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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陈糯就好奇酆理的肤色是不是盖得过黑眼圈,后来发现只是对方精力旺盛,没有这一类苦恼。 不像陈糯多熬一会第二天就不能见人。 她手指点在酆理的眼下,床上的人凑过来。她似乎在车上还灌过漱口水,刚才凑近陈糯还闻到薄荷味。 酆理抓着陈糯的手,与其说是让陈糯摸脸,不如说是她凑了过去,声音含糊,“给我洗澡吧,蜜蜜。” 陈糯:“蜜你个头。” 酆理睁开眼都艰难,她脑子里还有合作方的寒暄,姜珞虽然也在,也免不了这些程序。 本来她说要推掉的,只是这场比赛她是东道主,扬草本地的团队包括市区的协会高管都在,她总是要露面。 疲倦是潮水,她唉了一声,“这么没素质。” 陈糯撇嘴,“你以为你很有素质?” 酆理眼睛也不睁开,光下的一张脸看上去鼻梁高挺,让人很想动手捏一捏。 以前陈糯也有片刻想动手,现在的动手撤掉了羞恼,另一个被注视的人说:“那算般配吗?” 陈糯捏住酆理的鼻子,“般配。” 酆理拍掉她的手,“不想洗澡了,想睡觉。” 她也只是随便说说,两个一起洗过澡的人应该也不用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酆理依然很少提要求。 陈糯享受过酆理无条件的纵容,也总想学包容、回馈和爱。 她把一切都看得太清楚,常常陷入无意义的虚无,酆理和她不同,一致寻找自己停留的原因。 连累陈糯也失去了理性,想要奋不顾身。 “我给你洗,走吧。” 陈糯伸手拽了拽酆理里面的衣服,女人睁开眼,对上陈糯的眼神,“真的假的?” “你受伤住院那些时候,谁照顾你的?” 陈糯还是很在意这些她本该不会失去的从前,她脱衣服也很笨拙,还是酆理自己脱掉外套,一边叹气,“就你手艺,这辈子做不了护工了。” “为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很笨的人,”陈糯抬眼,“我可以的。” 她似乎不是在说简单的我可以。 怎么有人表白也像是石头从山崖滚落,酆理眼神朦胧,点头,“你聪明死了。” 这句又像是嘲讽,陈糯又去脱酆理的裤子,对方昂贵的外套被丢在一边,里面的T恤短短。 陈糯很少参加宴会,也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她觉得这些都和她没关系,她的世界极其自我,所以有人说她清高,也有人说她厌世。 酆理曾经和她在一个世界,现在也不一样了。 恋爱是第一次,她们的分别要用很多日复一日堆回来。 从电话号码、微信记录、一年四季和亲朋好友。 爱是很难彻底独立的,一旦跨出一步,就是和世界建立联系,陈糯从前避而不谈,如今落下太多。 她扯不开酆理的卡扣,慌乱间却摸了一把酆理紧实的腹部。 酆理以前身材就好,现在更好,陈糯点过俱乐部其他车手的账号,不少人就爱发健身房或者训练场地的照片。 也有评论说我练成这样洗澡都不关门,酆理却不发。 这是她性格张扬的另一面,陈糯做不出旁敲侧击,在这一刻的抚摸带来的肌理性颤抖里问酆理:“你怎么不发照片?” “什么?”酆理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或许也有疲惫和酒精的缘故,像是又要睡着了。 豹子陷入睡眠,展现出了任人抚摸的温顺。 陈糯:“炫耀身材的照片。” 眯着眼的人过了一会才说:“你想看自己拍。” 陈糯涨红了脸,“我没有。” 酆理的手覆住陈糯的手,“那你还摸?”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就会话多,在陈糯印象里似乎没有酆理喝多了的画面。 她每次回忆,都感慨她们表面每天住在一起,酆理说喜欢,她接受又不完全接受,就像进度条永远加载。 难怪酆理走了。 陈糯:“我不能摸吗?” 酆理微微睁开眼,似乎惊讶她应该说谁要摸了而不是我不能。 她眼里的温柔比夜晚房间的灯还柔和。 酆理明明不白,却像一团云雾,陈糯干脆继续摸,像是抚摸一头受过伤的凶兽。趴在酆理身边问疗养院问住院史问医院吃什么,问照顾你的是外国人吗,又说我改天想去看看。 酆理也都回答。 她们从前没有这样的时候,有人的门被打碎了,堆积许久的情绪在名分落定后宛如积雪化开,不声势浩大,却比柳絮缠绵。 “酆理。” 酆理都快把自己说困了,她真觉得洗澡不重要,她得睡一会儿。 陈糯忽然凑到她眼前,眼前的亮光变成黑影,酆理缓慢睁开眼,陈糯的头发毛毛躁躁的,这不是镜头前的歌手,是私下状态的陈糯。 酆理一句干什么还没问出来,陈糯忽然亲了她一口。 她们不是没有亲吻过,大部分算较劲,总有不明的意义,像是要对这七年做个批注。 旁观者不理解她们的纠缠,有人觉得不般配,也有人觉得感情不对等,也有人觉得顽石哪里会动心,不过是习惯。 可是她们都是肉体凡胎,困在凡人琐事里的那些年,很多东西难以用单位衡量。 感情是很难算清楚的,情侣同居分手也做不到把微波炉劈成两半,饲养的宠物也只能跟随一个。 