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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芮，我来吧。”俊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伸开手就要接过贝琪，下一瞬错过。 付芮一言不发，喉咙憋着一口气，抱起沉重的贝琪放在曲起的膝盖上，接着，面部肌肉抽搐抖动，喉咙的气化作一声喊叫。 “哈！”双腿站直。 撑直的膝盖如秋叶簌簌摇动，她趁着还没软倒，一狠心二咬牙，两步冲向紫怒风，竖着抬在车子上。俊毛紧跟其后，帮她托着贝琪，而她得以迅速转身，两腿跨坐车座。 背后冰冷的尸体左右滑动。 “拿根绳子。”付芮对俊毛说。 俊毛沉默地捡起一根麻绳，握在手里，却没有给。 “干什么？”付芮瞪他。 “我也要去。” “不行。”她看一眼他白布包扎起的小腿，伸手就要抓绳子。 绳子绷直，两头，双方的手指拽地无血色。 “我必须去！”他低吼。 “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一愣，绳子在掌心摩擦抽离，即将脱出时，他反应过来揪住小尾巴。 “要死一起死。”他撇过头。 绳子在他们二人之间如拔河一前一后。 “俊毛！咳！”她胸口咳地痛。 “你们俩别浪费时间了。”小老头忍不住高声斥责他们。 付芮调整呼吸，胸下好受点后，对俊毛说：“快上车。” 紫怒风旁边拆出一个座位。机车变边三轮。 俊毛扔掉拐杖，几乎跳着进去。 “等等，把这些带上。”小老头收集雇佣兵身上的武器。 副座位还留有些空间，小老头一股脑儿将武器塞进去，能塞多少就赛多少。 “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玻璃弹珠，递给付芮，“到了水晶宫，对它说一声水晶棺，到时跟着走就是了。” “小老头，若我能活着回来，我必定以命相报。”她接住弹珠，塞入裤兜里， “走吧，走吧。”最后一个军用头盔扣在俊毛头上后，小老头拍拍车身，“走！抓紧时间！这里有我收拾。” 午夜时分，璀璨大颗的星星笼罩整个上游。 其中一颗蓝色长尾星星最为醒目，最为不同，它在快速飞逸，跟其身后的是两颗红色闪星。 “警告第一次，非法携带武器闯入上游，按帝国法律第二十五条，关押终身禁闭，请立刻放下武器回头自首。” “警告第二次，非法携带武器闯入上游，按帝国法律第二十五条，关押终身禁闭，请立刻放下武器回头自首。” “警告第三次，非法……” 一架智能机飞在他们两米外，不停地广播着。 “闭嘴！”俊毛拿起长枪，在付芮的指导下，射歪一枪后，第二枪成功击退智能飞机。 “警告！警告！有人携带大量武器非法擅闯上游。警告！警告！……”智能机呜呜奄奄暂退其后。 俊毛看一眼后头逐渐小点化的智能机，催促道：“付芮，快点。” 她点点头，两眼一直直视前方。 巍峨群峰，富丽堂皇的高楼大厦坐落其间，此起彼伏。最高点，雪峰之巅，在夜空下依旧光彩夺目的水晶宫高高挂起。 他们顺利飞行一段路程。 “看，那是什么？” 俊毛指着前方一排红点。 一排红点像是彩灯，点缀背景连绵起伏的群峰。 她看不真切，“不清楚。” 这时，后方传来呜呜声。 “又是它们。” 智能机领着同伴呜呜奄奄飞来。 一反聒噪的初印象，它们嘴里吐出一道红色射线，穿过紫怒风散发的保护光圈。 是攻击！俊毛如临大敌，架起枪对准。枪还未打出一响，两道红激光交叉环绕着他们飞行，从头到脚迅速扫描后，又退回原来来的方向。 “帝国最新指令，A级通缉犯付芮，升级最高S级。” 哪里来的声音。付芮他们东看西望。 “听令！S级通缉犯付芮若敢反抗一下，格杀勿论。” 嗡—— 紫怒风悬停在空中，付芮双手脱车把，捂住耳朵。俊毛更是扔枪抓耳朵。 杂音消失，付芮感觉到额头发烫，眯开眼，一排十五束激光汇聚成一点，穿过保护圈打在额头。这些激光就来自前方点缀群峰的红灯。她故意两边偏头，那激光黏在头上的位置，纹丝不差。 “付芮。”俊毛捏紧枪杆，望着她额头上的红点。 付芮闭眼沉思一小会儿，深呼吸，她勒紧胸前的绳子，转头问他：“怕吗？” 俊毛目光滑到前方一排红点，又转回来，抿嘴一笑，干脆地说：“不怕！”抓枪杆的一只手松开，向后握住差半个身位的贝琪的手。 她再次望向雪峰之巅，双手握紧车把。 “俊毛，你不是一直想体验惊险的比赛吗？” 俯下身，星光闪烁的夜景幻想成人声鼎沸的赛场，右手拧油门，紫怒风随即轰隆。 “这次的障碍合作赛我满足你。” 他听后一笑，“好啊。” 保护圈光芒更盛，就如一个蓝焰大火球。在最后一次轰鸣，它超音速弹射，飞出老远，残余的光芒后知后觉，拉起一条银河般尾巴。 同一时间，相反的方向，十五道灼热短光沿着激光快速移动，犹如子弹飞驰。 它们汇聚一点的速度与蓝火球不相上下，几乎是一眨眼，二者相撞，爆发巨大的能量。 