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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又转过头,看向楚晚棠,眨了眨自己的眼,说:“姐姐,你快帮我证明一下,我说的都是真的。” 楚晚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视线再转,看向墓碑,却没有像女生所想的那样为她证明。 而是轻轻启唇,说:“怀阿姨,小幸她违背我和她之间的约定,我该怎么办?” 天气好似瞬间波云诡谲,狂风大作,树叶沙沙作响。 怀幸没有装傻这个“约定”是什么,她强装镇定地否认:“姐姐,我没有。” “没有吗?”楚晚棠在她身旁弯腰,口吻上调,不相信的意味明显,视线牢牢锁着她,不想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细节。 怀幸抬眼对视,只觉得自己被压迫感包围,不由得紧张地滚了下喉咙。 她的心思被楚晚棠察觉了吗…… 这个念头一出,她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张张唇,再次摇头,坚定重复刚刚的答案:“我没有。” 一旦承认,什么都完了。 楚晚棠指着墓碑,表情有些冷然:“那你向怀阿姨发誓,发誓你没有不该有的想法。” “我发誓。” 怀幸跪得很直,肩膀往下沉,还做起誓的手势,对着墓碑也一字一句:“妈妈,您当见证,我没有不该有的想法。” 对不起妈妈,我撒谎了。 我的感情深埋地心,永远开不出花、见不得光。 楚晚棠闻言,气息松了些许。 可下一秒,怀幸的眼泪就直直砸了下来,在地面上溅开,一颗又一颗。 明明是很好的天气,但这里在下局部暴雨。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楚晚棠,可只能看见个模糊的大概。 楚晚棠一怔,抬手,用指腹给她抹着眼泪,却很受用她这副伤心模样。 看着指尖剔透的泪水,楚晚棠翘起唇,哄问:“怎么哭了?小幸,我相信你说的。” 这如六年前那天一般的场景,怀幸紧绷的神经却没有松弛,她将肩膀抵在楚晚棠肩上,抓着女人的黑色衬衣。 所有委屈攒在一起,却只能化为一句:“楚晚棠,我真的没有……”
第8章 让你流泪是我的错。 在墓园放声哭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谁的哭声传到其他陌生人耳朵里,也不会有人好奇看过来,大家只当家属朋友在这样的场合伤透了心。 不过怀幸并没有放声哭,她哭得尤其压抑、克制,只有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只有楚晚棠一个人可以听见。 天气好,楚晚棠穿的黑色衬衣不厚,肩头的布料很快就被跟前之人的眼泪泅湿,湿黏的感觉不太舒服。 她皱了下眉,而后姿势变换,面对着怀幸跪下来,又自然地探出双臂往前,一手揽住女生的腰,一手轻拍着女生颤抖的肩,把人往自己怀里勾。 微风轻拂,她闻着怀幸身上的香膏味道,嗓音恢复到往日温润柔和的声线,道:“我知道的,小幸。我说过了,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这句话好吗?”说着一顿,转头看向墓碑上的照片,“要是被怀阿姨误会我欺负你,那我可洗不清了。” 怀幸连忙抬起头来,她的抽抽搭搭并未停止,却还是转过脑袋对着怀昭的墓一本正经解释:“妈妈,姐姐没有欺负我。” 她们是家人是姐妹,是她悄悄越了界。 楚晚棠搂着她的手并未松开,半垂着眼睨着她当下的模样。 怀幸的浓睫因为泪水而根根粘连,哭得眼周、鼻尖都红,白皙面容上还有晶莹泪光。 