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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站在寒风中发颤,咬牙,震惊。 凉风习习,她站了许久,用僵硬的指头拿出手机,摁了数次才摁对号码:“夏志宏,你现在就来南城,把你女儿带走。” 电话那边的人正在开会,夹着手机走出会议室才出声:“我让你好好说,你俩又吵架了?” “好好说。”崔仪景面无表情,冷道:“别在这充当好人了,你让我去,她是怎么对我的?跟我当街吵架,指着我鼻子骂。” 夏至宏啧一声,说:“我这不是没空才让你去嘛?你又不……” “少推卸责任。”崔仪景的语气彻底冷下来。 “她说她喜欢女人。” 崔仪景当了一辈子老师,传统守旧,学生课间吃颗糖都要被她训个半死。 她管教的班最听话,升本率最高,是她职业生涯的辉煌勋章。 岂料亲生女儿竟然叛逆到……有违道德。 “她喜欢女人。”崔仪景像不认识这几个字,硬是重复:“她喜欢女人,夏至宏,现在,立刻,马上,买票过来。” 崔仪景觉得天塌了。 这天要完全塌了。 她眼中坍塌的天空此刻翻腾滚滚。 城市繁华,路灯染透云朵,似火的马路边,夏帆失魂落魄下了车。 她没有选择回别墅,独自走在车水马龙中。 或许该好好打理情绪再面对姜泠,不能把抑郁带给另一个本就抑郁的人。 不知走了多久,夏帆踝骨生疼,干脆弯腰把鞋子脱了赤足上路。 灯与树层层交接,照出女人苍白无血色的脸。 她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径直走,或许一条路走到头,会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时候。 就这么不觉疲倦地走了很长一段路程,身上的汗液都化为盐分。 走累了,夏帆干脆随便找了个石墩坐。 蚊虫叮咬着小腿皮肉,吸她的血。 夏帆默数着路过的车,数着一道又一道白光。 在无数道车灯掠去后,一盏新的车灯竟慢下来,车轮上的花瓣被碾成灰色的泥,晃着圈儿停在夏帆眼皮前。 窗户降下去,轻柔的声音响起。 “怎么有只流浪猫?” 宋时汐枕着窗,瞳孔倒映出夏帆身后的路灯。 多姿多彩。
第二十章 “小流浪猫。”宋时汐趴在自己胳膊上唤道:“一个人在路边干嘛呢?要不要很我回家啊?” 夏帆的面部肌肉僵硬到扯不出任何表情回应,只能沉默的与之对视。 宋时汐屈尊降贵地开门下车。 昂贵精致的高跟鞋将一地花瓣踏碎,女人站定到她跟前,俯身凑近。 瞳孔中的夏帆满脸脏兮兮,破破烂烂的,犹如挂在路边的鬼魂。 宋时汐盯了好一会儿,突然挪开眼珠望向天空,乌云密布:“上车吧,要下雨了哦。” 是要下雨了,刚才就闪过响雷,空气中甚至能闻出雨水即将袭卷的腥味。 夏帆低头打量自己,讷讷道:“我有点脏。” 宋时汐重新看回她,卷发簇拥在脖颈间。 她和宋时沅,像,又不像。 宋时沅没有饱含野心无所畏惧的眼神。 “宋时沅还有姜泠不舍得给水费吗?”女人今日涂了口红,嘴唇欲滴出血液:“让你这么节省。” 一瞬间宛若深海中靠蛊惑吃心的人鱼。 夏帆鬼使神差地跟她上车。 宋时汐中途没有吩咐司机转向,车停稳,夏帆才察觉风景不对,陌生的小区。 “我公寓。”宋时汐解释:“宋时沅住家里。” 所以才单独搬出来吗……? 面前的高层建筑虽说是公寓,但每户都有个巨大的阳台。 进去需要刷卡,一梯就两户,梯门不共享。 很合理,宋时汐这种身份,哪怕搬出去也不会住普通出租屋。 刷开指纹锁,夏帆小心翼翼蹭着脚踟蹰不前。 “进来吧。”宋时汐已经陷在沙发椅里,动作略懒散:“有扫地机器人还有保洁,弄脏就弄脏。” 夏帆闻言放心进去,脚底触感温润。 南城安装地暖的房子极少,她继续往客厅走,总算把一身寒霜暖褪。 宋时汐的眼神从头到尾跟着她转,等人望过来才蕴出纵容的笑意:“知道跟我走的后果吗?” 夏帆摇头,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不能影响姜泠,更不可能找宋时沅,所以选择来此。 软椅上的女人一双长腿交叠,臂膀展开,颇有些强势的居高临下。 她垂着眼皮,下巴却从未低过:“去洗澡。” 听见此言,夏帆宕机一晚上的脑子徒然清醒。 原来她是落入虎口的羊,偏偏自个儿稀里糊涂,心甘情愿走进了虎穴。 那是宋时汐。 夏帆浸透在热水里悔不当初——是宋时汐啊! 冲完澡,宋时汐就靠在门边,给她拿了衣服和毛巾。 夏帆接过,肯定的认为对方是听着水声特意等在门口的。 她出来,她就进去,路过还说了句:“新的。” 夏帆捏着布料低头嗅嗅,的确是新的,有股未拆封的桨味。 她把它们抖开,边套边琢磨。 只有经常有人过夜的房子,主人才会常备换洗衣物在家吧? 穿好衣服,夏帆开始探索“狼窝”。 