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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幸勉力牵唇:“我会的,岁岁姐。” 现在这样好像比五年前好许多,起码在跟楚晚棠分开后,她还有朋友可以一起聊天、吃饭,不需要去适应新的关系。 她似乎在逐步好起来,尽管不是每天都是好天气。 时间一点点前进,当街上行人穿上较厚的衣服,意味着海城的冬天来了。 海城的冬季比京城温和,但也会下雪,恰巧,今年的第一场雪落在12月28号。 暮色四合,城市的繁华与雪的静谧交织,写字楼里加班的灯都被雪色镀上了柔光滤镜。 参加完一个饭局,怀幸没让泰叔直接驶进车库,她就在小区门口停下。 京城的雪很干燥,落在身上可以抖掉,但海城的雪是湿润的,落在身上会化成水,是刺骨的凉,行人们会打伞。 初雪不大不小,很多人为此兴奋,城山公馆的住户们也逃不开,有些小孩摊开掌心想让雪花落在上面,只是雪花碰到温热的手心,很快就化掉。 怀幸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也试探着伸出手。 她的指尖冻得有些发凉,头发和长睫上也有雪化开的痕迹。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面无表情地回到公寓。 洗过澡吹好头发,她靠在床头跟陆衔月聊微信,再过几天就是元旦,陆衔月在问她要不要去西城玩。 西城一年四季天气都很好,现在海城的湿冷让陆衔月有些顶不住了。 怀幸:【你跟时微姐去吧,我就不去了。】 怀幸:【只想宅在家看电影。】 【看什么电影?又是《机器人之梦》】 【对。】 【要不今晚上看吧?我来找你,或者你来找我。这部电影你一直在看,我一直还没看呢。】 怀幸:【好。】 几分钟后,陆衔月来到怀幸的房间。 她还带了酒来:“今天初雪,小酌一下多好。” 怀幸看着杯子里的酒,点头:“行。” 窗外的雪还在下,电影开始,怀幸凝着屏幕里的画面。 过去这三个多月,她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这部电影,剧情记得一清二楚。 看着看着,她端起酒杯,仰头把这杯酒喝了个干净。 陆衔月吓一跳:“你稳着点喝,本来酒量就那样。”说完又想了想,“算了,你怎么喝都行。” 怀幸一杯接一杯,她喝酒又容易上脸,很快脸颊就染上粉色。 陆衔月看得胆战心惊,没有阻止。 等到电影过半,怀幸摸过手机。 锁屏上显示着今天的日期,她吸口气,点开微信,翻了翻列表,在一片醉意之中,调出来跟楚晚棠的对话框。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都没有点开过,也没在朋友圈刷到过楚晚棠的动态,现在再点开,就眨个眼的时间,她的手机后知后觉更新了楚晚棠的新头像。 不再是那束枯萎的“春日来信”,而是她送的木雕花。 她不知道楚晚棠什么时候换的,可点开大图看见这朵长得奇怪的木雕花,她的鼻腔酸涩得像是泡在柠檬水里。 冷静着,她给手机开启飞行模式,再敲动屏幕,输入“生日快乐,姐姐”,发过去。 如愿地没有发送成功。 怀幸望着红色的感叹号,眼睫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 酒精的作用下,她捂着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中溢出,她很想小声地流泪不被朋友察觉。 可陆衔月什么都听得见、看得见。 看见她这副模样,陆衔月一边难过一边舒口气,她记得闻时微的叮嘱,过去这些时间一直都在注意着怀幸的情绪,而如今看着她终于哭出来,展臂揽过她轻轻抱着,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 怀幸回抱着她,眼泪汩汩流出。 情绪延迟反扑,终于决堤,胸口传来钝痛,这些时日来她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击碎。 记忆的潮水冲破闸门,回忆里分开前那晚的相处在此刻像尖锐的器具反复扎着她的心脏,她整个人快要被撕裂一般。 “今天是她的生日……”怀幸的呜咽声从胸腔深处迸发,她眼前模糊一片,埋在陆衔月的肩头,“我不能祝福她。” 她痛苦地重复了一遍:“我不能祝福她……”是她说的再也不要见了。 接受遗憾的过程为什么会这样漫长、煎熬。 陆衔月把怀幸抱得更紧了些,只能苍白地安慰着:“会熬过去的……小幸。” 安静的电影放大了怀幸的窒息和崩溃。 眼泪的咸涩混着心痛,她的喉咙哽塞,吞咽时像是有碎玻璃在刺着她。 可思绪主动陷进回忆的漩涡,让她想起来之前的一幕幕画面。 在海城,她和楚晚棠也有过许多美好的回忆。 等电影播放结束,她的情绪才有所缓冲,一边擦泪一边闷声对陆衔月道:“我明天晚上想去吃那家烤肉。” “好,我们去。” 脑袋还有些发晕,怀幸偏过头,看向落地窗外还在飘飞的雪。 这一次有没有好好过生日呢? 楚晚棠。 …… 翌日,海城的初雪早已停下。 冷空气不要脸地见缝就钻,“丝季”向来不吝啬用电,给大家把空调暖风开得很足。 怀幸端着杯子来到茶水间为自己做咖啡。 窗户闭着,大家都脱掉了外套。 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站在咖啡机前,正要操作设备的时候,外出工作的丁容刚好回来,朝她笑着道:“怀总,我多买了一杯咖啡,你要不要?加热的。” “多买?”怀幸看着丁容递过来的杯子,上面有熟悉的店名LOGO,接过。 丁容在高脚凳上坐下:“这家咖啡店是你之前安利的那家,但以前离我们公司有点远,现在不远了,迁来我们公司街对面了,正在搞新老顾客活动呢。” 刚尝了一口咖啡的怀幸微微怔住。
