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紧张的时候左手会揪右手的手背,只是陈糯性格太平,所以这样的时候很少很少。 酆理也没见过几次,却在这个瞬间再次见证了对方为自己难以抑制的恐慌和紧迫。 她也不撒谎,实际上陈糯也知道答案。 酆理:“有过。” 陈糯想:果然。 酆理却说:“我还是回来了。” 姜珞注销她的微信,也不肯给她提供线索。 等酆理慢慢恢复后忆起,她又认真和陈糯剖析了这段不对等的感情。 感情不是这样的。 她一遍遍重复,与其是剖析陈糯,不如说是剖析自己的值不值得。 但陈糯也不算辜负酆理,也没有消耗了酆理同时还说我爱着其他人。 她只是不太懂怎么爱人,也太害怕失去,以为保持沉默是一种最佳维持。 陈糯:“我也想过万一你不回来了怎么办。” 和酆理记起来后的有选择相比,陈糯更是单方面的一无所知。 不是笃定的失踪,她不能确认酆理是死是活。 希望酆理还好好的,又会陷入那为什么不来找我的反问。 又担心酆理死了,每天梦中惊醒,怕酆理出了意外回不来了。 这种精神消耗让人辗转反侧,梦也像是大脑醒着在做,彻底醒后也躺不住,一点点听天亮的声音,循环生活,循环工作,循环悲哀。 她看向酆理,腮帮子酸涩,却也倔强地不肯地掉下眼泪,她只是咬着牙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酆理却笑了,她想了想,“这句话好耳熟啊。” 很多年前陈糯以自己的身份死了,酆理现在还记得当时的悲怆,如今却笑着说:“我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她手指撩了撩陈糯的碎发,“所以我们没人放过彼此。” “活该互相折磨到白头。” 陈糯攥住酆理的手指,微红的眼眶依然淌不下眼泪,她的倔强深入骨髓,“你要是真的死在外面,我也不想活了。” 她喊酆理的名字实在难以缱绻,陈糯也知道自己并不温柔。 她对粉丝的态度也更像是忠于自己的作品,这些年学会人情世故,起码会营业了。 酆理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一句,她深吸一口气:“我们有到殉情的地步吗?” 陈糯没工夫和她开玩笑,她望进酆理的眼睛,认真地说:“真的很无聊。” “酆理,每天生活都很无聊。哪怕我有喜欢的事,也一样的,我不擅长自己出去玩,也不是不可以,提不起劲。” 上学的时候陈糯和钱果然做朋友,一开始也是钱果然接近她。 与其说周枫想是朋友,或许更像是奶奶的托付和对方父母看陈糯可怜,让周枫想带着陈糯一起玩。 大人觉得她可怜,同龄人也这么觉得,说话总会不自觉有让着的感觉。 这种让带着居高临下,陈糯知道没有恶意,她就是不喜欢。 钱果然又很喜欢和别人提起她的家庭,她也是好意,可是。 可是。 陈糯说:“我讨厌一群人看我不一样的眼神。” 酆理很意外陈糯会在这个时候说那么不陈糯的心里话。 她忍不住插嘴:“你本来就不一样。” 陈糯瞪她:“别打断我。” 酆理唉了一声,说了句好吧请继续。陈糯继续说:“干什么都很无聊,上学是和人相处是,我不会玩,也不知道怎么玩。” 酆理:“你不是挺能玩的,还挺有个性,车灯都在骂人。”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陈糯刚想说你记性也太好,转念一想分明是酆理对自己的事记得清楚。 酆理看她鼓着脸,忍住去戳一戳的冲动,“有喜欢的事,就不无聊了。” 陈糯问:“那你现在在做喜欢的事吗?” 酆理回答得很快,“昨晚不是在做吗?” 一句反问堵得陈糯无言以对,酆理很满意这个反应,才稍微正经了些,“俱乐部还等着我干活呢,这算喜欢的事。” 陈糯还急着金娉说的酆理评估,“你应该休息,而不是到处操心。” 这酆理不敢苟同,像是认了:“我就是天生操心的命,习惯了。” 她不难猜测金娉和陈糯说了什么,“心理评估也只是评估,我也想治好,也不相信治不好的。” “当初医生还说我复健成功的概率很低呢,我还是站起来了,还能开开车,不是很厉害吗?” 她在某些方面有绝对的自信,陈糯这样的人经常迷失在这种耀眼里,她闷闷地说,“你睡不好。” 酆理:“你就睡得好了?你经纪人都和我说了。” 陈糯惊讶地问:“我经纪人?” 酆理点头,“就允许你和金娉打听?不允许我和你的团队询问吗?” 陈糯:“你怎么……” 酆理还是戳了戳她的脸颊,“你忘了我还是你的甲方?” 陈糯拿开她的手,“别蹬鼻子上脸。” 酆理点头,“我不蹬鼻子,你凑过来亲我一口。” 她要求还挺多,陈糯不同意,又像是同意,“不看看什么场合。” 酆理:“那挂完这瓶回去亲我。” 怎么有人把亲嘴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陈糯看了她好半天,又想起金娉委婉的询问,目光又怪异了几分。 酆理被她看得发毛,问:“这么看我干什么?不想我也不会勉强你。” 陈糯问:“你想勉强过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酆理还在思考,陈糯就压低了声音:“说实话,你有想过把我怎么样吗?” 