回味着方才郭遣甚是古怪的表情,思索着这表情原因。 她今天衣着不得体吗?脸上有东西?还是他知道了她离职的事,不应该啊。一阵风吹过,柏语头皮一凉。 柏语:“……” 她知道原因了。 虽说是喝一杯,但柏语还要开车,只要了一杯饮料。倒是郭遣好像抱着醉一场的打算,进去就让服务生把他存的酒都拿出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