就一间卧室,开着很暗的灯,她悄然走进去,里面也只有一张床。 装潢全木制,没有别的装饰,简简单单,被套枕套都是纯色。 夏帆不知不觉走到梳妆台前,发觉上面摆放的东西有点……过于私密露骨。 不同的颜色,甚至可能会有不同的使用方法。 这些东西下是包装斑驳的另一种东西。 夏帆冷静地思考它们会用在什么人,什么场合,什么时间。 背后却乍然传来戏谑声:“迫不及待了?” 宋时汐湿着发,吧嗒一声把灯全部打亮。 夏帆才发现墙壁上竟然还有…… 她指它们,用颤抖的声音问:“你……你的?” 宋时汐挑眉:“你觉得呢?” 夏帆觉得不是。 下一秒,果不其然——“当然给别人的。” 可她不太想知道这个“别人”是谁。 然而宋时汐看穿她的心思:“不同的人,不同的意境,很有意思吧?” 哪里有意思了…… 夏帆心里犯嘀咕。 宋时汐坐到床上,十足大方道:“选一个吧,都是新的。” “……” 夏帆试图争取一下:“我可以不选吗……?” 宋时汐动了动脖颈,湿答答的发尾淌着水往下,一滴又一滴,隐没在漂亮连绵的锁骨之中。 她支起下颚,盈笑的眼睛晃着缱绻暧昧的碎光:“你不选那就我替你选。” 夏帆霎时指尖冰凉。 她早该想到这人的危险,宋时汐是定时炸弹,是伪装的人鱼,随心所欲胆大包天。 “还不想选吗?”女人眯起眸,看似好商好量:“那来聊聊天。” 见没动静,她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道:“说说今晚怎么被我捡漏的事迹呗?” 等夏帆下定决心靠近,心绪反倒平和了。 不就那样。 跟自己亲妈在京大门口吵了一架,临走前还强行踢开柜门,崔仪景现在应该在大发雷霆。 宋时汐露出讶异的表情:“勇气可嘉。” “不过,你的姜泠呢?” 夏帆说:“……在车上就给她报了平安。” 估计已经睡了。 挺聪明。 宋时汐的神情似嘲讽又似夸赞:“你说,姜老师要是知道你在这……会怎么想呢?” “她看我的眼神真是前所未有的凶狠。” “跟姐姐一样令人讨厌。” 夏帆搓着衣角出神。 对于姜泠,要么隐瞒,要么坦白。 那此时此刻唯一的出路就是。 逃! 夏帆转头朝卧室外冲。 很可惜,还没够着密码锁就被拦腰截断。 宋时汐几乎快把她的骨头捏碎。 在痛楚里,夏帆逐渐明白了一件事:原来从上车开始,一切都覆水难收。 “我替你选好了。”宋时汐嘘声,将阴影笼罩在她眼皮上:“乖点。” 手还是一样的烫。 隔着柔软的蕾丝,感官被无限放大。 她听见宋时汐在挑拣,消毒,试电。 迟早会一一落实。 夏帆无措地张着唇,彷徨的模样真像只猫。 流浪猫捡回家可不得好好教导? 床沿压出褶皱。 摘掉布条时,夏帆已然大汗淋漓,深埋在枕间的皮肤透出淡粉色。 她费力将溢出口的情绪强行吞入腹中。 视线十分模糊,耳边只有电流的响声,每一下都击中要害。 新鲜的,难以言喻的触感。 要疯了。 “求……不行。” 夏帆断断续续吐字。 “什么不行?” 宋时汐调节角度方向,看着那悬挂的手瞬间张开,急促地像要捕捉空气。 “你不行,还是我不行?” 她睫毛弯弯:“还是它们不行?” 瞳孔愈渐失焦。 在这乱七八糟又混乱不堪的攀岩里,夏帆终于到达前所未有的高度。 山顶的风景异常虚无,云端之下,带着潺潺瀑布,一汩汩往外流动。 宋时汐眸中闪过惊艳的欣赏:“哇哦,帆帆,你好厉害。” 脑子里的焰火绽得四分五裂,好长一段时间,夏帆才平复疯狂鼓动的心跳。 宋时汐允许她超时歇息。 长夜漫漫,城南的夜晚没有星辰,只有黑压压的沉云,笼罩着半方天地。 再睁眼,窗帘缝透进十足的阳光。 雨过天晴了。 空气中弥漫着若隐若现的饭菜味儿。 夏帆诡异地猜测:宋时汐在做饭……? 原来“无心”之人竟也舍得花费时间在家常上。 割裂,或许才是人类的本性。 不过,夏帆眼下最苦恼的是姜泠。 她舍不得姜泠的温柔成熟,也正因为舍不得,直接也好隐瞒也罢,怎样都伤人。 如果说是宋时汐强行,可夏帆明明在万般挣扎里……食髓知味,辩解太苍白无力。 果真被压迫久了,精神开始不正常。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越来越近。 宋时汐过来了! 夏帆赶紧躲被窝里试图装睡。 结果饭菜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她很不争气地……肚子打起鼓,还特别响亮。 宋时汐捧着吃食,好整以暇地站在床边。 算了,何必跟食物过不去。 夏帆干脆一骨碌爬起来,吃,大胆吃! 宋时汐全程安静。 这人昨夜凶得很,现在人模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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