她不忘记追加一句:“你说你不会骗我的。” 陈糯说话凑近了几分,呼吸交缠,酆理的眼神扫过对方的脖子,想到从后面握着的触感,眼神微暗,“想过。” 陈糯:“想怎么样?” 酆理不看她了,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走出死亡的阴霾,这几乎是少年锦标赛遗留的产物。 目睹队友当场去世,又经过数年的叠加,再到自己倒在赛场,隔着头盔看着远处海鸥飞过,碧海隔着一层遮罩,她好像困在里面,很难彻底走出去了。 陈糯又喊她的名字。 也喊她的小名。 不是和酆理喊蜜蜜那样江梅花的腔调,她只是以陈糯的身份学着亲昵,从称呼开始。 石头也试着追赶季风,它身上永远被烫过的痕迹。 酆理看向陈糯,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欲望,“想把你关起来,只能和我好。” 明明陈糯也只有她一个,可她永远不会满足。 人世纷杂,她们的过去困在无尽的家长里短,水电燃气、房租和实时的菜价,薄薄的楼板隔不开江梅花的唠叨,电子账单也可以像雪花,也像炸弹。 每天醒来都是我还要还多少钱和我真的可以还完吗? 要是没有这些,要是世界上只剩下我和陈糯。 要是…… 哪有人可以永远阳光,酆理已经远超常人稳定,情绪也难免起伏。 她内心的不安和没得到满足的部分,无时无刻不在诱导她的另一面。 极限运动飙升的肾上腺素可以解除一部分压力,却也增加了她的摧毁欲。 无论对酆理自己,还是对爱人。 克制、温柔和残忍相互糅杂,酆理会在最重要的一刻收手。 所以她不太像从前那样要求,也不能保证自己的行为是否会引起陈糯的厌恶。 这已经是她来之不易的幸福了。 酆理问:“你很痛吗?” 对不起三个字被人捂了回去,陈糯只是再次把她的被子盖好。 她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冰冷的气质因为微红的眼眶和鼻头散了几分,少见的温柔浮上来。 她说不痛,又说—— “下次别忍,让我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53章 第五十三颗星星 陈糯本想取消下午的录制, 结果酆理睡了一觉就同意拍摄了,两个人下午又跟着行程走了一遍。 陈糯一直观察酆理的状况,对方脸色不好都需要化妆补足, 大概是陈糯看得太明显, 酆理撞了撞她, 提醒她拍着呢,“你看什么?” 边上还有店铺的人出来围观,周围很喧闹, 都不用陈糯特地压低声音, 她说:“你口红很亮。” 酆理笑了,凑近问:“是吗?” 她刚才还冠冕堂皇提醒, 这会又凑得更近,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不提醒她们。 左右这两个人进可是恋人,退可以是姐妹, 完全弹性,不具备风险。 陈糯点头, 酆理又问:“你的呢, 什么味的?” 陈糯不想理她了,加速去下一个录制点。 节目组临时更改了方案, 把四个嘉宾分成了三组, 地点也是重新选的。 作为扬草户籍的人, 她们对家乡也不算完全了解, 很多都是新鲜体验。 下午酆理到的时候就三四点了,两个人去了一家本地的线面馆,拍摄前又对了好久的流程。 天都快黑了, 金娉站在一边和陈糯工作室的临时助理聊天,陈糯在店后厨学煮面, 酆理拿手机拍。 节目组没给什么台词,说后期会剪进电视台那边的旁白,让她们随便聊。 线面馆后厨很干净,陈糯跟着老板干活,看酆理站着也不太高兴,但一想到对方刚才还在医院,也没说什么。 酆理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凑过来问:“要不要我来帮忙?” 陈糯撞开她,声音淡淡:“怎么感觉这么挤啊老板。” 老板是个很瘦的中年女人,也没什么镜头下的拘谨。这家店在扬草开了好多年,老李之前常来吃,老板也认识酆理,笑着说:“这小孩长太大了啊。” 陈糯看了酆理一眼,“说你呢。” 线面都是现成的,做成砂锅就要照顾了,一排的砂锅,陈糯忙得没空和酆理拌嘴,反而是老板游刃有余,还和酆理唠嗑:“这么多年没见都成大明星啦?” 节目组给后厨打了灯光,外面闹哄哄的,都是傍晚的食客。 对面的拉面馆也都是人,再过去有一条小河,两边都是更老的民居。 酆理摇头,她没穿昨天的风衣,短款的外套看着格外利落,就是怎么看也格格不入。 “我才不是明星,她是。” 陈糯正在往砂锅里加浇头,听见这话瞥了陈糯一眼,“是吗?” 酆理不爱吃线面,陈糯也不爱吃,总觉得吃一口能繁衍一锅。以前江梅花就老给老李做,酆理就去吃别的去了。 现在酆理也不爱吃,但这家店也是扬草难得拿得出手了都名店了。现在来旅游的人多,外面还有游客,酆理抬了抬下巴:“那刚才怎么那么多人排队和你拍照?” 她也没有乱说,陈糯的歌的确很红,有些人没特别听也会哼哼两句。酆理也诧异,明明算小众,怎么也能大众得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