平时色泽饱满的嘴唇此刻有些干,却也似涂了一层透亮的蜜,粉润得像她们来时看了一路的春日樱花。 楚晚棠视线在上面多看了两眼,徐徐收回。 她喉骨悄然微动,有点想喝水。 怀幸无所察觉,她也不去看楚晚棠的脸,逐步松开抓着姐姐的手,大概是觉得刚刚说的话不够,她抹了下脸,又对着怀昭鼻音浓重地慢慢补充:“妈妈,姐姐待我很好,前天晚上我痛经,她还来给我揉肚子。妈妈,你以前也会给我揉肚子,我好想你……” 楚晚棠看她状态渐渐恢复,不紧不慢起身,看了眼自己的肩。 肩头布料有一块大面积水印,里面的内衣肩带也湿透,女人扯了扯唇,再看了眼怀幸的头顶,明媚面容上多了些无奈。 在墓园又待了小半个小时,怀幸才不舍地跟楚晚棠原路返回。 她走几步便回头,直至树木遮住妈妈的墓碑,再也看不见了,才止住这个动作。 闻如玉的电话在这会儿打过来,问她们现在结束了没,要不要直接来家里先坐着。 怀幸对手机那端的人笑:“闻阿姨,我们先回一趟酒店。” “哭啦?”闻如玉听出来她的鼻音。 怀幸赧然承认:“是的……” 对面,夏逸夺过闻如玉的手机,年轻男声响起:“怀幸,你快来,我和……” 后面说什么就不知道了,他的嘴巴被捂住。 闻如玉夺回手机,又笑吟吟问:“要不要来接你们?” “不用啦,闻阿姨,我们自己来就行。”怀幸也绽出笑颜,“您放心,这顿饭我们不会缺席。” “好好好。” “出发前跟阿姨说声。” 浅聊一会儿,电话挂断,她们也快走到墓园的停车场。 为了这两天的交通方便,楚晚棠租了一辆车,她先拉开副驾车门,等怀幸坐进去,才绕过车前回到主驾。 路上,怀幸紧握着手机,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她跟楚晚棠已经有好一会儿没说话,现在思绪回笼,难免觉得氛围有些僵硬。 楚晚棠真的信了她的那番话吗?以及,楚晚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对待她,到底是她在哪里漏了马脚?是收到礼物时的反应不对劲?还是前天痛经那晚的反应不对劲?还是抱着楚晚棠时被发现了过快的心跳?还是更多她自己没意识到的时刻? 她无从得知,呼吸禁不住放轻,再放轻。 就连转头偷看楚晚棠的心思在这会儿也取消,以后要更加谨慎才行。 她对楚晚棠的情意,只能仅她自己一人可见。 近十一点,她们回到君灵酒店。 两人都在地上跪过,黑色裤子拍了拍灰也还是有明显痕迹,楚晚棠叫了酒店工作人员来取她们的服装去洗净烘干。 怀幸先换好装扮,来到客厅。 工作人员来得很快,在门口端正站着,她把自己的衣服递过去,说了声“稍等”,又进来到主卧面前敲门:“姐姐,工作人员来取衣服。” 门开,缝隙越来越大。 怀幸看着里面的画面,微怔。 楚晚棠伸出皓腕,手里递着衣服,但她的另一只手还放在自己背后,固定着内衣排扣。 内衣是黑色,而楚晚棠的肌肤是如羊脂般的白,她先换上另一条黑色西裤,腰间系着名牌腰带,上面印有品牌的烫金logo。 其余地方,只有胸口堪堪遮住,紧致平坦的腰腹,线条漂亮的肩颈,以及身前饱满形状呈现的v字型…… 怀幸睫毛颤了颤,不敢多看,又觉得自己的退缩显得心虚,只好先将衣服拿到手里。 还未转身,楚晚棠腾出来的手绕到身后系着内衣排扣,一边盯着她,一边双唇张张合合,含笑道:“你的眼泪把我内衣打湿了,小幸。” 怀幸歉然的表情,视线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抱歉……” “不该是你道歉,是我的错。”楚晚棠扯过一旁架子上的内搭,口吻真挚,“我的本意不是如此,让你流泪是我的错。没有下次了,嗯?” 说到后面,又望向怀幸,眸光里有无尽温柔。 “好。” 怀幸轻点脑袋,她就当这一页翻篇,很配合地道:“你不要怀疑我,姐姐。” “放心。” 