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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一家让她们随时去吃的餐厅,也是她磨着姜落云之后万盈盈同意开的。 此时此刻,看着顾星染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还是如同刀割一般。 顾锦年已经炒好了菜,一把油菜心和一碗米饭就是一家四口今天的午饭。 就这一盘光溜溜的青菜,顾幼言看着就不想吃了,她看着爸爸委屈的说道:“爸爸,言言不想吃青菜,言言想吃肉肉。” 看着可怜的小女儿,顾锦年只觉得心如刀割,他侧身抱了抱女儿幼小的身体安慰:“言言乖,今天的肉卖完了。” “好吧。”听到爸爸的安慰,顾幼言气馁却又懂事的点点头,仰着小脑袋问道:“爸爸,我们是不是没钱了?” 这话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封凝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忍着心里的苦楚安慰:“言言宝宝放心,爸爸和妈妈会赚到钱的。” 顾幼言抱着爸爸,拉着妈妈的手懂事不已的点头:“好,但是爸爸妈妈千万不能太辛苦,比起吃肉肉,言言更不想爸爸妈妈辛苦。” 天真的童言让三个大人鼻腔一酸,顾锦年更是忍不住抱紧了小女儿,他的声音涩哑不已,把脸埋在女儿小小的肩膀上:“爸爸知道了,言言放心。” “嗯嗯!” 屋外的远处,顾满百无聊赖的靠在废弃墙角,一个银红色的煤油打火机在修长分明的指尖打转。 不多时,顾星染从屋里出来,这里距离学校有四五公里,根本没办法走路,所以还是顾锦年送她上学。 下午,还没吃饭的顾满买了两个大粽子。 这边的粽子和她们那边不大一样,馅料除了糯米还有瘦肉、花生、干香菇、咸蛋黄这些。 有一家不仅味道十分不错,里面还包了半个鸡蛋,有白煮蛋和卤蛋两种选择。 知道顾星染肯定也没什么胃口,所以上课之前她就拿了两个去找顾星染。 只是这一次顾星染虽然还会理她,却笑着拒绝了她的东西。 看着被自己拒绝后慌乱不知所措的顾满,顾星染心里也生疼无比:“小满,既然这样决定了,还是一视同仁吧。” “我……”顾满还想解释自己不是针对她们,但是顾星染却已经回了教室。 之后两天,顾星染每天准时到校。 经过打听,顾满才知道顾星染打算今年就毕业离校,所以这段时间都会比较忙。 她是知道顾星染早就修满学分了的,可是乍一听到她的打算,顾满只觉得心里闷得难以呼吸。 她不是说要多陪自己一年的吗? 对于这一点,顾满是真的没有想到,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们这个学校的学费昂贵,且顾星染本来就打算提前一年结业的,之前之所以打消这个念头,不过是因为顾满。 现在她们一家人闹成这样,家里负债上亿,她不可能只顾着自己的感情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顾满还是默默无闻的守着顾星染,不管是上课之前还是下课,都会第一时间找到她的位置。 看着她无悲无喜的样子心里同样也特别难过。 这天中午放学,顾满收拾好书包就准备照常送顾星染回去。 刚找到往外走的顾星染,顾满就看见之前和她告白的男生正堵着她的路在说些什么。 因为隔着一段距离,顾满听不到她们说些什么,于是又往前靠近了些。 凑近了她才听到,那姓周的正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放心,会对你好,会照顾你一辈子之类的话, 瞬间勃然大怒的顾满正要上前,就见顾星染神色漠然的拒绝了他。 而那姓周的竟然还不死心想伸手去拉顾星染,顾满见状立马大步上前,一巴掌打开了男人的手把顾星染拉到自己身后:“你想干什么?” 看着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踏实背影,顾星染原本忐忑焦躁的内心瞬间安稳下来,可是眼眶却止不住的发烫。 周明述明显知道顾星染和她是堂姐妹的关系,看到她满脸不悦的插进来,一副妥协亲近的样子笑了笑: “你是学姐的妹妹吧,我正在追你姐姐呢?你上来就打人,是不是不太友好了?” 顾满被他这恶心的样子气笑了:“她已经明确拒绝了你,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你!”周明述被她毫不留情的话说得脸色一僵,随后恼羞成怒的瞪着顾满。 可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露出一副我很好说话,你们别无理取闹的表情:“你姐姐只是不好意思而已,你懂什么?星染你说是吧?” 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要脸,顾星染也是气得身体发抖。 第150章 您这是…… 她主动从顾满身后站了出来,对着周明述厌恶的说道:“我不认识,更和你不熟,请叫我顾同学。 还有,我对你没意思,我顾星染也不可能会和你在一起,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顾满见她被气得不轻,也冷冷看着周明述:“听到了吗?她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要是听不清楚我再重复几遍如何?” 又一次被当着别人的面拒绝,还被顾满如此奚落,周明述的脸也彻底黑了。 