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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我就等你的手咖啡了。” 这个姐姐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红唇妖艳妩媚,沈鹿觉得她有点眼熟,总感觉哪里见过却想不起来。于是多盯着她看了一会,那个姐姐察觉到沈鹿的视线,用一根食指钩住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风情万种又俏皮的眼睛,沈鹿有点呆住了。 苏蔓带来的是全套手冲的工具,看起来非常精致且贵,豆子还需要手磨。她这才知道苏蔓对咖啡这么有研究。 沈鹿想认领磨豆子的活,苏蔓直接把磨豆机丢给了李淼,对沈鹿解释:“他健身只练手臂,力气大得很。” 李淼接过,一顿超高速输出瞬间磨好了。确实技不如人,沈鹿接了一个烧开水的活。 烧水,放滤纸,勺咖啡粉,水流注入,咖啡香气四溢。苏蔓表情极其认真,冲咖啡的样子就像是做一次缜密的实验。 耳边一缕头发滑落下来贴到了脸颊侧,沈鹿怔怔看着,每一根头发就像是在搔着沈鹿的心。 苏蔓专心冲咖啡,根本没来得及把这缕恼人的头发捋到耳后去,沈鹿很想替她拂开,手无法自控地抬了起来。 突然咔嚓一声,是快门的声音。 沈鹿抬头看到不远处一个男人正举着相机对着这边,那人身形颀长,淡绿色的宽松裤子和白色的衬衣搭配,头发是黑色的微卷,倒是过目难忘的清爽。他放下相机,露出一张世俗意义上非常帅气的脸。 沈鹿只是看了一眼,眼神再转回来,看到苏蔓也在看他。苏蔓明显有点愣住了,眼睛里露出疑惑和不确定。 李淼对着那男人喊道:“大摄影师,拍够了吗?歇会喝点咖啡。” 那男人却径直走到苏蔓的面前,语气是克制不住的兴奋:“我从镜头里看才敢确认,真的是你苏蔓,好久不见。” 苏蔓看着他,眼神从迷茫逐渐清明,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个人是自己记忆深处的人。 李淼凑了上来:“咦?肖沐你和苏蔓认识?” 肖沐哈哈笑了一声,回头用一种很爽朗又不经意的语气说:“一个忘不掉的人。” 其他人齐声噢了一声,起哄的意味明显,沈鹿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动作,全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苏蔓在冲咖啡的手却没有停下来,她礼貌性微笑打招呼:“好久不见肖沐。” 肖沐上前给她看刚刚拍的照片,是一张全景照,背景鲜浓的绿色,白色天幕下站着的苏蔓突出而显眼,她低头仍见侧脸轮廓,长焦让她的面孔看起来美丽而柔和,确实是一张很优秀的照片。 “我现在是专职摄影师,职业病犯了不好意思。” “技术不错。”苏蔓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刚烧开的水壶放在手边,沈鹿想着递给苏蔓的,却只顾着专心听她们说话没留神拿稳,滚烫的热水洒在了手背上。 她蹭一下站起来,倒吸一口冷气嘶了一声。 “哎呦不好。”长发姐姐俯身过来看沈鹿的手,还没看清楚伤势,沈鹿的手腕就已经被人握住了,紧接着就是一股凉意。 还没察觉到皮肤的灼热手已经被放到了水流下面,视线往上是苏蔓皱着眉头的脸。 苏蔓拿矿泉水冲她的手背,冲完了一瓶觉得不够拿冷的毛巾包住手拉着她往旁边的小溪走,走得非常急。沈鹿一声不吭被拉着,她的手在抖,灼热的疼痛感逐渐开始撕裂皮肤,她痛得整个手都发了麻。 苏蔓感觉到了,那么烫的开水泼在手上能不疼吗?她脸色发黑,眉眼幽深,这气势把沈鹿给吓到了。 幸好旁边的小溪流不远,苏蔓蹲下来把沈鹿的整只手都浸到了溪水里,冰凉的山水瞬间抚平了灼痛,连额头上渗出的汉都好像一下子收了进去。 沈鹿一直在用牙齿咬着嘴唇忍着疼,直到现在松开牙印里已经咬出了血。 为什么这么不小心? 指责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被苏蔓咽了下去。但沈鹿还是能感觉到苏蔓的怒气,这怒气很陌生,至少从来没有见过苏蔓发这么大的火。 溪水穿过沈鹿的掌心,也穿过苏蔓的手,被握着的手腕上有苏蔓的体温,对沈鹿而言那温度比刚刚开水浇到的时候还要滚烫。她们两个人就这么静静保持着下蹲的姿势,气氛有点怪异。 沈鹿在意的是,忘不掉的人是什么意思。 “蔓姐。”沈鹿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种不自然的扭曲,“那个人是谁啊。” 苏蔓以为她痛得声音都不自然了,眉头拧得更深了一点。沈鹿心想怎么这个人不能提吗?这个人对苏蔓来说,很特别吗? 苏蔓低着头,轻描淡写地说:“以前的一个朋友。” “忘不掉的人……是什么意思啊。” 苏蔓语气不善:“你问他,我怎么知道。” 哪知道沈鹿当真了,立刻站起来要去质问,起身时动作很大,水花都溅了起来,有几滴溅到苏蔓的脸上,那看起来就像泪珠一样。 苏蔓真急了,费了力气把她摁住拉回来。 “干什么!时间还没够会起水泡的!” 这是苏蔓第一次用这么高分贝的语气说话,把沈鹿吓得身体都缩了一下。她满脑子都是想去找那个肖什么的问答案,差点忘了自己的手还在水里。 两人还正僵持着,身后有人走了过来,一齐回头看到话题中心人物出现在身后。肖沐举着一根红色的东西,很关切地问她们:“没事吧?拿了药膏过来给你们。” 沈鹿气鼓鼓地瞪他,瞪得肖沐莫名其妙,眼神投到苏蔓身上,苏蔓给了他一个闭嘴别说话的眼神。 “怎么了这是。”肖沐陪着笑,“冲凉时间够了就上个烫伤膏,效果很好的不会起泡。” 