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第五十八章风暴六月下 陈暮叫了午饭，让苏棠起来吃饭，两人无话，她看着苏棠吃饭，苏棠让她吃，她说我不饿，一来大姨妈都没胃口。 这话是真的，来大姨妈没胃口，快两天没吃饭的陈暮不仅没胃口，胃里还翻涌着，她有点恶心想吐。也不知是心里苦，还是嘴里苦，看见饭菜就恶心。 大概是陈暮也让苏棠恶心到了，苏棠的胃口不佳，没吃多少便收拾了餐桌。 “怎么不多吃点。”陈暮问。 苏棠：“饱了。” “再吃点吧，我陪你吃点。”陈暮忍着恶心吃了几口，苏棠也吃了点。 吃完饭，苏棠说：“我有事出去，你自己走吧。” 陈暮突然想起来苏棠说的要去找小句号，深深的恐惧感爬上心头。 陈暮从来不怕看鬼片，也不怕走夜路，除了看警匪片会半夜吓得不敢上厕所之外陈暮真的无所畏惧，她从来都是行的端坐的正，觉得心中坦荡，鬼都惧怕。可是人心不行，比鬼难测。人心比鬼可怕，人吃人，人杀人。 可是现在她心里有鬼了———小句号，苏棠亲自种下的鬼。只要是和小句号有关，陈暮总那么鬼鬼祟祟的。 她真的不想让苏棠去，情绪激荡她又跟苏棠吵了起来，苏棠夺门而出，陈暮追了上去。 这次在门口，陈暮又像之前一样，把苏棠锁在了自己怀里和栏杆之间，眼睛发黑，一阵阵黑影往下刷，血压在全集中在了头颅顶部。心跳不知是慢还是太快，总之不舒服。 苏棠气急！非常生气，大声吼着，就这么个空档，猛的挣开了，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陈暮猛甩自己发晕的头，想跟上去，眼睛发黑，腿好像不受控制，感觉像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似的，各走各的，她也不顾的了，苏棠生气了，她不想让苏棠带着气出门，身上有东西，注意力要不集中，出事怎么办？ 她跟了上去，下楼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没有一步是自己自愿踩的那个台阶，看不清台阶根本看不清，不知道几楼，她跪在了地上，爬起来接着往下跑。 大概是陈暮太会说谎了，也大概是苏棠太不在意了，在那之前，陈暮骗苏棠说———自己身上腿上经常有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说是“鬼扭的”。还说妈妈说的。 这话不假，后来她老因为突然的心悸眼黑来不及刹车骑车摔倒，回家撒谎，“妈我腿上咋老有淤青啊，”妈妈说鬼扭的。 到楼下，她截住了苏棠，不让她走，两人又争吵了起来，看着苏棠愤怒的眼神，她心理很害怕，她没想惹苏棠生气的，可是话止不住的往外蹦，苏棠让她滚。 她说：“我不滚” 苏棠眼神凌厉说：“别跟着我。” 她就跟着。 苏棠一下子炸毛了，如果要用形容词来形容她后来梦里反复回放的场景的话：苏棠的表情有些狰狞：“滚！再跟着我给你妈打电话。” 陈暮：“你有手机号码，我跟你说？152****”陈暮报上了妈妈的手机号。 苏棠一耳刮子乎了过来，陈暮说不愤怒是假的。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在小时候因为她不喜欢回家，喜欢放学往从小长大的奶奶家跑的时候跟母亲起争执说：“你不是我妈，我没有妈妈，只有姥姥”的时候被气急的母亲打了一耳刮子之外。没有人打过她耳光。 这一耳光不知是让陈暮更清醒了还是跟意识混乱了，她知道苏棠气急了，她不想让苏棠这样上大街，苏棠前面走，她后面跟，就像她出门遛弯儿，母亲悄悄跟着她时的那样，她想让苏棠看到，也不想让苏棠看到，她没有要跟踪偷窥的意思，她心里更多的是担心。