他恨恨的看着两人,心中满是酝酿报复的云海:“行,你们俩嘴硬,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说完,他就气冲冲地走了,满脑子都是要怎么教训这两个嫌贫爱富的女人。 而顾满转过身,担忧地看着顾星染:“你没事吧?” 顾星染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客套的生疏:“谢谢你,小满。” 疏离的谢谢两个字让顾满心里一疼,安慰的笑容也变得尴尬起来: “没关系的,不过我看这人心胸狭隘自私自利,怕是会暗地里使什么手段,你这两天出入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顾星染也有这样的想法,听见连她都这么说了,更是不由得心里一沉:“我知道了。” 顾满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说话聊天,尽管顾满知道一些事情会对顾星染造成影响,但是看着眼前面色憔悴,看着就有些营养不良的人。 顾满还是后悔了之前的决定:“聊聊吗?” 顾星染却笑着摇了摇头:“妈妈还在家里等我。” 其实不是,她找了一份兼职,是计件工资,不要求时间多少也不会扣工资。 现在过去到下午上课,她至少能赚到二三十块。 差不多一个星期没吃上荤腥的她已经有些营养不良,感觉说话走路都没什么力气了。 此时此刻她还是想说一句,顾满她们做事真的相当周密。 除了她和妹妹在学校能在食堂吃上荤菜,爸爸和妈妈真的是一点荤腥也沾不到。 作为女儿,她无法解决爸妈的困境,只能和父母同甘共苦。 不过在顾满面前,她虽然没有埋怨,却还是尽量挺直脊背。 顾满哪里会不知道她兼职的事,但是见她不想多说,闻言只能点点头目送她离开,然后轻车熟路的跟着她到工作的地方。 这是一家布偶店填充棉花的,操作十分简单,关键是计件的,很适合学生兼职。 看着她来到地方,只是匆匆泡了一包泡面,然后就开始忙碌的背影,顾满只觉得心里又苦又涩,同时又觉得自己心里的锐痛十分可笑。 顾星染此时的辛苦都是自己造成的,最没资格心疼她的人,俨然已经变成了自己。 另一边,封家。 封辰逸一家的情况也比顾家好不了多少,比起只是顺带,还有个顾星染让人手软的顾家。 封家遭受的报复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他们一家此时租住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催债的恶霸时不时上门打砸,封辰逸兄弟的身上每天都是旧伤添新伤。 封老太婆和封老爷子也经常被变着花的侮辱咒骂,最过分的时候门口还被泼了油漆,写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等字样。 一段时间下来,封老太婆也被气得卧病在床,只能哎呦哎呦的叫唤。 但是恶霸却对这个家还留下的唯一女儿封若清没什么恶意。 最多每次揍人的时候她冲上来阻拦时,用椅子腿把她架在一旁,让她不能动弹。 这几天来,顾锦年找了无数次工作,封凝也投了无数的简历。 但是有着丰厚管理经验的他们,却没有任何正经公司愿意招收。 最后没有办法,加上催债的只是不上门打砸,并非是没有,所以顾锦年只能去工地搬砖。 可是封凝也知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所以瞒着他偷偷找了一份车间缝伞的工作。 不是没想过应聘管理或是其他,而是其他岗位人家不要她。 从来没有接触过针线,雨伞骨架又十分坚硬,刚缝第一针的时候,针尖就毫不留情的狠狠扎进肉里。 剧痛让从小养尊处优的她瞬间落泪,可是身边都是埋头苦干的同龄妇女。 比起她娇柔美丽,保养得当的模样,其他工友脸上尽是沧桑和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们根本没有心情理会身边的事情,缝制一把八根伞骨的雨伞只有两毛钱的工资,最贵的也就是二十四骨的一把一块二。 她们要缝很多很多,才能满足一家人一天需要的费用。 看着堆积成山的伞骨和伞面,再想到丈夫只能搬砖的工作,封凝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接下来,锋利的针依旧会扎到手指,哪怕她再小心,也会被尖锐的伞骨划伤。 而她只是默默擦掉眼泪,一针一线认真工作。 晚上回家,顾锦年看到她被针扎得血肉模糊的手指立马就要让她辞职在家。 可是封凝只是一句这是她欠下的债,就让顾锦年再无话可说。 两人找的工作都不包食宿,中午晚上都要回家吃饭,虽然是计件,但是封凝晚上吃完饭还要从七点加班到十点。 周五晚上,也是顾星染一家搬进土屋的第十天。 放学接完妹妹的顾星染回到家里没多久,顾锦年就蹑手蹑脚的从外面回来。 “爸爸,您这是……”看着爸爸偷感极强的模样,顾星染下意识上前问道。 顾锦年没有回答,关好门才从怀里拿出一只清洗好的鸡。 看到那只被拔光毛,装在袋子里的大鸡,顾幼言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肉肉!是肉肉!” 虽然幼儿园的午餐也有荤腥,但是那都是煮在粥的肉沫或者是清淡的肉片还有虾仁。 所以看到这只鸡顾幼言才会这么激动。 她好久好久没有吃到香喷喷的肉肉了! 看着小女儿激动的样子和大女儿也惊喜的模样,顾锦年只觉得心酸得无地自容。 看着两个女儿他解释道:“这是爸爸和一个工友买的,待会儿爸爸再去买点土豆,煮一锅土豆焖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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