苏蔓说谢谢,眼神向下斜了斜意思是你放下东西可以走了。 肖沐讪讪地笑:“苏蔓你等下有时间吗,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想跟你聊聊。” “你们什么关系啊?”沈鹿终于找着空把这句话问了出来,她听到自己语气特别不善,仿佛在拷问犯人。 “我们是什么关系?”肖沐认真想了想,认真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曾经她差点嫁给我了。” 第24章 “肖沐。”苏蔓出声打断他,语气里有一些些的疲惫,就差直接说你就别来添乱了。 沈鹿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几个字慢慢印到脑子里,她才咀嚼出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震惊、怀疑、心痛、厌恶,诸般情绪像闪电一样划过沈鹿的眼睛。 再去看苏蔓,她并没有急于否认和反驳,显然他说的话是真的。没想到自己昨天还问苏蔓的问题,今天就从别的男人的嘴里得到了答案。 沈鹿沉默,她甚至开始变得冷静。算算时间也有大半个小时了,她轻轻从苏蔓的手里把自己的手腕给抽了出来,然后站起来接过了那根烫伤膏。 苏蔓站起来:“我帮你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她的语气平静到有些冰冷,“他来找你的,你们俩先聊聊吧,我去营地那边。” “等一下……” 但沈鹿几乎是逃的,像被击溃的败军一样逃。铝制软管的药膏她捏在手里,手指用力到把那根药膏摁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她听到苏蔓在后面叫她的名字,但沈鹿没有停下来。 不要回头看,沈鹿警告自己。烫伤的痛又像蚂蚁钻心一样爬到了手背上来,但沈鹿觉得这点痛也没什么,等到长了水泡破了皮,哪怕变成疤慢慢都会好的。 沈鹿你只是苏蔓的下属,你们既不是亲朋也不是恋侣,你无法去质问苏蔓你怎么还有一个前夫?她多说任何一个字都会变成笑柄,或者说会让苏蔓觉得你沈鹿是不是有病——想着这些,她走得越来越快。 走到营地那边大家都纷纷关心问沈鹿没事吧,沈鹿不想给大家添麻烦,很潇洒地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没事,坐下来灌了自己大半瓶的水。水从嘴角滑到脖子溜进领子里,湿了一大片她也没反应。 那个长发姐姐凑过来,啧啧了两声,对着她伸出手。 “来吧,药膏给我,我给你涂。” 沈鹿本想拒绝的,但她已经抢过了那个烫伤膏,摁着沈鹿让她在自己旁边坐下。 “疼吗?” 淡绿色的水晶状膏体被指腹揉划开来,轻轻涂抹在通红的伤口上。原本灼热的伤口瞬间感受到了凉意,薄荷的清凉一丝一缕钻进了肌肤的缝隙里,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肉体带来的疼痛。 但问的这句话好像戳到了沈鹿的心事,她本想忍住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于是趁势就回了一句:“疼。” “哎呦都疼哭啦,别哭别哭,我给你吹吹。” 长发姐姐厚涂了药膏很耐心地给她吹伤口,沈鹿觉得她好温柔,其实苏蔓也很温柔,但苏蔓的温柔不是只给她的。她眼泪愈发多了。 “苏蔓带的人是个小哭包啊,她这种铁娘子带的人跟她自己的风格还挺不一样的。” “她不是铁娘子。”沈鹿立刻收回眼泪,“我也不是哭包,对了姐姐,为什么我看你好眼熟啊。” 沈鹿脑子里拼命想啊想啊,就是没办法把那个到嘴边的名字叫出来。突然灵光一现,一个念头挤到了嘴边。 “雨过天晴!” 对了对了,这是沈鹿小的时候一首很火的流行歌曲,大街小巷都传唱的一首风格清新歌词励志的流行金曲,唱火这首歌的就是这个姐姐,但是一时之间她没办法把歌名和歌手的名字对上号。 沈鹿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歌手姐姐哈了一声,很聪明地帮她下台阶,“被你想起来啦,我叫丁柔。” 丁柔,人如其名,真的很温柔很舒服的一个漂亮姐姐,天生拥有一把好嗓子,只是性格恬淡不爱争名夺利,这些年渐渐退出娱乐圈了。 沈鹿观察她的脸,由衷夸奖:“你唱歌好听,长得也好看。” 看丁柔脸的时候,不由得又看到她身后远处两个一黑一白的小点,那是苏蔓和那个男的。沈鹿看到肖沐站在苏蔓的身前,他们离得很近,谈了一会开始并肩沿着溪边走动,这时候黑色的那个点停下来,沈鹿直觉是苏蔓的视线往这边看。 那么远的距离,沈鹿却本能地闪躲视线,丁柔感受到了,她回头也看了一眼,立刻扬起微笑。 “苏蔓和肖沐吗?她们好像有点故事。” 哼,故事还不少呢。 “看起来样貌倒是很登对,一对壁人。” 哼,把男的挂壁上就老实了。 “你要不要去替你领导撮合撮合,是不是要谈恋爱啦。” 哦,不如把我骨灰扬了。 丁柔说一句沈鹿就在心里吐槽一句,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的,等到丁柔搜完药膏抬起头看到沈鹿乌漆嘛黑的一张脸愣住了。 “怎么?你喜欢这个肖沐啊?” ????沈鹿半边眉毛翘得老高,怎么你们创作歌手的想象力都这么丰富啊,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肌肉,扯出了一个厌恶又克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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