如母亲担心她那样。 看到苏棠和一个男人接头之后，她想着要不要再跟，看着吧，等他们上车，或者到目的地吧。她站到路边的车后面，一会儿出来，一会儿进去，想让苏棠看到她，刚到自己在担心她，想让苏棠知道，自己放心不下她别生气了，她跟朋友在一起，她没办法过去跟她说。 远远的看见苏棠看见了她，苏棠没有过来，低头打字，她觉得是在跟自己发信息，她打开手机，手机微信等的是工作小号，又切号，看见了苏棠发的：“滚。” 就在她准备活动手指打字回复的时候，苏棠走过来了，指着她大声骂道：“你真可怕，你像我前任一样，跟踪狂。滚马上离开我家。” 陈暮嘴笨，笨到什么程度。 她记得她以前当笑话儿一样跟苏棠说过自己高中时候的一件糗事：她被一个女同学骂到当场石化的事———原因简单，期中考试，大家都在午休，那女孩在楼道背书，因为房间没有玻璃了，女孩的声音吵到了舍友们，舍友们轮番挨个跟女孩说，别背了，小声点…… 轮到陈暮的时候，估计女孩被说烦了。陈暮下床弯着腰走过去，打开门，还没张开嘴，那女孩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对着陈暮破口大骂，陈暮就记得当时的场景：她弯着腰石化当场，抬眼看着女孩的嘴一张一合，脏话满脸，唾沫都会到她脸上了，女孩骂完转身走了，陈暮还愣在原地，宿舍里爆笑，她才反应过来说了句当时很流行的口头禅：“儿滴不。”才转身回来。 她当时被嘲笑了一学期。 那天就是这种场景，苏棠身高比陈暮高，就看着苏棠眼神恶狠狠，嘴巴一张一合，脑子一片空白。陈暮张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苏棠转身和男人走了，陈暮看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腿早就软的不行了，她又不想让苏棠在那边看出来，踉跄着跑了起来。 跑回家，她抱着马桶恶心了半天，没吐出东西、吐的全是黄水。浑身颤栗地收拾自己包，她想离开真的想离开，她想回自己家，苏棠太可怕了，苏棠真的太可怕了。 去拿备用手机的时候，看见备用手机上苏棠发来的消息：“你跟我前任一样，真可怕，跟踪狂偷窥狂，你走吧…” 苏棠跟她讲过前任的事，出轨骗她之后，求和都闹到苏棠母亲那里了，拉着苏棠母亲胡说八道。 陈暮突然明白刚才苏棠冲她吼的什么了。她又不想走了，她得告诉苏棠，她不是她的前任，不是那样的人，凭什么认为她是那样的人。 她想着和苏棠好好聊聊，美团上买了小龙虾一堆材料，啤酒，这是她来之前就想好的要给苏棠做顿小龙虾，出租房条件差，她没去虾线，只拿牙刷刷了，用了室友的锅，煮了小龙虾，锅子没锅盖，受热感受到危险讯号的小龙虾满灶台乱爬，好像现在的她一样茫然焦虑不安又无助。 她拿苏棠小电锅锅盖盖住中间，一个一个的逮住出逃的家伙洗洗刷刷再放进去。最终，再怎么勇敢的出逃，小龙虾们还是都变红了。 看着注入啤酒之后咕咕冒泡的锅子，和那不匹配的锅盖，陈暮心里想，真的很像她和苏棠之间，不是吗？ 她是那个不顾一切煎熬盖住的小锅盖，苏棠是那口径偏大不管不顾随意燃烧的锅，出逃的小龙虾就是那溢出来的各种问题。 可是最终，不匹配的两者，不也做出了美味可口的菜肴了吗？或许她不该放弃。 把小龙虾盛到小电锅里，陈暮冰上了几瓶啤酒，坐在沙发里，缓解着自己这几天的焦虑情绪，她希望自己能和苏棠心平气和地对话，好好聊聊。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落寞归途 晚上八九点光景苏棠回来了，提着一堆零食和生活用品。