更别提无法消除的记忆。 陈糯看到深夜的摩托车想到酆理,看到漏水的管道想到酆理,写歌的时候想酆理,在街上看到有人和酆理穿衣或者身形相仿想酆理…… 酆理已经成了她的瞬间习惯。 等天慢慢亮起太痛苦了,她想要和酆理一起等明天和未来。 但陈糯吻技烂得要死,要睡的人都烦了,干脆扣过陈糯的后脑勺,把人摁在身上亲。 衣服磨蹭,手指紧扣,酆理的裤子还好好穿着,有人却被打得面红耳赤,挣扎不止,说屁股肉也是肉,你有病吧。 酆理的微醺都被陈糯没有章法的抚摸磨没了,她拢住就没什么变化的地方,还要在灯光下做出捧起的动作。 另一个人羞耻万分,酝酿的柔情化为抬腿,却方便了另一个人反客为主,告诉她要怎么亲,说不可以偷偷蹭。 陈糯以前不懂为什么形容欲望要用海,这会她迷迷糊糊地想,酆理不是困死了吗?怎么换我要死了? 她喊酆理的名字,偶尔会有破音,酆理就呛着嗓子学她的声音,这种时候也带着调笑。 陈糯没力气打她,反正以前也打不过,酆理要欺负一个人太容易了,可是这样的人在感情里却被她欺负,还…… 忠贞这个词实在太老套,陈糯不喜欢。 可是酆理就是这样的人,她说没有就是没有,陈糯想知道什么她也会说。 她可以在小事上撒无关痛痒的谎逗喜欢的人,却不会在大事上耍心眼。 比如失忆,事故和微信注销。 陈糯的遗憾被酆理的索取强行冲淡,恍然捧起对方的脸,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多不一样。 那是酆理梦中期待的陈糯。 但也转瞬即逝,主要是酆理太夸张了。 陈糯蹬腿,“别掐了。” 酆理点头,陈糯又说:“不许含。” 酆理又点头,陈糯还要说,酆理干脆靠了上去,比陈糯率先抱怨累和困。 陈糯一拳打在棉花上,忽然好委屈。 再低头,酆理居然睡着了。 窗外还能听到虫鸣。 这里不算深山,只是夜深人静。 陈糯却不会觉得黑夜那么寥落了。 她摸了摸酆理的头发,个高的人发顶是很难摸到的。 酆理的头发柔软,和她的性格一样。 陈糯小声说:“我们这样可以很久很久……的吧。” 不知道过去多久,有人嗯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装修一下房子,我搬过去,或者你住进来。”
第51章 第五十一颗星星 陈糯半夜和酆理洗了个澡, 没想到第二天发烧的是酆理。 节目组录制的流程不得不往后推,早晨酆理坐车去了扬草的医院。 这是陈糯第一次看酆理这么病歪歪的,反而是跟前跟后的金娉游刃有余, 回答医生的问题也对答如流。 节目组调整了拍摄计划, 早上去跟崔蔓的内容了。陈糯的团队在民宿休息, 经纪人已经回了公司去洽谈另一个艺人的商务。 陈糯全程跟着酆理这边的人,除了金娉这个头染金毛的,还有个纯正的混血理疗师, 她们都比陈糯了解酆理的健康。 扬草医院的周末急诊人不多, 这栋医院大楼也和陈糯印象里的不一样,陈糯知道没什么好慌张, 却控制不了心跳的频率。 酆理发烧和一般人发烧还不一样,看上去像是昏过去了,只有刚才进去拍片子才捏了捏陈糯的手, 像是在说没关系的。 理疗师陪同,金娉坐到了在外面等报告的陈糯身边, 她给对方递了一瓶水, “老毛病了,不用担心。” 刚才陈糯听了一大堆, 云里雾里的, 只知道酆理是之前累积的问题, 又忍不住问:“和昨天喝酒有关系吗?” 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爱搭理人, 倒也不是傲慢和高高在上的那一种,纯属气质的不好接近。 和酆理虽然有肤色差,如果不认识酆理, 只看她的外形,这两个人的不好接近确实可以算一家人的特征。 金娉头发扎得高高, 平时发丝遮住的耳朵也打了不少耳洞,她摇头:“虽然说她禁酒,也不算完全禁,她自己有数的。” 酆理本质是一个靠谱的人,金娉拧开矿泉水瓶,“就是这段时间太操心了。” “你也知道,她这样受过重伤的最适合长期静养,什么经营、人脉等等都是烦扰。” 酆理的资产确实足以撑住她什么不干的余生,她早就不是扬草县城买点东西需要问老李要钱的女孩了。 陈糯也很清楚酆理的闲不下来,她远走有很多原因,这次的摩托车比赛也是她的理想之一。 天底下哪有随随便便就可以实现的理想,要付出的心血可想而知,不然她也不会因为姜珞和穆岁希的事动怒了。 这里的医生只是看酆理这次的虚弱,陈糯的不安写在脸上,“那以前呢,她也经常这样吗?” 金娉皮肤比陈糯还白好几度,也撑得起在陈糯眼里很难驾驭的口红颜色。 偶尔陈糯还是有种怪异感,她是酆理的过去,金娉这类朋友是酆理的未来。 她们从前不算形影不离,却也是知根知底,变数还是太多了。 “偶尔,不经常的,”金娉也头疼,“她是老板,有些应酬我去没用。” 陈糯:“她不看医嘱吗?” 金娉似乎很无奈,看向陈糯:“你可以让她保持良好的睡眠吗?她的疲倦也和睡眠不足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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