第115章 她跟楚晚棠的题,终于有解了。 回京的第一周,楚晚棠再次失去对外界的一切感知。 她不怎么跟外界联系,整日缩在次卧里,一直拉着窗帘,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她能睡着,只是睡眠很浅,不时就会醒来,陈阿姨天天来给她做饭也见不着她的人,但能判断出她的胃口很不好,桌上的饭大部分都没扒拉几口。 直到她终于梦见怀幸。 梦里的怀幸皱着秀丽的眉,看着她问:“楚软糖,你有没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她回答得很心虚:“没有……” “我生气了。”怀幸别开脸,轻哼,“你没有答应纸条上的内容,我现在很生气。” 楚晚棠慌张起来:“我会尽量做到这点,你不要生气。” “是一定要做到。” 怀幸抬手,摸摸她的脸:“听话一点,姐姐。” “好,我听你的话。” 她应着,想去蹭怀幸的掌心,可下一秒,一切都消失了。 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朝四周茫然张望,入眼的是缥缈的白,她没有目的地地奋力奔跑,跑到胸腔灌满空气疼痛不已。 她喊怀幸的名字,什么回音都没有。 醒来,枕头一片水痕。 她就着暗淡的光线,张开掌心,凝着她始终握着不曾松手的木雕花。 过去了很久,她起身,拉开窗帘,让窗外的光线泄进来。 洗漱后,她坐在餐桌旁,咽着陈阿姨做好的午餐,就算味同嚼蜡,她也逼迫自己再多吃一些。 在国庆节来临之前,她修整好自己,带着团队登上前往国外的航班。 她的工作忙碌且充实,不只是考察,还参与各种设计行业的会议和时装秀场,她恨不得让自己一天24小时都在工作,可她不能,她要遵守跟怀幸之间的约定,不能将自己的身体搞垮。 不过,她睡觉多了个习惯,那就是握着那个木雕花。 她无比确定这朵花就是怀幸雕的,就如同她无比确定自己对怀幸的爱,随着时间推移不会减少半分。 握着它,她的心可以获得宁静,能够睡得很好。 苏澄和万依表示很难想象人来到这个年龄段还能养成这样的习惯。 她不置可否。 第一阶段是两个月出差之旅,在十二月初迎来结束,在她的带领下这个项目完成得很完美。 只是她没有跟着团队一起回国,而是只身前往阿根廷。 地理上有个词叫“对跖点”,是指地球球面两端的完美对称。 上学时老师讲,假设一个人在地表垂直打入一颗足够长的钉子,抛开所有阻碍的因素,那么这颗钉子会穿过地心,在地球的另一端冒出来,而这个对称的点就叫“对跖点”。 海城的对跖点在阿根廷的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附近。 楚晚棠曾经为了想跟怀幸呼吸同一片海城的空气而选择红眼航班从京城飞去。 这一次,她选择来到跟怀幸物理距离最远的位置。 有人说物理距离是最彻底的止痛药,两边的昼夜如同永不相交的平行线,隔着两万公里的地心,坐标也互为倒影。 海城已经入了冬,这里却迎来夏天的开场白。 她的正午是怀幸的子夜,她们的影子永远朝着相反的方向生长。 时差筑起一道透明的高墙,回忆的潮汐却并未退却。 她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待了一周,最后坚定地离开了这里。 用双脚丈量完这段感情的直径后,也更让她清楚她对这段感情的深度。 物理距离再远她也做不到忘记怀幸。 当下如此,未来也是。 而如今不论往哪个方向前进,她都在离怀幸越来越近。 十二月中旬,她回到京城。 裹挟着寒意的北风成了这座城市的常客,呼啸着掠过大街小巷,她一身寒气地去了一趟楚令仪的家,看着妈妈的照片,她发了很久的呆,最后扯了下唇角,摸了摸照片,说:“我理解你了,妈妈。” 理解你为什么对怀昭阿姨念念不忘多年,理解你为何无法鼓起上前的勇气,理解你始终遥遥望着怀昭阿姨时难过又欣喜的神情。 原来抛开物理距离,心的距离哪怕只隔着一层皮肉,却也可以那样遥远。 她答应了怀幸不会再见,自然不会再出现在怀幸的眼前。 可是想念分外折磨人,有好多个夜晚她握着木雕花也情不自禁地陷入回忆里,想起来跟怀幸曾经相处的点滴。 生日这天,她又飞去海城,来到“丝季”对面的咖啡店坐下。 这家咖啡店是当初她来海城出差时,从小李那里知道怀幸喜欢喝的那家,从那时候起,她就跟咖啡店的老板在商讨合作的细节。 不过不是迁店,而是在“丝季”对面开一家分店。 店铺的租金、装修她来负责,成本也是由她负责,利益方面她也往后退…… 各方面都让老板稳赚不赔,唯一的要求是给她做一个靠窗的单独的隔间,不允许别人使用。 咖啡店老板面对这样掉馅饼的举动,沉默良久:“……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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