看到陈暮的那刻，估计苏棠是有些意外的，因为陈暮跟她聊的最后一句话是回去了。 陈暮尽量用最好的状态最平常的语气笑着问：“回来了，这么晚。” 苏棠不说话，进卧室打电话去了。 陈暮在客厅等着，等她打完电话，进去跟苏棠说：“吃饭吧，做了小龙虾。” 后来苏棠问过，她怎么做的那么一大锅，叫的外卖吗？陈暮还开玩笑说：“我没叫外卖，我变的。” 怎么做的呢？颤抖着手刷洗虾，被小龙虾夹，满灶台抓虾洗虾，明明嘴里已经失去味觉了，还一遍遍尝味道。 苏棠不理会，坐在那里看剧，陈暮在外面剥着虾壳，剥到手上全是口子。把虾壳全都快剥完了：“你要是看着我吃不下饭去，我出去。” 苏棠出来拿着平板依然看着剧不说话，像是给自己罩着一层玻璃罩。陈暮把剩下的虾壳全剥完，一个没吃，洗了手开门出去了。 在楼道里，她觉得自己像一条丧家之犬，真是可怜，她的情绪又上来了，六月份，蚊子们饿了一个冬天了，报复性的在她耳边叫嚣，她并没有赶蚊子，咬吧咬死她她就解脱了，她就那样抽着烟，在外面坐着。 听着里面的剧在颠荡起伏的演着，陈暮觉得自己跟苏棠爱看的狗血剧里被虐的不行的悲催男二似的。 总得解决问题啊，她叫了个外卖，买了束花，叮嘱外卖员上楼小点声音，她在门口等着。花到了，看着新鲜带水的花，陈暮心落寞的不行，她原本也是这么水露的花呢，怎么就枯萎了呢？ 听到里面有碗筷收拾的声音，陈暮起身抱着花进去，把花放在餐桌上，把碗筷收了锅子洗掉。出来一看苏棠已经去洗澡了。花还在餐桌上，落寞盛放。 她坐在沙发上等着苏棠出来。苏棠出来，依旧当没她这个人的存在，直径进卧室，喝酒看剧，陈暮小心翼翼地抱着花靠近。苏棠不问不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刷剧，刷R拉，陈暮不玩那个东西，以前有过，注销掉了，当晚她又下载了，她想离苏棠更近一些。 她想开口和苏棠解释，嘴笨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苏棠让她离远点。她急的团团转，手不自主地就开始又有些抖了，她主动起身去外面客厅转了几圈，可是慌乱焦虑让她稳不住心神。 那夜苏棠没同她说过任何话了，喝完酒只顾的睡了。 她躺在床上想靠近苏棠，可是苏棠总是甩开她。她就在黑夜里，隔着暮色苍苍看着她入睡，她有好多话想和苏棠说，苏棠醒着对着苏棠的眼睛讲不出来的话，那晚半倚着床头，虚抱着苏棠的轮廓，她又说了很久很久，说到自己睡过去。 第二天，苏棠醒来，跟她说：“你走吧。” 她记得自己又哭了，跟着苏棠，苏棠走一步她跟一步，苏棠洗漱打扮出门，她也跟着出门，苏棠走出小区，头也不回骑上共享单车离开，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站了一会儿，才回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她想是时候该走了，回去她把厨房餐厅客厅卧室，厕所马桶都打扫了一遍，苏棠不爱洗厕所，甚至那张床的凉席都擦了三遍。 把地上凌乱的线放进了桌子底下，上次她想过的要买点线路固定的东西，把走线捋一捋，苏棠爱喝酒，她怕她不在的时候，苏棠夜里喝酒上厕所再绊倒了。床上挂着的围布落了下来，她软着腿踩着凳子重新钉了回去，叫的外卖到了，一箱酒，和苏棠爱吃的垃圾食品。搬了进来她跟苏棠说：“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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