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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不敢打开的私信里有什么呢？那些反反复复搬走又遗失的信里有什么呢？曾经高举着应援灯牌最后又离开的人会失望吗？成功变成银行卡里的数字，不规律的作息和不敢打开的体检报告，久坐和过分使用的手腕。 好像之后的生活不是解说就是教练，差一点就去做主播，热度降下来后会对着收入发呆，年轻的时候那点燃烧的余温幸运的时候能支撑着漫长的后半辈子，不幸运的话可能还是做陪玩，不尴不尬地，除了有自己的房子外其实和那个还没有登场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区别。 “发什么呆？睡傻了？等会到酒店好好调时差，免得这副神游的样子去打小组赛。” 谢德平的嗓子最大，延误的飞机和取行李、等出租车的时间杂七杂八加起来，在陌生的欧洲的第一个晚上，近一点钟的凌晨，金羽终于从漫长的梦里回过神来。 “有一点点困，但是每次都是你最爱迟到啊。” “死丫头，我这半个月每次都很准时好不好？” 郭城一个人拎两个箱子，背上还有个大包，就算这样也飞来一脚弥补了自己没有空闲的手的遗憾，“大老远就听见你在对我们ADC不客气，干什么，TCG的队训是相亲相爱！” “还有这一条啊？这不是你现编的吗？” “那我都是经理了，队训当然按我说的来啊。” 金羽蹲下来等他们的车，抽空给唐玉回消息，“我到了，我们人很多，不会有什么事。” “等我到英国我们一起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第 30 章 担心再多，忧郁再多，最先要面对的还是第一场比赛。 酒店的电脑用起来其实不太顺手，不习惯的显示屏里亮着训练赛结束的画面，金羽躺在床上看群里发的通知。 几乎一个人吃完香肠拼盘的徐天天半夜拉肚子，和他睡一个屋的教练被水声吵得不行，终于是救出了差点虚脱的中单。 严防死守一个多月的郭城也面有难色，好在他未雨绸缪塞了两包蒙脱石散，救下来徐天天后又操心未来几天吃什么。 谁想得到这种家常餐厅全熟版制品也会出事。 “没事，手没软，还能打。” 郭城翻了个白眼，“我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你们健健康康肯定最重要，而且少爷拜托能别把拉肚子说得像绝症好吗？不对，呸呸呸。” “而且你老老实实睡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只是bo1，输一场也不会回家。” 徐天天躺在床上像咸鱼，但是听到这句居然也能弹起半个身子，“说什么呢，你是不是我们经理啊，这么低期待，要是真的十六强你一个人背着大家游回去。” 支楞了十秒又虚弱地摔回去，好半晌才记得“呸呸呸”。 郭城也觉得好笑，让他早点睡觉，给人关上门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那张床上缩在被子里的人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不想再当超级兵了。” “cjb”的名号像一个恶毒的诅咒，越多人的爱，越多人的期待，变成联赛冠军和S赛的失利又失利。 他当没有听见，关上了门。 其实TCG就是这样一支队伍，被说是少爷来玩票的林琅，格格不入的大学生文采臣，联赛最大cjb徐天天，LPL唯一现役女选手金羽，还有一个换了无数老公也没拿到二冠的谢德平。 他们好像都不是传统的那种被期待夺冠的明显选手，看乐子的，串子，等着输了来嘲讽的，还有很多则是属于三个老头的老粉丝。 尤其是徐天天，出道的时候还是个一米七的小孩，从他青训开始接生的粉丝们，很多保存下来的画面还是模糊的720p。 那个时候他是所有人的弟弟，教练还要教这个来自西南小城市的内向小孩怎么点外卖。然后徐天天无师自通了几十万的表和几百万的房子。 他的青春期也在那些模糊发灰的画面里，坐在采访椅子上乱转，认真感谢每个队友，不敢直视镜头的眼睛里还都是澄澈的单纯，像刚进城的小狗。 这样的小孩拿到了世界冠军，凹下来的五个人队列里站c位的徐天天。 你问他还想念那样的荣光吗？ 徐天天可能只会反问你冠军奖杯能换成钱吗？ 所以有的人会说曾经的UP是纯真少年，现在的UP只是徐天天了。 还是有点不舒服，刚烧开的水实在太烫，郭城知道他喝不习惯这里的水，下血本给他煮了两瓶矿泉水。 等水放凉的时候徐天天突然收到很久没联系的王佳许的消息，是明天那场门票的截图。 “我来看你比赛哦” 他吓得从沙发上侧翻滚到地上，“？”，下意识打出的问号后接了一连串问句。 “不是都好聚好散了？我把钱都转给你了，也没说过你坏话，又咋了？” 王佳许很巧地也住在这家酒店，关掉吊顶灯的房间里照明只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的城市夜景，无数的圆点。 打了个哈欠，只是想单纯刺激一下徐天天，看到他还是这副胆小样突然有点后悔当初那小一年的恋爱。 来来回回飞了好几次，结果十次有八次陪他在家里宅着看动漫。 