那一瞬间，天明了。 “噗！”付芮呕出大口血。 “付芮！” 他们继续飞行，那十五束激光还是黏在付芮的额头。 鲜血从她嘴角断断续续滴落。 “没事吧，付芮？”俊毛焦急地问，“太远了，这些武器没个能打中它们。”气恼地扔砸他眼里的废铜烂铁。 她摇摇头，实在没有其他力气浪费在说话上了。 嗡—— 又要来了！ 大颗汗水冒出，滑落到下巴混合嘴里的血一块滴滴答答。 她现在心里很没底，能否再次对抗成功。 又望望山巅的水晶宫。快了，无论如何，她都要坚持住。 紫怒风着了烟提速。 从高楼大厦上空飞过，俊毛望着下面的城市，手指指着，忽然大喊：“我们可以让它们帮我们挡。” 十五道短光即将填充，马上要发射的那一秒，付芮想也没想调头下潜，进入林立各式风格的高楼建筑。 轰—— 百米高的大厦，上半部炸成豆腐渣，碎片溅射，砸到保护圈，泛起涟漪 就这样，高楼一幢连一幢倾斜倒塌。他们躲在遮挡巨物身后，躲过三次攻击。 最后一次攻击，已没有任何大厦帮忙，他们也达到了最高峰。 “付芮，快啊！”俊毛啪啪拍车身，一对眼睛时刻追踪着邪恶的红灯防线。 “来了！来了！——” 话音还未落下，短光瞬间炸飞紫怒风，他们三人腾起，恰好摔在水晶宫殿前空地上。 旧伤加新伤，付芮砸趴在反射彩光的玻璃地面上，一时之间起不来。 水晶宫属于禁止攻击地区，红灯防线熄灭，激光消散。 俊毛扶着晕乎乎的脑袋，起身，看到身体扭曲的贝琪，慌忙爬过去，轻手轻脚触碰贝琪的尸体，茫然不知所措。 “付芮，快醒醒。我们赶紧去找水晶棺，水晶棺啊。” 他舍不得放下贝琪，劈出一条腿，脚背绷直，脚尖点点付芮的大腿。裤兜发亮光。 “哎，显灵了？付芮快醒醒。” 发亮的玻璃弹珠隔着裤兜布下，慢慢滚出，浮在空中，闪烁的光，照映在付芮浮肿青紫的脸上。 付芮紧皱眉头，眼皮下眼珠滚动一圈，慢慢睁开。 眼前，梦幻般的地板。水晶宫？水晶棺！贝琪，要救贝琪…… 耳畔俊毛的呼唤逐渐清晰。 她抬起头，目光左右找人。 看到俊毛怀里的贝琪，又举起手，艰难地吞咽口水，“先去，快，我会跟在后面。”她一推玻璃弹珠。 俊毛背起贝琪，捡起一把冲锋枪挂在胸前，看了最后一眼地上依旧起不来的付芮，跟上玻璃弹珠。 水晶宫大门遇见玻璃弹珠，自动打开，俊毛二人没有其他心思多想，消失在门后。 付芮低下头，肿脸贴着凉丝丝的地板。 手伸进胸下，按压几处的地方，感觉到某根不该出现这里的肋骨。 她翻过身，让呼吸顺畅些。 两眼望着夜空，高处看到的星星比其他地方更明亮。 眨眨眼，一丝电光快速蛇移。 她以为是错觉。 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又是一丝电光。 她想起第一次做客乌家，乌家管家带她坐飞船时的话。 “不要靠近水晶宫。” “为什么？” “跟其他城市一样，水晶宫外面有一层保护罩。这层保护罩可不一样，有一连套完整的安保机制。” 水晶宫自动开门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 她顿感不妙。 水晶宫是统帅住所，安保系统肯定是比任何地方都要严密，怎么会让他们就这么进入，而且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太阳穴跳地厉害，心口也剧烈跳动。 这种心慌不安，完全掩盖身上的伤痛。 双手撑地，挣扎着，拽过一旁火箭炮，撑住身体站直。 才迈出一步，呼吸凝滞，胸腔翻滚绞痛。 抬眼看大开的门。手指戒指一闪，长出翅膀。 双脚离地，她吊起手低空飞行，飞向俊毛转弯的方向。 宫殿内，出乎意料的雪白朴素，地面角落一尘不染，还隐隐冒着寒气。路过一排玻璃窗户，她看到窗棂结霜，长出颗粒水晶。 长时间接触白色，她闭上眼睛休息。 这里太安静了，也太冷了。 身体打个冷战。 “付芮——付芮——” 是俊毛。 声音从另一面传来，她赶紧飞过去。 身所之地是会客大厅，尽头高台坐立一座打磨光滑，棱角分明的水晶蓝宝座。 “付芮！” 声音再一次从宝座后面传来。 她前行，宝座后是一面高大的石壁。石壁裂成两块，边缘整齐，应该是有意设计。地面，肉眼可见的寒气滚滚而来。 穿过裂口，皮肤瞬间起一层疙瘩，身体不停地发抖。她第一眼看到凝固的冰瀑布。顺着往下瞧，瀑布没有落地，而是汇聚成尖头，对准水晶棺。地宫的光源来自它们之间的灯珠。她慢慢飞下百来阶梯，除脚下石梯，其他三边也是同样数量的阶梯，它们倾斜延伸到底，将水晶棺紧紧围住。她低头打量，虽说是地宫，更像一口井。 往下飞十条阶梯，温度就下降一度。阶梯上凝结的冰渣就更厚，更大。甚至还有折闪虹光的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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