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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暮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不安感却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一点点淹没她的冷静。 她翻出苏棠的朋友圈,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的,一张模糊的夜景,配文:“微醺”。 再往上翻,是上周她们视频时,苏棠随手拍的窗外月亮,陈暮当时还笑她:“拍得真丑”,苏棠却回她:“再丑也是你的月亮” 可现在,月亮不见了。 深夜11:07,手机终于亮了。 苏棠:“刚跟朋友喝酒,摔了一跤,手机静音了。” 陈暮几乎是瞬间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字:“摔哪了?严重吗?怎么现在才回消息?” 消息刚发出去,她又补了一句:“视频给我,我看看严重不。” ——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停止。 ——没有回复。 陈暮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再打,直接被挂断。 陈暮盯着屏幕,呼吸微微发紧。 “朋友?摔伤?静音?” 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拼凑画面——苏棠和谁喝酒?为什么挂电话?是怕她听到什么吗? 手指已经先于思考,飞快地打字: “伤到哪了?要不要紧?” “你在哪?我去找你。” “宝宝电话接一下,我很担心。” “你是想让你老婆担心死吗?” ——全部石沉大海。 --- 凌晨12:23,陈暮的车驶出城区。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苏棠从没给过她具体住址,只说在洺州的老城区,靠近仁心医馆,离她上班的银行很近隔一个街区,她曾经从地图上找过去,那附近居民区不少,要怎么找?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可她就是坐不住。 车窗外的夜色漆黑,路灯像被拉长的光点,飞速向后掠去。陈暮的手指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 “如果她真的有事呢?” “如果她只是喝多了没看手机呢?” “在家喝的还是在外面?” “是否还清醒呢?最近伤害女孩的案子频繁出现,她安全吗?” 她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在省道边马上要出城的应急车道。 手机屏幕亮起,她点开——仍然没有回复 陈暮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向座椅。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甚至没有资格质问苏棠。 她们算什么关系?不是情侣吗?为什么连她的家庭住址都不知道? 先告白的是苏棠,她当时没说什么,可是在十一中下旬的时候,她给了苏棠一个正式的告白,苏棠也接受了。 她也在心里像苏棠许了诺,这双手牵住就不松开,她不会去羡慕别人的贝壳有多大有多好,她只要苏棠一个就好。 她们因为疫情异地居多,见面很少,只在周末,苏棠休息的时候,来这里住上一两晚,因为陈暮从外地回来一直住家里,人多不方便,她们甚至把陈暮县城的酒店住了一个遍。 暧昧?恋人?还是……只是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还是苏棠真的有个人,而她只是苏棠的床伴??如果真的是这样,苏棠就太看轻她了。 凌晨1:40,陈暮回到家。 她坐在床边,盯着手机。 苏棠最后一条消息仍然停留在“和朋友喝酒呢,摔伤了”再无下文。 陈暮点开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最终只发了一句: “安全到家的话,告诉我一声。” 然后,她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早上11:20,苏棠终于回复。 “昨晚喝多了,直接睡了,没事。” 没有解释,没有抱歉,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半夜发消息。 看着这条消息,陈暮不是没有失望,她很失望。但看着苏棠发来的摔伤的照片,心疼又涌上心头,她给苏棠点了份外卖,问苏棠具体门牌号和小区名字,她只说了让送到中华小区门口打电话就好。 明显的防备,让陈暮很受伤和失落。身体都交换过那么多次了,为什么还是对自己的心防这么重,陈暮下单交了一份白粥,顺手叫了点跌打损伤的药。 关心道:要送你去医院看看吗?感觉挺严重的,室友在不在,我过不去让她陪你去行吗?实在不行我现在过去” 苏棠那边很快回复:“不用,麻烦人家干啥。” 看到这句话,陈暮很想跟她说:可不可以把室友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跟她说是你妹妹都好,只是有时候我不在,她可以帮我照看一下。 但是因为之前问过一次,被苏棠用别的话题岔开,没再张口问,只是心中升起的不仅仅再是无力感,陈暮能感觉到有颗叫疑心的种子,在心里疯长。