怀幸得到确切答案,不再犹豫,来到门口对工作人员展颜笑道:“不好意思,久等了。” 楚晚棠在原地垂眼,看着还裸/\露在外的肌肤,她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才不疾不徐地穿着内搭。 - 闻家住在云城一环的一处高档小区里,早些年,闻如玉跟丈夫夏治开了家夫妻档夜宵摊,生意火爆,两人盘下一间店铺,后面生意越做越大。不太缺钱的日子里,她就像许多家庭主妇那样,专注于家庭,先是生下夏时微,又生下夏逸。 后面男人的出轨并不让人意外,夫妻俩早就没话可说,日常的争吵更没少过,他不舍得两个小孩,一边“顾着”家庭,一边在外面养年轻女生。 可小三不愿不明不白,闹上门来,两边彻底撕破脸。 怀昭当年在京城学法律,来到云城安定下来后开了家律所,闻如玉的案子就是经过她手,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 两位妈妈也因此认识,惺惺相惜,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如今,时过境迁,怀昭已经离世六年了。 闻如玉在电梯门口盼着怀幸她们的到来,想到这件事又红了眼,那么好的一个人,却选择将自己的生命停在四十七岁。 她在这世上再无挚友。 “妈,别抹泪啦,一会儿让怀幸和晚棠姐看见多不好。”夏逸搭着闻如玉的肩,看着电梯顶显示上升数字,“这一趟应该就是她们了吧?” 闻如玉眼角皱纹有些明显,点头:“应该是了。” 刚说完,“叮”的一声,电梯门开。 里面赫然是怀幸和楚晚棠,两人穿着正式,漂亮非凡,手里提着带来的礼物。 夏逸立即扬眉,率先喊:“怀幸,晚棠姐。” “没大没小,小怀比你大!”闻如玉说完,笑着上前相迎。 没在电梯口多寒暄,闻家人连忙带人进门。 洗完手,大家就坐。 餐桌上摆着八道分量十足的菜肴,草莓和蓝莓也装在精致果盘里。 夏逸很自觉地给大家倒饮料,怀幸接过,又笑着对闻如玉说:“闻阿姨,这些菜可不能被时微姐看见,否则她会觉得自己过的日子更苦了。” 楚晚棠坐在她旁边,听她提起闻时微,浅浅地扯了下嘴角。 闻如玉一听这话,笑得眼角细纹叠起来,她回:“别担心她,她现在日子过很好。” “嗯?” “妈,你可别造谣啊,我在德国吃了那么久的苦可不作假。”闻时微从卧室出来,她长相颇具攻击性,是典型的浓颜美女,她笑吟吟地看着怀幸,“杏杏,怎么呆住了?没想到我会在吧?” 怀幸很惊讶,眼睛亮起:“时微姐,你不是说你在德国啃干巴面包吗?” “不骗你怎么会有现在的惊喜?” 闻时微拉开椅子,在怀幸另一边坐下,这才对着在怀幸左侧的楚晚棠牵起唇角,道:“晚棠姐,好久不见呀。” “好久不见。”楚晚棠颔首,礼貌客气。 闻如玉感叹:“真好,今年人齐了。”她招呼着,“别愣着了,孩子们,快吃饭,一会儿凉了不好吃了。” …… 饭后,大家就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闻如玉有好多事情想问想说,就拉着怀幸聊天,难免提起已故的怀昭,只能长长叹口气。 楚晚棠鼻梁上架了副银丝眼镜,平静地看着液晶电视,但怀幸和闻如玉聊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错过。 闻时微往嘴里放了一颗蓝莓,看楚晚棠装模作样就难免冷笑。 过了会儿,她凑近楚晚棠,声音压低了些,抬起野性十足的眉,问:“晚棠姐,看见我提前毕业回来,很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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