徐天天嘴巴也臭，不拦着点能把圈子里所有人都嘴一遍，没有一个真正的好朋友。 但是他又喜欢的都是小孩子气的东西，连带着王佳许那段时间都换了个风格，从化妆到穿搭都变得幼态。 他们坐在小一千万的房子里吹空调玩森林冰火人，徐天天的表和王佳许的包都很随意地搭在茶几上。 有的不喜欢的，一个月就散的，王佳许从来不介意在人塌的时候踩一脚；在互相介绍的嫂子圈里看着转来转去变十八手的聊天记录，点评着哪个男的又菜又抠。 其实有点累了，打开掌盟可能只能看到满页负战绩的大乱斗和很偶尔的几把软辅排位，风琴星娜璐就这么点兵点将挑着玩，不过账号名是她收的英短，看到又觉得有点可惜。 看皮肤居然还能一眼看到那几个徐天天的战袍。 原来都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她收拾着心情，收拾着自己，踩着她不会穿到徐天天面前的高跟走进了内场。 S赛终于开赛了。 从后台登场的那条路原来要走那么久，可以听一路的欢呼和尖叫，TCG是新队伍，但是在一片暗里好像也能看到几件很明显的白色队服。 金羽尽量挺直背，跟着队友们走过长长的通道，蓝色的光让视线不太适应，明明睡得并不好，又格外清醒。 彩排过的一切变成现场直播后又是不一样的体验。 坐到椅子上开始BP时才能静下来不再为陌生的语言紧张。 出于各种原因，最后只给徐天天选了妮蔻这样的开团手，下路依然保持金羽和谢德平的对线优势，而上路的武器猴子则是前中期的绝对焦点。 金羽在捂着耳朵的麦里听见自己的鼻息，过于急促的呼吸频率了，对面是去年的冠军下路组。 55开的阵容强度，变成选手的个人操作比拼。 尽管被压了几刀，但赶在对面打野抓下来之前寒冰和洛的控制到位完成了线杀，即使后期金羽同样被带走，但是交换抓边的文采臣帮助对线已经取得巨大优势的林琅拿下人头。 前期塔皮和人头都取得领先的TCG麦里也很激动。 世界赛的荣光像滚烫的火，他们都愿意去扑，哪怕被灼伤。 然而野区的遭遇战，TCG洛接妮蔻的完美团开到对面三个的情况下，因为伤害不足反而丧失了所有累积的优势。 对面ADC拿到四杀，超前发育。 掉先锋，掉中路一塔，掉小龙。 一次有瑕疵的前期团战就可以毁掉十几分钟的对线期的优势，这个时间点的资源争夺几乎是节节败退。 哪怕徐天天几乎做到了每个大都大到对面三四个人，但是没有前排的阵容劣势在先手团没有做到减员的时候就会变成无力的死亡。 曾经得心应手的魔法水晶箭，好像在这种窒息里也变得越来越难命中。 划过大半个地图的长箭，点亮了一瞬间又落空，像TCG今天的出战，变成一道流星。 三十分钟，这把比赛不知道第几次一样的团战画面又重演，徐天天的先手大招晕眩得很完美，但是无论是对面打野反手的控制，还是后排的ADC的反打，TCG的阵容问题已经无力回天。 零换四的一把团战结束，金羽按下回城键后读条的速度完全比不上一座又一座塔被点掉的速度。 原来下台的时候那条路又变得很短，好像是匆匆狼狈地离开。 BO1的故事就是这样短暂，落下笔就无法删改。 带着失利离开场馆，连悲伤都来不及。 去年的冠军当然还是今年的关注焦点，而流量队TCG的落败也值得被看笑话。 其实很难把锅分到具体的人身上，开了一个好团但是没打赢，这又能怎么办？ 教练在车里不说话，只是焦虑地把笔记本用力化了几道，金羽听到了纸被划破的声音。 谁都没有打开手机，还是秋天，但是天气又阴又吹着大风，让人太压抑。 四年多了，金彩霞上一个干的厂也倒闭了，现在生意不好做，人家看到她这么大年纪也不乐意要，她这几天又在找新的工作，从老本行服装厂看到饭店帮厨。 实在走累了坐在路边花坛边的时候才掏出裂了一条细缝的手机看一下。 她平时在厂里可喜欢带着耳机听那些小短剧，嗓子大，故事简单，还挺有意思的。 一条一条放下去的时候突然刷出来和她本来应该毫无关系的小组赛视频，你说竖屏里那么小的横屏视频，闪过的选手也在不太清晰的灯光下，但是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头发不一样了，穿得还像校服，那么多人的地方，金羽在那里干什么呢？ 金彩霞其实很少会刷到这样的东西，游戏、电竞、大明星，这样的词和一个印花厂女工实在太不相关。 可是她的孩子不是金羽了，他们都叫她feather，她当然会停下来看。 可是评论里那么多她听不懂的话，每一句都在恨金羽。 他们骂着她，话说得那么难听，简直比追债的人还要伤人。 怎么会这样呢？ 金羽应该在好好读书才对啊？ 她找回出租房打听的时候还听到唐玉上了很好的大学，金羽怎么会跑去打游戏的呢？ 金彩霞用手写慢慢地解释：她是个很好的孩子。 淹没在评论里消失不见的很苍白的一句话。 她急啊，她想给金羽打个电话，打开微信又只看到上面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很早很早以前，后来她的卡里断断续续有收到金羽的钱。 其实早就该怀疑的，一个刚读大学的小孩哪来的钱呢？ 她像从前一样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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