第 10 章 第十章心墙与钥匙 陈暮整理了一下烦躁的心情,开始修图,平时耐心十足的她,看着眼前的新娘,无名的火哧哧往上冒,为什么会这么胖? “自己长啥样不知道吗?我的相机是不会说谎的!你180斤,相机拍不出80斤!美就是美,丑就是丑!接受现实不好吗?” 就在陈暮暴躁的吐槽完后,手机震动,苏棠的语音跳出来,带着撒娇的鼻音: “宝宝真好~真体贴~” 附带一张喝粥的照片,就是一顿简单的暖胃白粥,她喝了酒,之前就一直吵着自己的胃不好,还偏偏喜欢没事喝两口。 陈暮说过几次,不听,也就随她去了,谁没点小爱好了,喝酒不是什么大问题,甚至陈暮从抖音看见漂亮的女士晚安小酒,送好看的小杯子还主动买给苏棠。 陈暮的嘴角不自觉上扬,苏棠的每一句甜言蜜语,都能精准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两秒,最终还是打了一长串字: “不想让我过去,就下午让室友或者朋友陪你去医院看看,检查单发给我,看看有没有扭伤,刚才不是喊着脚疼?……” 发完,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发出去的那一大段话,突然有点恍惚。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以前的她,回消息从来不超过三个字。朋友都说她像台“人形AI”,冷淡、高效、毫无废话。 陈暮向来是个边界感极强的人,微信聊天,能回“嗯”绝不多打一个标点符号。可自从和苏棠在一起后,她的话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像个老妈子一样事无巨细地叮嘱。 她看着对话框里自己大段的文字,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苏棠是例外。 唯一的例外。 下午,陈暮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检查报告单,反复放大又缩小,确认那行“轻度软组织挫伤,无骨折及韧带损伤”的字样后,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她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电脑右下角的视频窗口——苏棠正低头坐在沙发上追剧,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侧脸。 “昨晚到底和谁喝酒?” “为什么挂我电话?”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陈暮的神经上,让她无法彻底放松。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问。 她不是不想问。 她想问。 可她知道,苏棠最讨厌被质问。 --- “暮暮,三号棚的灯光测试好了吗?"同事的询问让陈暮猛地回神。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构图软件里,苏棠的侧脸被无意识地描摹了十几遍。 下班时雨势渐猛。陈暮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雨水在地面汇聚成细小的河流。手机震动,苏棠的消息混着雨声一起抵达:【室友出去上班了,膝盖已经消肿了】。 陈暮的拇指在「室友」两个字上反复摩挲。半天陈暮回了一句:“我突然很羡慕你的室友。” "要伞吗?"保安大叔递来一把黑伞。陈暮道谢时才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别的什么。 回到家,陈暮径直走向书房。抽屉最里层放着本皮质笔记本,翻开全是给苏棠写的小作文。因为苏棠经常撒娇说想让陈暮给她写小作文,陈暮就买了一个笔记本。电子版写一遍,发给苏棠,手抄一遍,保留着,想等以后作为周年纪念的礼物送给她。 最新一页的日期停留在三天前,最后一句写着:「你总说我像座堡垒, 却忘了每个射击孔都是为你开的窗, 可是我亲爱的你啊, 为何你心里的城墙那么厚啊, 我多想用我手中的热武器 猛然轰塌 只为到墙的后面看一看什么光景 可是不行啊 我的姑娘 我想要的是你亲手递来的一把钥匙 让我温柔的打开大门 住进去啊。 吻你万千,我的挚爱。」 她突然觉得可笑。二十七年来精心构筑的边界,被一个人轻易瓦解,而那个人甚至不愿意告诉她大门密码。 傍晚六点多视频时,苏棠的脚踝上贴着膏药,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还疼吗?”陈暮问。 “不疼啦~”苏棠眯着眼笑,像只餍足的猫。 陈暮看着她,突然很想问—— “我们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离我很远?”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苏棠歪着头想了想:“想吃你上次点的那家酸菜鱼~” 陈暮:“你脚伤了没有忌口吗?我记得鱼好像是发物吧,下次再吃好吗? 苏棠撒娇道:“没事的想吃点辣的” 陈暮:那喝点粥,吃点辣辣的青菜好不好 苏棠撅撅嘴应:那好吧,以后再吃,宝宝给我点吗? 陈暮点头,记在备忘录里。 一阵沉默。 ——她终究没问出口。 屏幕里的苏棠敷着面膜,声音闷闷的:"我明天想去找你了。” “这周还是别了,你的脚不疼吗?不要开车了,我虽然也很想你,但是不想让你开那么久的车"陈暮收拾着书桌。 苏棠:“可是我想你了。” 看着屏幕里今天撒娇频率突然增多的苏棠,陈暮的心突突直跳,不知道是因为心动还是因为紧张,她突然开口: “我们聊聊?” 苏棠抬眼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聊什么?” “聊我们。” 苏棠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抱枕,语气轻松:“我们不是挺好的吗?” 陈暮沉默两秒,直视屏幕不想错过苏棠的任何一个表情,也不想让苏棠错过自己的任何一个表情: “苏棠,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不喜欢猜,也不喜欢被敷衍。” “如果你有事瞒着我,可以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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